第二天一早，秦川又回到了那片矮树林。

　　他昨晚没睡好。不是冷，也不是饿——是他一直在想碎星盘的事。圆盘在他练功的时候发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突破炼气二层的时候它热过，进洞府的时候它热过，拿到玉简的时候它也热过。它对这些事情有反应，说明它跟这个世界的灵气体系有某种联系。但到底是什么联系，他想不通。

　　他把圆盘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盯着看了一会儿。盘面安安静静的，裂纹清晰，月牙凹槽空着。在清晨的光线下，它看起来就是一块旧铜疙瘩，跟他在矿洞里捡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

　　圆盘没有回答。

　　秦川叹了口气，把圆盘放到一边，重新翻开《五行基础术法》。

　　跳过灵气外放那章——他昨天已经练成了，虽然维持时间短，但至少掌握了方法。接下来是火球术。

　　火球术的原理不难：把灵气从丹田引导到掌心，在掌心里压缩、旋转，然后猛地释放出去。压缩的过程会产生热量，旋转会让热量集中，最后形成的火球温度足以点燃干草和木头。书上说，练到高深之处，一发火球能把人胸口打穿。

　　他把口诀默念了几遍，开始试。

　　第一次，灵气在掌心里转了两圈就散了。什么都没发生，连个火星都没有。

　　第二次，他用力过猛，灵气在手掌里炸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手心一阵发麻。他甩了甩手，低头一看——掌心红了一块，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但没破皮。

　　他龇着牙揉了揉手心。看来火球术不是那么好练的。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又练了一整个上午。手掌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灵气炸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始终没能搓出哪怕一朵小火苗。到后来他手掌上的皮肤都变得敏感了，连风吹上去都觉得疼。

　　他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喝了点水，想了想问题出在哪。

　　书上的原理他没问题——压缩、旋转、释放，步骤都对上了。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的灵气是五行杂灵根，五行均衡。火球术需要的是偏向火属性的灵气，他这种一锅粥一样的灵气，想要让它单独表现出火属性，得先把五行里的火行剥离出来。

　　他没有学过剥离属性的方法。

　　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水平，直接练火球术是练不成的。他得先学会怎么在五行灵气里单独调动某一行的灵气。

　　他翻到书的后面，找了一下。书里确实有一小段关于“单行灵气引导“的介绍，但写得很简略，只有短短几行字——意思就是：资质好的人天生就能区分五行，不需要特意学。资质差的人，怎么学都学不会。

　　秦川沉默了几秒。

　　果然。连这本功法都在嫌弃他的资质。

　　他合上书，靠在树干上。心情说不上差，但也谈不上好。他早就知道自己灵根差，但每一次被提醒的时候，还是会有点不是滋味。

　　他拿起碎星盘看了看。盘面温温的，像是在安慰他。

　　“你说我要是拿灵石喂你，你能不能帮我推演出怎么分出五行？“他把圆盘举到眼前，“还是说你也嫌弃我？“

　　圆盘当然没有回答。

　　但他想了想——碎星盘确实能推演功法，之前《归元诀》就是它给的。《归元诀》也是五行功法，里面应该有关于五行运转的内容。他之前只学了前两层的运转路线，后面的还没仔细看。

　　他把《归元诀》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从第一层到第六层，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四层的时候，他找到了一段关于灵气属性的解释。

　　《归元诀》的主旨是“归元“——把五行灵气调和统一，而不是单独强调某一行。但它也提到，在炼气中期之后，随着修为提升，五行会自动分出主次。也就是说，他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剥离五行——等他到了炼气四层之后，灵气自然会呈现出偏向。

　　但炼气四层还远得很。

　　秦川放下书，想了想。如果他现在练不成火球术，那《五行基础术法》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五行均衡也能练的？

　　他又翻了翻书。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章——“灵气罩“。灵气罩跟灵气外放不一样。外放只是把灵气放出体外，灵气罩是把放出的灵气编织成一个稳定的罩子，覆盖在身体表面。它跟术法不同，不要求特定的属性偏向，只要是灵气就能用。品质越好的灵气罩，能挡的攻击就越强。他这种五行均衡的灵气虽然攻击力不强，但做防御反而更稳——五行均衡意味着没有短板，什么属性的攻击都能抗一点。

　　他用了一整个下午练灵气罩。

　　一开始他连罩子的形状都维持不住。灵气放出来之后在身体表面乱窜，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蚁到处跑。他试了一次又一次，不断调整灵气的流向和速度。

　　傍晚的时候，他终于成功地把灵气罩维持了五个呼吸。一层透明的、微微泛着光的薄膜覆盖在他身体表面，能从皮肤上看出很淡的一层光晕。他试着用短刀的刀背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隔着一层灵气罩，敲上去的感觉不一样了。不是硬碰硬的感觉，像敲在一层有弹性的东西上。

　　他收了灵气罩，看了看被敲的地方——皮肤不红不肿。挡一下刀背没问题，但如果是刀刃直接砍上来，估计还是会破。

　　不过已经比他预期好多了。一天之内练成灵气外放和灵气罩，虽然都是半吊子水平，但至少从“啥也不会“变成了“会一点点“。

　　他把书收进储物戒指里。戒指用起来越来越顺手了——只要心念一动，东西就进去了。十块灵石、术法书、玉简、干粮，全部放了进去，腰间干干净净的，只剩一把短刀别在腰后面。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天快黑了，他得找个地方过夜。

　　走出矮树林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灵觉跳了一下——有人在附近。

　　不是很远，在矮树林东面大概三四十步的位置。他听不到脚步声，也看不到人影，但炼气二层的灵觉确实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气息波动。不是野猪或者野兔那种动物气息，是人。

　　他蹲下来，借着灌木的遮挡慢慢往那个方向移动。走近了一些之后，他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了——两个人。穿着灰蓝色的短打，背对着他，正蹲在地上翻什么东西。一个人的脚边放着一把锄头，另一个人腰里别着一把短刀。

　　采药的？还是玄铁卫的人？

　　秦川没有惊动他们，慢慢退回了矮树林深处。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他还剩十块灵石、一枚储物戒指、一本练了一半的术法书。这点家当在安全的地方算富，在荒山野岭里被人盯上了就是祸。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矮树林的北面离开，往更偏僻的山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