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洞府，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峡谷里的光线暗了不少，两侧的石壁投下长长的阴影，把谷底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里。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秦川眯起了眼睛。他站在洞口外面，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石壁——机关已经复位了，那块石头又恢复了原样，跟周围的岩石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附近有没有能过夜的地方？“秦川问。

　　“峡谷外面有个山洞，我以前路过的时候看到过，不算大，但遮风挡雨够了。“沈灵说着，已经爬上了峡谷的斜坡。

　　秦川跟在她后面，一边爬一边在心里盘算。沈灵说她师父说洞府就一个石厅，但碎星盘的感应不会骗人。那面墙后面一定有东西。问题是——他要怎么支开沈灵，自己回来查？

　　回到那个山洞之后，沈灵从布袋里掏出干粮和水，分了他一份。秦川接过干粮，一边嚼一边想主意。

　　“明天你打算去哪？“他试探着问。

　　“找个地方闭关。“沈灵说，“我拿到《水木诀》了，炼气三层的瓶颈卡了我快两个月，有了完整功法应该能突破。你呢？“

　　“我也得找个地方把术法练一练。“秦川说，“我现在除了会运转功法，什么法术都不会，碰上个稍微厉害点的人就只能跑。“

　　沈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川嚼着干粮，脑子里继续转。他不能直接说“我想回那个洞府再看看“——沈灵虽然没害他，但她也有自己的目的。如果他告诉她洞府里还有隐藏的东西，她会不会也要分一杯羹？还是说，她其实知道那面墙后面有东西，故意不说？

　　他决定先不告诉她。

　　“那明天我们先分头行动？“他说，“我找个地方练术法，你也找个地方闭关。等过几天，在平阳镇碰头？“

　　沈灵想了想，同意了：“行。三天之后，平阳镇东街那家面馆门口碰头。“

　　两个人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秦川躺在一堆干草上，闭着眼睛假装睡觉。等到沈灵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睡着了——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洞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洞口一片银白。沈灵睡在靠里的位置，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很匀，是真的睡着了，不是装的。

　　秦川没有动。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沈灵睡熟了之后，他轻轻坐起来，把布袋和短刀拿好。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赤着脚走到洞口，穿上鞋，回头看了一眼——沈灵还在睡。

　　他转身，往峡谷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里的山路比白天难走得多。没有月光的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靠灵觉来感知地面的情况。走得磕磕绊绊的，膝盖撞了好几次石头，疼得他直咧嘴，但他没停。怀里的碎星盘越来越热，像一盏在他胸口燃烧的小火炉，指引着他往回走的方向。

　　到了峡谷口，他没有犹豫，直接滑了下去。

　　石壁还是老样子。他蹲下来，学着沈灵的样子在石壁上摸——他记得她当时按的位置，在石壁中间偏左一点的地方，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他摸了一会儿，找到了那个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

　　洞口开了。

　　秦川钻了进去，摸着黑走过通道，又到了那扇石门前。石门紧闭，两侧的掌印还在。他犹豫了一下——一个人能打开吗？沈灵说需要两个人的灵气同时输入才行。但他现在已经没有沈灵了。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手放进右边的掌印里，往里面输入灵气。

　　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加了两分力。还是不动。

　　秦川收回手，沉默了几秒。他想到一个可能——第二十三章的时候，他和沈灵同时输入灵气，两股灵气在门内交汇才打开了门。但如果他用碎星盘呢？盘面能吸收灵石、能推演功法，能不能模仿出不同属性的灵气？

　　他把碎星盘掏了出来。盘面温热，裂纹之间的光比在石厅里的时候更亮了一些，像一条细细的金线，从盘面中央蜿蜒到边缘。

　　他把圆盘贴在手心，同时把手放进掌印里，往圆盘里注入灵气，再让圆盘把灵气导向石门。

　　石门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秦川愣住了。他真的用碎星盘模拟出了第二种灵气？还是碎星盘本身就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破解这种禁制？他没时间多想，收起圆盘，快步走进石厅。

　　石厅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石桌、石架、瓶瓶罐罐，一切都没有变化。他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面，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墙面。跟白天一样的回声——不是空心的，但声音更沉。

　　他贴着墙听了听。什么也听不到。

　　碎星盘的温度在这一刻猛地升高了一下，像一个信号。

　　秦川把圆盘拿在手里，沿着墙面走动。盘面上的金线随着他移动的方向变化——他往左走，光线指向左边；他往右走，光线指向右边。他在一个位置停下来，光线垂直地指向墙面。

　　就是这里。

　　他蹲下来，用手在墙面上摸索。每一道石缝都摸过去，摸到某一处的时候——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不是石缝，是人工刻出来的，几乎看不见，但摸上去能感觉到边缘比周围的石头光滑。

　　他用指甲扣了一下。

　　那一小块石头弹了出来——是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东西。

　　秦川屏住呼吸，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是一块玉简。巴掌大小，通体墨绿色，表面光滑如镜。跟灵石不一样，玉简里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东西在流动。他握着玉简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某种信息——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封印着的东西，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读取。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怀里的碎星盘猛地一震。

　　不是晃动。是一种从内部发出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圆盘里敲击。盘面上的金线全部亮了起来，所有的裂纹同时发光，整块圆盘在那一瞬间变得滚烫。

　　秦川被烫得差点松手，但他没有放开。他能感觉到——碎星盘和这块玉简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把玉简贴在盘面上。

　　玉简亮了。

　　墨绿色的光芒从玉简内部透出来，跟碎星盘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在石厅里投下一片奇异的光影。然后他脑子里涌入了一大段信息——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一种比语言更直接的东西。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个洞府确实不止一层。

　　他们进来的这个石厅，只是第一层。真正核心的东西，藏在地下。而这块玉简，就是打开地下入口的钥匙。

　　秦川喘着气，把玉简和圆盘都收进怀里。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现在手里有十五块灵石，一本《五行基础术法》，一块碎星盘，一块玉简——还有整个洞府的秘密，藏在他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