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

　　海盗头子的喊声被爆炸吞掉了。

　　钢珠四散飞溅，打在舷墙上噼里啪啦像冰雹砸铁皮棚顶。

　　两颗手雷的杀伤扇面交叉覆盖了整个驾驶舱前方，钢珠打穿血肉，打穿木板，打穿塑料桶，甲板上瞬间铺满了弹片和碎骨头渣子。

　　烟雾散开之后，甲板上没一个站着的了，就见那海盗头子的左肩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沙漠迷彩服被血染成了深色。

　　手雷的破片杀伤专门针对人员，对船体结构损伤极小，但人员杀伤效率极高。

　　他的嘴里还在重复骂着同样的话。

　　老船长站了起来，他攥着那颗手雷，举在海盗头子的面前，他看着那颗手雷，又看着走过来的张海。

　　张海单膝压住他的胸口，拔出腰间的潜水刀，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下方，贴着皮肤。

　　“那个狙击手，你们他妈的追了他半条船。”

　　海盗头子嘴里含混地挤出几个字，他的英语是纯粹的索马里海盗英语，全是大舌音和拖长的辅音。

　　“We are…我们是索马里海洋的主人，这里只有我们说了算。”

　　“跟你的真主说去吧。”

　　在亚丁湾干了八年海盗，劫过三十多条船，从来没有哪个PMC会在他临死之前跟他讨论过真主。

　　“Please”

　　张海把匕首往下一摁。他的喉咙被切开了一道口子，血从动脉里泵出来，溅在张海的手腕上。

　　对于张海来说这不是杀人，是执行，所以没有过多的心理负担。

　　他环视甲板周围，烟雾转了方向，海风变得稳定而寒冷。

　　十个海盗的尸体遍布整条货船的甲板。

　　甲板上全是弹孔、碎木板、血泊和尸体碎片。

　　张海用对讲机呼叫，“蛙人，蛙人，报告。”

　　对讲机里一片沉默，只有海风在吹，海浪在拍，远处海盗母船已经停住了，船尾那根钓竿不知被谁的枪打掉了，现在在水面上漂着，钩子上还挂着一条没人要的死鱼。

　　“蛙，回答我。”

　　对讲机里吱了一声。

　　“我还活着，那海盗头子我能处理，下次给我一个机会。”

　　张海闭上眼睛，攥着对讲机的手指松了松。

　　他站在那里，海风从船艉灌进来，吹得他战术背心上湿透的汗水和血水开始发凉。

　　“先下来吧。”

　　对讲机里蛙人还没回复，张海就已经看到了货船后甲板的舱门被撬开了。

　　舱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光脚板踩在铁梯子上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

　　“妈的。”

　　张海把对讲机掐了，“他们摸进船舱了！”

　　蛙人从后甲板的货箱群后面绕出来，手里拎着那把打空了弹匣的M24。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调匀，脸上挂着一道从耳根划到下巴的血痕，看来是子弹擦过钢板时溅起的铁屑划的。

　　他看到那扇被撬开的舱门，把M24甩到背后，拔出格洛克19，枪柄上还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和那两个老男人用的一模一样。

　　张海按下对讲机，“老船长，跟我准备下船舱。”

　　老船长从驾驶舱方向小跑过来，枪还端在腰间，“下去了几个？”

　　“不知道。至少两个。可能更多。”

　　张海蹲在舱门口，侧着耳朵往下面听。

　　昏暗的通道里传上来的不止脚步声，还有索马里语的低语声，以及翻东西、金属碰撞的声音——他们在找安全屋。

　　“安全屋在船舱最底层，靠左舷。”

　　老船长说，“水泵房和燃油管中间，钢板门从里面反锁，能挡得住AK直射，但挡不住手雷贴门炸。”

　　张海蹲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铁梯子往下延伸了大概三米，尽头是船舱的主通道，灯光昏黄。

　　通道两侧是各种管道，液压油管、淡水管、燃油管，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不同颜色的光。

　　老船长拿出一颗手雷，拉环套在手指上，

　　“我说你是不是炸疯了？船舱下面全是泵闸和管道，弹片打破任何一根燃油管或者液压管，整条船都得趴窝。到时候不用海盗动手，我们自己就沉了。”

　　老船长低头看了看手雷，把拉环重新插回去。

　　“不好意思，之前炸爽了。”

　　张海把自己的M4背到身后，拔出腰间手枪套里的格洛克19。

　　他卸下弹匣，用拇指把弹匣口最上面一颗子弹推出来捏在指间给蛙人和老船长看，铜壳弹，弹头是 hollow point，被甲空尖弹，弹尖上开着一个小孔，铅芯外露。

　　“这是我的手枪弹，联邦HST，9mm，147格令。亚音速，枪口初速一千英尺每秒，但弹头重，打进人体不会像普通手枪弹那样直接钻出去。”

　　他把子弹重新压回弹匣，啪的一声拍进握把，

　　“弹头接触到软目标的时候，弹头迅速膨胀、翻开，像一朵铜皮做的花在你体内绽开。所有动能全部释放，这种子弹一枪就能打死人。”

　　他顿了顿，看着蛙人，“知道为什么在船上用手枪弹要用亚音速重弹吗？”

　　蛙人摇了摇头。

　　张海把格洛克举起来，用枪口点了点头顶的管道，

　　“超音速弹头打破管道的声音比枪声还大。而且弹头穿透力太强，穿过目标之后还能在舱壁上弹跳，跳弹在封闭空间里飞，打死的第一个人可能是海盗，第二个人可能就是你。被甲空尖弹穿透力低，打进身体就停，不会穿过去打中后面的人。在船舱里，每一发子弹你都得知道它最终停在哪里。”

　　他把枪口垂下来，“枪不要端太高，手肘微弯，近战不用瞄得太死，枪口指向目标就行，两三米之内的交火凭感觉打，瞄准反而慢。”

　　蛙人认真想了一下，然后也拔出自己的格洛克，检查了一下弹匣，拍回去，一切按照张海说的做。

　　张海把枪口垂下，“近距离停得住，打进去不穿出去。”

　　蛙人点了点头，然后还补了一句，“这枪后坐力比我想象的小。”

　　张海用手指弹了一下套筒座，

　　“西格绍尔，不锈钢套筒座，比格洛克重，用在近身战这块，这把就是宝马奔驰。”

　　他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重新拍回去，转身朝着通道深处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