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打开之后，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霉味，也不是灰尘味，是一种很干燥的、封闭了很久的气息，像打开了一个多年没人动过的旧箱子。秦川被这气味呛得皱了皱鼻子，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沈灵也等了一下，让里面的空气流通了一会儿，才举着照明符迈了进去。

　　秦川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洞府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进门是一个宽敞的石厅，大概有三四间屋子那么大。石厅的顶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把整个石厅照得亮堂堂的。秦川抬头看了那些珠子一眼——不是夜明珠，比夜明珠亮多了。他不认识那是什么，但感觉应该值不少钱。

　　石厅的布局很规整。正中央是一张石桌，桌面上放着一个落了灰的木盒。靠墙的地方摆着几个石架，架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有的已经倒了，有的还立着。墙角还有一堆杂物——几块烂掉的布料、几根锈蚀的铁器碎片，看起来像是前人留下的遗物，但时间太久已经腐朽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沈灵走到石桌前，把木盒上的灰吹了吹，打开。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两本书，一个小布袋。

　　沈灵拿起那个小布袋掂了掂，然后解开袋口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多少？“秦川问。

　　“三十块。“沈灵把布袋口撑开给他看了一眼——里面全是下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的，在照明符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秦川的呼吸停了一下。三十块。他穿越三个月，身上从来没有超过十块灵石。现在面前摆着三十块，而且说好了一人一半。

　　沈灵把灵石分成两份，一人十五块。她把秦川的那份推到他面前，动作很自然，没有一丝犹豫或者不舍。

　　秦川看着那十五块灵石，沉默了几秒。他拿起一块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冰凉又温润的触感——踏实。太踏实了。他在青木岭饿着肚子采药、一块灵石掰成两块花的日子，终于暂时到头了。

　　他把灵石一块一块装进腰带夹层里，装完之后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十五块灵石沉甸甸地贴在腰上，让他整个人都稳了不少。

　　沈灵已经拿起了那两本书。她翻了一下，把其中一本递给秦川。

　　“你的。“

　　秦川接过来看了看封面——《五行基础术法》。字是用毛笔写的，笔画工整有力，纸张虽然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没有虫蛀也没有受潮。他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里面记载了几种基础术法，包括灵气外放、基础防御罩、火球术、土墙术这些。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这些东西就是最实用的技能。

　　他之前在清风坊逛过卖功法的摊位，一本这样的术法书至少要卖二十块灵石，还不一定是完整的。现在他十五块灵石加一本书，等于白捡。

　　“这本是你师父留的？“

　　“嗯。我师父说，这本术法是他当年用的，后来用不上了，就留在这里给有缘人。“沈灵说，“另一本是我的——《水木诀》，水木双灵根的修炼功法。跟你的《五行基础术法》不是一个路子的。“

　　秦川点了点头，把书小心地收进怀里。

　　他们又在石厅里翻了一圈。石架上的瓶瓶罐罐大多是空的，有几个里面还装着东西——但打开一看，药丸已经碳化了，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原来是什么丹药。沈灵闻了一下就摇头说不能用了，放太久药效全散了。

　　墙角那堆烂布料和铁器碎片也没什么价值。秦川用短刀翻了翻，只找到一块巴掌大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团火焰，看不太清楚。他觉得这东西可能有点来历，就收进了布袋里。

　　“差不多了。“沈灵说，“有用的就这些了。灵石你一半我一半，功法各拿各的。“

　　秦川环视了一圈这个石厅。说实话，比他预期的好得多。他本来以为进来可能啥都没有，或者有什么陷阱等着他。结果一切都很顺利——石门打开了，灵石到手了，功法也拿到了。顺利得让他有点不踏实。

　　“这洞府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你师父没留点什么法器？“他问。

　　沈灵摇了摇头：“他说他当年搜刮过一次，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留在这里的，就是给后来人准备的。“

　　秦川想了想，觉得这样说也说得通。一个古修士的洞府，被沈灵的师父发现之后搜刮了一遍，值钱的东西拿走了，留下了一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给后来人。这种逻辑是合理的。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摸着怀里的碎星盘——盘面温热，比之前更热了一些。从他踏入这个洞府开始，圆盘的温度就在缓慢上升。一开始他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的体温捂热的。但现在他注意到了，这不是体温的问题。碎星盘在回应什么东西。

　　他悄悄把圆盘掏出来看了一眼。在照明符的亮光下，他看到盘面上的裂纹之间有一丝极淡的光在流动。不是整片亮，是一条细细的光线，从盘面中心延伸到边缘的某一个月牙凹槽处。

　　秦川的心跳了一下。

　　这个洞府里，有东西在吸引碎星盘。

　　他看了一眼沈灵。她正在擦那本《水木诀》封面上的灰，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圆盘。秦川把圆盘收回怀里，假装在打量石厅的天花板。

　　“这洞府还有没有别的房间？“他问。

　　“应该没有。我师父说就这一个石厅。“沈灵说。

　　秦川站起来，在石厅的墙壁上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实心的。又走了一圈，走到石厅最里面的那面墙的时候，他注意到这面墙的回声跟其他几面不太一样。不是空心的那种响，但敲上去的声音更沉一些，像墙后面有东西隔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灵，她已经把那本功法放进了布袋，正在系袋口。

　　他没有声张。

　　这个洞府确实有一个石厅，也确实有灵石和功法。但碎星盘的感应告诉他，这里还有别的东西——藏在墙后面，或者藏在他还没找到的地方。

　　他把这个发现压在心底，继续装作在打量石厅的样子。

　　沈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拿完了，走吧。“

　　“好。“秦川说。

　　但他没有马上走。他站在那面墙前面，多停了一两秒，把墙面上每一条石缝的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转身，跟着沈灵走出了洞府。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