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肉身成圣:我的系统不当人

第5章 重返矿洞,有人在等我看清碑文

  姜黎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不是鬼,是朱老六。

  朱老六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不要死在这里……”

  声音是朱老六的声音,腔调是朱老六的腔调。但姜黎没有马上应他,而是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面前这个人一遍——从他左臂上渗血的绷带,到他缺了一颗牙的下排门齿,再到他鼻梁上那道当年在矿场跟人打架留下的旧疤。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每一个反应都符合朱老六贪生怕死又死要面子的性格。

  姜黎在心里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有完全放下。他压低声音问:“你爹小时候吊起来打你,用的是麻绳还是铁链?”

  朱老六愣住了,恐惧的表情中硬生生挤进来一丝困惑:“麻绳啊,铁链那是打二师兄——不是,你问这个干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

  姜黎点了点头,确认了。确实是朱老六。这种丢人的家丑,他只在山洞里半昏迷的时候念叨过一次,连他自己清醒的时候都不一定记得自己说过。矿洞里那个东西就算能模仿外表,也不可能连这个都知道。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姜黎松开绷紧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矿洞里那个东西会模仿人的长相,你没碰到?”

  朱老六的脸瞬间煞白,攥着姜黎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碰、碰到了。刚才我走着走着,一回头看到你在后面冲我笑。我以为你跟上来了,就往前迎了两步,结果那个‘你’笑到一半脸就裂开了,从中间往两边翻,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牙——一圈一圈的,从嘴一直排到嗓子眼,每一颗都在动,像是活的。我当时撒腿就跑,跑出去好远还能听到身后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牙在互相磕的声音,咔咔咔咔咔——”

  他说到这里,浑身又抖了一阵,然后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姜黎:“都怪你。我说不来你非要来,说什么‘三天之内必须用掉那个技能’,你有病吧?什么技能不能用非得找个矿洞里的怪物来试?你练功练傻了吧?”

  姜黎没有反驳,只是问:“你跑的时候,那个东西有没有追你?”

  “没有,”朱老六摇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这也是最邪门的地方。它明明能追上我——我跑得又不快,一条胳膊还挂在前胸——但它就是不追。我跑出那个岔道口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它还站在原地,脸已经变回你原来的样子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当时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跑出来的。”

  姜黎沉默了几息。

  黑石镇矿洞里的那个东西,从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有几个特征:第一,它吃人肉,但只吃肉不吃骨头,而且会把骨架原样摆好;第二,它能模仿人的外形,甚至可能是记忆中的形象;第三,它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能让面对它的人产生强烈的恐惧感;第四,它的行为模式不太像纯粹的捕食——朱老六的同伴老孙被拖走之前说看到了自己的脸,朱老六本人也看到了它变成自己,但两次它都没有立刻下杀手。这不像是在捕猎,更像是在……玩。

  或者说,是在品尝什么。

  但这些都是推测,他需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而答案,也许就在地上这些石板的刻痕里。

  姜黎把火折子往地上照了照,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排列方式。他蹲下身,仔细辨认上面的内容。石板上的文字是一种很古老的字体,笔画粗粝,不像是用刻刀刻的,倒像是用指甲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笔一划刮出来的。字迹大小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显然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留下的。

  最早的一块石板上只有一句话:“回头。”

  后面几块石板上的内容开始变多,语气也从平静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

  “它看到了我的脸,它在笑。我不想笑,但我笑出来了。”

  “我回头了。我不该回头。你的脸不是你的脸,我的脸也不是我的脸。”

  “它把老赵的骨头摆成了坐着的姿势。老赵死的时候就是坐着的,靠着矿壁,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它连他少了两根手指的细节都还原了。它是怎么知道老赵少了两根手指的?它连这个都知道,那它是不是也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要看它的脸。记住,不要看它的脸。如果你看到了自己的脸在对你笑,不要笑回去。千万、千万不要笑回去。”

  最靠近灵碑的那块石板上的刻痕最新,字迹也最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仓促刮上去的,力道大得几乎把石板都刮裂了:

  “矿洞最深处有一块灵碑。它护在灵碑前面。灵碑上有字,它在等人看清灵碑上的字。”

  姜黎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朱老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灵碑?什么灵碑?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个岔道口的大厅里不就立着一块吗?”

  姜黎站起身,火折子举高,往大厅中央照过去。

  那块方方正正的石碑就立在正中央,大概一人多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上面刻了什么。刚才他们从岔道口出来的时候,注意力全被地上的石板吸引过去了,谁也没顾上仔细看那块碑。

  两个人走到碑前。姜黎伸手抹掉碑面上的灰尘,一行一行地露出底下的刻字。

  碑上的文字和石板上的字体一样古老,但刻痕更深更工整,显然不是仓促留下的。姜黎一行一行地读下去,表情越来越凝重。

  朱老六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上面写什么了?你别光看不说话,我这人最怕别人在我面前看东西不出声,你这跟大夫看病的时候一边写方子一边皱眉有什么区别?你快说啊!”

