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

　　秦川盘腿坐在山洞里，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

　　他正在冲关。

　　本来他打算老老实实攒够二十天的灵气再冲。但昨晚那阵脚步声让他改主意了。这个地方不安全，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他必须在被人发现之前突破到炼气二层。到时候就算打不过马三，跑起来也能多几分把握。

　　他把剩下的灵石全掏了出来，数了一遍。五块。

　　五块灵石，他咬了咬牙，拿了三块出来，按照《归元诀》里记载的一种应急法门，把三块灵石放在丹田对应的三个穴位上——关元、气海、神阙。灵石贴上去的瞬间，皮肤一阵冰凉，然后三股灵气同时从穴位渗入体内，像三条细小的蛇钻进了经脉里。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三股灵气同时涌入，在经脉里冲撞，跟他自己修炼积攒的灵气搅在一起，整个丹田像被人用拳头攥住了一样。他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了。

　　他忍着疼，按照《归元诀》二层心法，把三股外来的灵气和自己丹田里的灵气汇合到一起，往督脉上那三个穴位同时推了过去。

　　第一波冲击。灵气撞在壁垒上，像浪头拍在礁石上，轰的一声散了。他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他咽了回去，调整呼吸，重新运转功法，再次汇聚灵气。

　　第二波。还是没冲开。

　　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在快速消耗。用灵石强行补充灵气虽然见效快，但浪费也大——大部分灵气都在冲撞的过程中溢散了，真正用在冲关上的不到三成。三块灵石的灵气，按正常修炼速度能用半个月的，他这一会儿就烧掉了小一半。

　　他的嘴唇咬出了血。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膝盖上的圆盘——盘面安静，没有光泽。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在，他心里踏实了一些。他把圆盘往怀里塞了塞，重新闭上眼睛。

　　第三波。

　　这一次他把丹田里所有的灵气全部调动起来，压缩，再压缩，压到极限之后，猛地往那三个穴位同时推了出去。经脉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层壁垒，破了。

　　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关口，沿着督脉往上走，一路畅通无阻。丹田在那一刻猛然扩张了一圈，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容量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经脉也被拓宽了，灵气流动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他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排东西——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是体内的杂质，被突破时的灵气冲刷出来的。

　　炼气二层。

　　秦川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等眼前的金星散了，才慢慢坐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一层灰黑色的油污，袖子也脏了。身上黏黏的，那些从毛孔里排出来的杂质干在皮肤上，紧绷绷的，不太舒服。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闭上眼睛，运转了一圈《归元诀》二层的心法。灵气在经脉里毫无阻碍地流淌，速度比炼气一层快了将近两倍。丹田里那团灵气变得凝实了许多，不再是一团稀薄的气雾，而是有了一点微微的黏稠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觉也敏锐了——闭着眼睛能听到洞壁上滴水的声音，能感觉到洞外的微风从藤蔓缝隙里钻进来的方向。

　　他甚至能隐约感应到洞口外面那片矮树林里有没有活物在移动。大概十来步范围之内的风吹草动，都能在灵气层面感受到一点点。

　　这种感知以前从来没有过。炼气一层的时候他的灵觉跟普通人差不多，全靠眼睛看、耳朵听。现在不一样了，丹田里的灵气像一只无形的触手，延伸出去，感知周围的环境。虽然范围不大，大概只有十来步远，但已经够用了。

　　他捡起剩下的两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三块灵石换一次突破，值不值？当然值。炼气一层到二层，正常散修可能要花半年到一年。他用灵石强行催关，十二天就到了。虽然过程疼得想死，但结果是好的。

　　他又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圆盘。碎星盘还是安静的。但上面那些裂纹，在他突破之后，似乎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洞里的苔藓光晃了一下眼。

　　他盯着圆盘看了一会儿。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历？能推演功法，能探路，能自动吸收灵石里的灵气，还会在他突破的时候有反应。它知道的肯定比他多。但他现在没时间去琢磨这个。

　　他把圆盘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突破之后，身体的轻快感是实实在在的。以前爬个坡都要喘半天，现在感觉腿上有劲了，跨步的时候轻飘飘的，好像踩在棉花上。他在洞里走了几圈，适应了一下新的身体状态，然后把棉絮卷起来，准备出去找点水洗把脸。

　　刚走到洞口，他停住了。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人的说话声，很模糊，从洞口外面远处传来的。他扒开藤蔓的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快黑了，林子里的光线很暗。他眯着眼看了好几息，才看清远处有几个人影，在山脊的方向晃动着。

　　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

　　他们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像是在找什么。秦川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放下藤蔓，退后两步，靠在洞壁上。炼气二层刚刚突破的喜悦，在这一瞬间全没了。

　　马三的人，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