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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拳(求追读)

  娘娘庙码头。河风吹过三棵歪脖子柳树。程大小姐站在柳树下,手腕系一根红布条,右手攥着一小捆纱布,手心汗浸得微潮。

  面板在意识深处一闪。程家。灰色。

  吴家的人到了。吴德厚走在前面,脸黑。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皂色短褂,精瘦,个子不高,肩宽,手指骨节粗大,指缝里有洗不净的铁锈色。那人握拳时,指节一节一节收紧,发出脆响。

  “破山手,田耀宗。”老管事低声念出名字。毡帽的草茎在他指缝里断裂,沈宿听见了。

  田耀宗上场。脚掌碾实大青石,干青苔碾成粉。沈宿看着他的脚——趟泥步的路子,但比自己的沉。面板上,“破山手”三个字闪了一下,灰色。

  沈宿站他对面。没人喊开始。

  田耀宗先出拳。拳头沉。他右脚蹬地,河沙溅开,人往前冲,右拳直取沈宿胸口。拳锋带起沙尘,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气。

  沈宿不退。肘尖下沉,腕劲压在拳面,硬扛。两只拳头撞在一起,骨节碰撞的闷声在柳树下炸开,柳枝枯叶簌簌落下。面板闪过,听劲精通的数字跳了一下。沈宿虎口发麻,掌心发烫。

  第二拳。田耀宗甩开左拳,腰胯拧转,左肘从上往下劈向沈宿右肩。沈宿不躲。闭眼,肩井下滑,用黏劲卸力。田耀宗的肘劲砸下时,沈宿肩井下滑半寸,肘尖顺着对方臂骨内侧的缝隙插进去,插在腋下。沉肘。面板又闪,骨开三厘的熟练度跳了两点。田耀宗闷哼一声,退后半步,右臂垂下,肘关节酸麻。他甩了两下右臂,重新攥紧拳头。沈宿没追。

  第三拳。田耀宗不再试探,右拳直取沈宿左肩。拳锋破风,声尖刺耳。沈宿左肩本能下缩,田耀宗的拳路却在半途一拐——破山手的杀招,绕过松肩卸力的节点,砸在沈宿锁骨上方那片铁砂袋磨伤的地方。力道隔着护腕鹿皮往骨头缝里钻,沈宿腰背猛震。面板上,旧伤位置亮了一下。旧伤刺痛从锁骨窜上后颈,半边背脊发紧。他没退。

  剧痛中,他听见了——田耀宗变肘瞬间,右肋骨缝张开不到半指宽。他把腰背被震紧的那股闷劲全灌进肘尖,砸进那道骨缝。

  骨裂声。细。

  面板猛地一震。源力的数字跳了一跳,字体是金色的。

  田耀宗身子晃了一下,左拳停在半空。他单膝跪在青石上,右拳还攥着,再也攥不紧。他说不出话,大口喘气,吸进去的冷风让肋骨伤处一阵刺痛。

  场边安静了一瞬。瘸腿老李的木棍没敲下去,独臂周的铁钩停在半空。劈柴巷的散工们看着沈宿,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三拳。同一处。

  吴德厚黑着脸上前,手搭在田耀宗肩上。田耀宗没让人扶,左手撑地站起。他经过沈宿旁边时停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油纸,放在沈宿脚边。跌打膏。

  沈宿捡起来。面板上,“破山手”三个字闪了一下,灰色,还没亮。田耀宗转身走,头不回。

  程大小姐走到旗杆下,解下腕上纱布,叠成方块,塞进沈宿手里。纱布发潮,带着她手心的温度。“程家欠你。”

  “你雇我。”沈宿说。

  面板没有动。胸口那枚铜钱温了一瞬。

  三个时辰后,娘娘庙码头,吴家旗杆被拔掉。程家没换旗,在旧旗杆上系了一根红布条。沈宿站在人群外,看着那根红布条在河风里飘。程大小姐系的时候手没抖。

  午时。回春堂。侯怀瑜亲自来了。他把一张新药单推过来。“血河帮码头所有跌打膏,全从劈柴巷走。先付两成定金。”他又说,“劈柴巷缺人手,我这边有几个兄弟,想跟你学推手。”

  沈宿看了他一眼,收下药单。“先看王胡子下一批订单。”

  面板上那行“价由沈定”的灰色字,又亮了一点点。

  侯怀瑜笑,起身离开,袖口里铜板轻轻响了一下。

  子时。马棚。油灯火苗跳动。沈宿蹲在灯下,拆开田耀宗那包跌打膏。药膏苦味冲鼻。纸包内侧,贴膏药那面,一道指甲划出的浅印——是一道弧线。他用指腹顺着弧线摸过去,抬起右肘比划了一下破山手的发力。肘尖的轨迹,和纸上弧线重合。骨缝图。他把油纸摊平,压在枕边。

  灶房那边,大山还在添最后一锅续断膏的柴。他回来说,对拳时候有个穿皮靴的人在柳树后站了很久,打完就走了。靴底花纹深,手里一把短刀没拔鞘,刀柄缠蓝棉线,旧得发红——边军缠法。

  沈宿没说话。边军缠法,破山手的路子。田耀宗的师兄,还是师父?

  他熄了油灯。黑暗中摸了摸枕旁的账本。账本底下压着一张送货单,下午孙头留在兵器库的。新帆布缝的大铁砂袋,比平时的更大更沉。袋面没写字。送货单落款是晋阳卫所军器库。

  卫所军器库的铁砂袋,是谁批的。

  沈宿闭上眼。窗外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吴家拔旗后,夜巡加了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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