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门停车场已经挤满了人。

　　林羽背着包站在人群边缘，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耳朵里塞着耳机，假装在听歌。其实里面没放音乐，他就是想隔绝点声音——这地方太吵了，几百个年轻修士聚在一起，灵压乱窜，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

　　有人运功时头顶冒白烟，像泡面开盖；有人甩符纸试手感，结果“啪”一下炸了自己一脸灰；还有俩哥们对掌比谁内力足，震得旁边电动车警报狂响。

　　林羽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手摸进包里确认了一下烬光剑残片还在。布包温热，不烫手，说明没激活。挺好，至少今天它不想搞事。

　　“哟，这不是昨晚说要当荣誉顾问的那位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磊穿着青云宗外门统一的靛蓝劲装，肩上绣着三道金纹，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份早餐袋，油条豆浆一套齐活。

　　林羽摘下一边耳机：“你起这么早，不怕耽误修炼？”

　　“大师兄也得吃饭。”赵磊把袋子递过去，“给你带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宿舍楼底下买煎饼果子被追着跑那次，我可看见了。”

　　林羽接过，没推辞。“谢了。”

　　两人并排站着，周围人渐渐安静了些。不是因为多尊重赵磊，而是这家伙往那一站就自带压迫感，引气入体巅峰的气息压得普通试炼者喘不过气。

　　“真没想到你能来。”赵磊咬了口油条，含糊道，“外门试炼每年都有人送人头，去年三个引光境初期进去，两分钟全挂了。你这水平……”他顿了顿，“说实话，我不看好。”

　　林羽低头吸了口豆浆，甜度刚好。“我没想赢谁，只想走完该走的路。”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试炼者都愣了下。

　　啥？这就叫话术？不卑不亢还带点哲理，搞得好像人生导师附体。

　　赵磊眯眼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行啊，还挺稳。那你可得悠着点，待会儿第一关是灵力感知阵，耗能大户，别还没进迷宫就虚脱了。”

　　“我会控制输出。”林羽说。

　　“控制？”旁边蹿出个扎马尾的女孩，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做实验写数据？那边那个胖子刚进去测了一下，直接喷出一口灵气，现在还在地上抽筋呢！”

　　她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个圆脸青年躺在垫子上，脸色发青，嘴里念叨着“我没想突破……我只是想秀一下……”。

　　林羽看了一眼，默默把月华石往背包深处塞了塞。这玩意能储能，关键时刻顶一口，但不能依赖。上次靠玉佩自动护主捡回一条命，这次要是再那样，估计连骨灰盒都要众筹。

　　广播响了。

　　“所有试炼者请注意，十分钟后开启第一轮资格检测，请按编号列队入场。”

　　人群开始骚动，编号贴纸五花八门，有拿马克笔写手背上的，有直接纹身上临时刻符的，甚至还有人用投影仪打在胸前，科技与修真完美融合。

　　林羽低头看自己的号码牌：731号，贴在左胸口，胶水有点黏汗。

　　赵磊拍了他肩膀一下：“别死太快，我还等着看你翻车。”

　　“你也是。”林羽抬头，咧嘴一笑，“毕竟大师兄要是栽在我前面，挺丢人的。”

　　赵磊嘴角抽了抽，转身走了。

　　队伍缓缓推进，金属拱门闪着微光，像是超市安检机加了个法阵特效。每个人过门时都会引发一阵波动，高阶修士走过风平浪静，低阶的则会被弹出一道红光提示“能量不稳定”。

　　轮到林羽时，他深吸一口气，放空脑子，调动《引光诀》第二层心法，把体内那股热流沿着昨晚默背的路线走了一遍——不是爆发式输出，而是像拧水龙头一样，只开一格。

　　嗡——

　　拱门亮起柔和的蓝光，显示屏跳出一行字：

　　【试炼者731：引光境初期（稳定）】

　　【能量效率评级：S级】

　　【备注：建议进入高阶引导区】

　　全场安静了一瞬。

　　S级效率？那不是只有辉光境以上才有可能拿到的评价吗？

　　负责监考的执事老头扶了扶眼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林羽，眼神变了。

　　“小伙子，你刚才……是不是刻意压制了？”

　　林羽点头：“怕炸场。”

　　老头呵呵笑了：“有意思。去吧，别藏太深，后面有的是你发力的时候。”

　　林羽道了声谢，穿过拱门。

　　第一关是灵力感知阵，一片开阔地铺满符文石板，中央立着一根测灵柱。规则很简单：将灵力注入柱中，维持三十秒不断流，评分依据是能耗比和稳定性。

　　大多数人选择硬刚——运功提气，双手贴柱，灵力哗哗往外倒，跟冲业绩似的。

　　林羽没动。

　　他蹲在角落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每当有人输出过猛，地面符文就会轻微闪烁，像是电路超载前的预警灯。

　　于是他等人群集中测试时才上前，单手轻触测灵柱，体内热流顺着《引光诀》最细的一条经脉缓缓输出，像滴灌浇水，不多不少，正正好。

　　三十秒结束，系统再次跳出S级评价。

　　执事老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小子是节能模式成精了吧？”

