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秦川就被沈灵叫醒了。

　　“走了。“她把布袋背好，那把夺来的短刀别在腰间，站在破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趁天没亮，镇上的人还没起床。“

　　秦川揉了揉眼睛，把棉絮卷起来塞进布袋里，跟着她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田野上笼着一层薄雾，远处的树和房子都模模糊糊的，像蒙了一层纱。草叶上挂着露水，走了一小段路裤腿就湿了半截。两个人没有走大路，沿着田埂和沟渠的边缘走，尽量避开开阔地带。

　　平阳镇不大，从镇子东边的农田穿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出了镇子的范围。再往前走，田地慢慢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的荒地和矮丘。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一开始还能看出是路，走了一阵之后就完全没有了路的痕迹，全是杂草和碎石。

　　沈灵在前面开路，手里的短刀时不时砍一下挡路的荆棘和藤蔓。她的手臂受了伤，动作不如之前利索，但她没喊疼也没停下来，就那么一刀一刀地砍着往前走。

　　秦川在后面跟着，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他走到前面去，接过砍路的活儿：“我来吧。你手上有伤。“

　　沈灵看了他一眼，没推辞，把刀递给了他。

　　秦川接过刀，在前面开路。他力气不大，但胜在动作稳，一刀一根藤蔓，不急不慢地砍。沈灵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提醒他哪边好走、哪边有坑。

　　爬上一道矮坡之后，沈灵让他停下来歇一歇。

　　“快到了。“她说，指了指前方一片灰黑色的山影，“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秦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山不高，但看起来很荒——山上的树不多，大部分是光秃秃的石头和黄色的土，山腰上零星长着几丛矮灌木。跟青木岭那种郁郁葱葱完全不一样，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干燥、荒凉、没人来。

　　“这地方有人住吗？“

　　“没有。方圆几十里都没人烟。“沈灵说，“我师父说，就是因为没人来，才把洞府选在这里。“

　　两个人继续赶路。翻过那座荒山花了将近两个时辰。山路比看起来的难走——石头风化得很厉害，表面都是松动的碎石，踩上去容易滑倒。秦川滑了两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没停，爬起来继续走。

　　翻过山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条干裂的峡谷。

　　峡谷不深，大概三四丈，底部是干透了的泥土和碎石，长着一些枯黄的野草。两壁是风化的岩石，颜色发红，像被火烧过一样。风吹过峡谷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哭。

　　沈灵站在峡谷边缘往下看，确认了一下方位。

　　“入口在峡谷底部，有一块大石头挡着。“

　　两个人顺着峡谷边缘找了一条缓一些的坡，慢慢滑到底部。峡谷底比上面凉快不少，阳光被两侧的石壁挡住了，只有正午的时候才能照进来。秦川抬头看了一眼——两边的石壁很高，把天空切成了一条窄窄的蓝带子。

　　沈灵带着他沿着峡谷底部走了大概一里地，然后在一面石壁前面停了下来。

　　秦川看着那面石壁——就是普通的岩石，上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和苔藓痕迹，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如果不是沈灵说这里有入口，他路过一百次都不会多看一眼。

　　“入口在哪？“他问。

　　沈灵没有回答。她走到石壁前面，蹲下来，用手在石壁上摸了一会儿。摸到某一处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然后用力按了一下。

　　咔嚓一声。

　　石壁上的一块石头——看起来跟周围完全一样的石头——往里陷了进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边缘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一样，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秦川瞪大了眼睛。他刚才明明看着那面石壁，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机关。这种隐藏手法，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位置，根本不可能发现。

　　“你师父弄的？“

　　“嗯。“沈灵说，“他说这个入口是他当年花了三个月才找到的。原来的洞府主人把入口藏得很深，他用了一个笨办法——把整面石壁一块一块敲过去，听声音。空心的那块就是。“

　　秦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修士在山沟里，对着石壁敲了三个月，一块一块地敲。就为了找一个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洞府。

　　“你师父挺有毅力的。“他说。

　　沈灵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他就是太有毅力了。“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从怀里掏出一张照明符，夹在两指之间注入灵气，符纸亮了起来。她弯下腰，第一个钻进了洞口。

　　秦川跟在后面钻了进去。

　　洞里面比洞口看起来宽敞得多。通道是斜着往下的，坡度不大，但走起来很稳，地面平整，两壁光滑，明显是被人精心修整过的。跟青木岭那个粗糙的矿洞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走了大概四五十步，通道忽然变宽，前面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不大，两米高，一米多宽，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就是一块光秃秃的青石板。但石门的两侧各有一个手掌印——浅浅的，陷在石头里，像是被人按上去的。

　　沈灵走到左边的掌印前面，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你站右边。“她说。

　　秦川走到右边，把右手放进了那个掌印里。掌印大小刚好合适，像是比着他的手做的。石壁传来的触感微凉，粗糙但很平整。

　　“我数三二一，一起往里面输入灵气。“沈灵说，“不要多，一分力就够了。多了会把禁制激活，可能会反弹。“

　　秦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的灵气。

　　“三，二，一。“

　　两个人同时往掌印里注入灵气。

　　秦川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顺着手臂流向掌心，从掌印的位置渗进了石门里。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另一股灵气从左侧传来——冰凉凉的，像冬天溪水一样的触感，跟他的灵气在石门的内部交汇。

　　两股灵气碰在一起的时候，石门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石门缓缓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