  “这块碑是一个叫玄幽宗的门派留下来的,”姜黎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大概三百年前,玄幽宗在这片矿脉深处发现了一种叫‘噬肉魔’的邪物。碑文上说,噬肉魔不是天生的妖兽,而是人变成的——或者说,是一群人的怨念聚在一起之后,在灵气的长期浸泡下长出来的东西。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能看到你的记忆,然后用你记忆中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而且你越看它,它就越像你。”

  朱老六听到这里,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离那块碑远了一点。

  “玄幽宗当年派了一支队伍来镇压这个东西,结果全军覆没。最后只有一个长老逃出来,在矿洞口设了一个封印,然后把这件事刻在这块碑上作为警示。”姜黎说到这里,目光落到了碑文最后几行,“但是那个长老留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朱老六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了。

  “‘此物惧火,惧雷,惧至刚至阳之力。但以上皆不可杀之。若要彻底灭杀,需同时击碎其本体与灵碑。两者存一,百年之后必将复生。’”

  大厅里安静了好几息。然后朱老六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所以你要用的那个技能——龙什么劲——就是能打碎它的?”

  姜黎看着面前那块石碑,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用一种很慢的语速说:“碑文上说,噬肉魔护在灵碑前面。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块碑,不是噬肉魔护着的那块。大厅里这块是玄幽宗的警示碑。真正的灵碑,在矿洞最深处。”

  朱老六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最后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你就不能骗我一次吗?!”

  “噬肉魔的本体肯定也在矿洞最深处,守护着灵碑。”姜黎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所以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下到矿洞最深处,找到本体和灵碑,然后用龙象劲同时打碎它们。”

  朱老六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就走。

  姜黎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去哪?”

  “跑路!”朱老六挣扎着往前迈步,但姜黎的手劲大得惊人,他原地蹬了好几下腿,人纹丝不动,“你松手!我老六活了三十六年,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个烤肉摊子,安安稳稳活到八十岁然后寿终正寝在软乎乎的棉被里!我不想被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怪物吃掉然后被摆成奇怪的姿势!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姜黎说,“但是矿洞口有封印。”

  朱老六停下挣扎,缓缓转过头来,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封印?什么封印?封印把怪物封住了?所以我们是安全的?”

  “不是,”姜黎摇了摇头,“封印是玄幽宗长老设在矿洞口,用来封住噬肉魔不让它出去的。但是封印已经破了。”

  “……你怎么知道破了?”

  “因为老孙他们五个进来了,你也进来了,我也进来了。”姜黎松开他的后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如果封印还在,我们根本进不来。封印破了,说明噬肉魔已经能出去了。之所以它还没出去,可能是因为它还在等什么。碑文上说的那句话你应该还记得——它在等人看清灵碑上的字。”

  朱老六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之后呈现出的呆滞,像是灵魂暂时脱离了肉体去别的地方冷静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朱老六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行,你就说吧。除了你那个龙什么劲,我们还有什么依仗?”

  姜黎想了想,说:“碑文上说噬肉魔惧火。我们有火折子。”

  朱老六等了三秒,确定姜黎没有下半句了,才难以置信地追问:“……没了?”

  “还有我。”

  朱老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随着这口气吐掉了一大半。他抬头看着矿洞黑黢黢的穹顶,用一种告别人世的语气说:“如果我死了,记得把我埋在有太阳的地方。还有我的骨头,你要是能抢回来,别让它把我摆成奇怪的姿势。我宁可被你一拳打碎了埋土里,也不要被那个鬼东西当成手办摆一排。”

  姜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行。”

  “……你就不能说一句‘你不会死的’?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都会说一句安慰的话吧?你是真的不会聊天你知道吗?”

  “走吧,”姜黎把火折子往前一指,照亮了大厅尽头通往矿洞深处的那条主巷道,“趁着龙象劲的有效期还剩不到两天。”

  “还有两天?你那个破技能还有有效期?”朱老六拄着木棍跟上去,语气里已经带着一种看透红尘的坦然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现在跟你回来送一次,权当是还债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下辈子你千万别来救我,让我死个清净。”

  姜黎没有接话。他走在前面,火折子的光芒在矿道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身后朱老六的絮叨声像一条不间断的溪流,从抱怨到感慨,从感慨到回忆,从回忆到畅想如果他死了会埋在哪里,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矿洞里传得很远。

  前方的矿道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中的温度反而开始升高,带着一股干燥的热风从深处涌上来。姜黎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石壁——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不是地热的那种温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的温度,像是把手按在一头沉睡巨兽的皮肤上。

  矿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节奏很慢,一呼一吸之间隔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地在微微震颤。热风就是从那个方向涌过来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更古怪的气味——像是血和蜂蜜混在一起的味道,甜得发腻,腥得发凉。

  朱老六也停下来了,他的絮叨声第一次主动中断。不是没话说了,而是他感觉到了那个呼吸的节奏,感觉到了那股热风拂过脸颊时带来的战栗。

  “我们离它还有多远?”他问,声音很轻。

  姜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矿道的尽头。那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颜色——黑到极致之后反而泛出一种暗红色的微光,像是烧了一整天即将熄灭的炭火,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半睁半闭的眼睑下透出的血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龙象劲剩余时间:三十七个时辰。

  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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