　　林羽收回手，掌心一点红都没泛，呼吸平稳得像刚散完步。

　　第二关是幻象迷宫，入口处摆着十块石碑，每块刻着不同路线图。明眼人都知道，九假一真，选错的轻则被困半小时，重则触发精神反噬，当场昏厥。

　　不少人开始争论哪条靠谱。

　　“左边第三条看着正规！”

　　“扯淡，那是陷阱标配画法！”

　　“我师兄去年走过，说是右数第二条！”

　　林羽没参与讨论。他从包里掏出物理课本，翻开夹层，取出那张手绘地图——折痕整齐，边角微微卷起。

　　正是昨夜苏晚星留下的那份。

　　他对照石碑看了一会儿，发现其中一块的符文走向和地图背面暗记完全吻合。而那条路，在众人眼里是最不起眼的一条——直通迷宫底部，中途无岔路，像个新手教程。

　　“太简单了反而假。”有人嗤笑。

　　林羽没理，径直走向那条通道。

　　刚踏进去，四周景物骤变。原本阳光明媚的场地瞬间化作浓雾山谷，脚下泥土湿滑，空气中飘着腐叶味。

　　他停下脚步，闭眼。

　　不是为了冥想，而是感应。

　　体内的光气回路微微震动，像是指南针找到了北极。他顺着那股牵引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符文节点上，避开了三次地面塌陷、两次毒瘴喷发。

　　中途转角，他看见地上有道新鲜划痕，形状是个箭头，指向右侧密林。

　　熟悉的手法。

　　赵磊干的。

　　这标记看似指路，实则通向一处灵压漩涡区，进去必崩。

　　林羽冷笑，反向绕行，沿着左侧山壁前行。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光线折射，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见——那是阳光穿过迷宫顶部晶石形成的光轨，真正的安全路径。

　　十分钟不到，他走出迷宫。

　　出口守着的执事瞪大眼：“你……你怎么这么快？”

　　“抄近道。”林羽擦了擦额头薄汗。

　　“近道？那可是淘汰率最高的迷宫之一！”

　　“可能我运气好。”他说完，瞥见身后迷宫深处火光一闪，显然是有人误触机关。

　　第三关是实战擂台，采取自由挑战制，胜者积一分，败者淘汰。最终积分前十进入下一轮。

　　擂台设在广场中央，六座并列，围满观众。不少试炼者已经打得鼻青脸肿，有的一招被扫下台，摔进沙坑里半天爬不起来。

　　林羽被分到四号台。

　　第一个对手是个壮汉，肌肉虬结，上来就吼一嗓子震得台面抖三抖，自称“铁骨宗亲传”，一拳轰来带着风雷声。

　　林羽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运转《引光诀》第二层“光脉贯通”，将冲击力导入地下。壮汉一拳落空，重心前倾，直接扑街。

　　台下哄笑。

　　第二个是姐妹花组合，双剑合璧，走位灵活。她们一开始佯攻诱敌，等林羽后退时突然发动合击阵法，剑尖交织成网。

　　林羽没硬接。

　　他往后跃出两米，双脚落地瞬间双手结印，掌心凝聚一道银丝般的光束，贴地扫过。那是他改良过的“光刃贴地斩”，威力不大，但精准切断了两人脚下的符线——那是维持阵法同步的关键连接。

　　阵破。

　　姐妹花动作一滞，林羽趁机欺身而上，一手一个推出擂台。

　　“卧槽，这都能破？”

　　“他连武器都没掏！”

　　“该不会是哪个隐世家族低调参赛的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

　　赵磊站在观赛区，脸色不太好看。他原本指望林羽在迷宫耗尽灵力，结果人家不仅活着出来，还在擂台上玩起了技术流。

　　“不靠蛮力，专挑弱点打……这家伙，根本不是来试炼的，是来答题的。”他低声自语。

　　林羽下了台，找了个角落坐下。背包打开，悄悄吞了半块月华石碎屑补能。脸上不动声色，其实光元已消耗近四成。

　　他盘腿调息，呼吸放缓，体内的热流慢慢回流丹田。

　　这时，一个黄衣青年悄悄靠近，手里捏着张符纸，假装递水。

　　林羽眼皮都没抬。

　　等那人手伸到一半，他猛然睁眼，右手抬起，掌心一道细如发丝的银光直指对方眉心，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想试试被淘汰吗？”

　　黄衣青年手一抖，符纸掉在地上，冒了股黑烟。

　　他连滚带爬跑了。

　　周围一圈人看清全过程，顿时安静。

　　没人再敢靠近。

　　广播响起：“第一轮淘汰名单公布，以下编号请离场——”

　　念了一串数字，林羽的名字不在其中。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背包，朝通往第二阶段的通道走去。

　　通道口灯光昏暗，铁门半开，像巨兽的嘴。

　　他站在门口，回头扫了一眼广场。

　　人群中有震惊，有忌惮，有不甘，也有蠢蠢欲动的目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没人再把他当成随便刷经验的小怪了。

　　赵磊站在远处，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慢慢松开。

　　林羽转身，迈步走入通道。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咔哒一声落锁。

　　前方是一条长廊，两侧墙壁嵌着发光晶石，地面刻着未知符文，隐隐发烫。

　　他往前走，脚步声清晰。

　　背包里的烬光剑残片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睡醒前的伸懒腰。

　　林羽没停，也没看它。

　　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温的，很正常。

　　他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