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也门美食
这群“怪物”是奥卡沙训练出来专门从水下摸上商船进行暗中清除作业的人。
他们极少开口说话,大部分时间背着氧气瓶在水下潜游,这样就能避开所有瞭望哨和雷达,从船底摸上目标船只,完成任务后再潜回来。
“我要你们几个潜伏到那艘灰蓝色的也门货船上去。”
奥卡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集装箱里回荡,
“找到那群亚洲PMC,趁他们睡觉,把他们所有人全部干掉。”
…………
“够了。”
纳赛尔把铜锅往甲板中央的木箱上一搁,然后用那把大铁勺在锅里搅了一圈。
勺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坨糊状物,居然还他妈地颤了两下,你敢信?!
然后那糊状物又他妈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黏稠度滑回了锅里,“规矩就是规矩,你们俩都是最后一名,都给我过来。”
乔尔和米尔他们看着那锅炖豆,又互相看了一眼,就仿佛认了老命一样。
“纳赛尔老哥。”
乔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虔诚,
“你看那锅东西,一锅已经熄火炖了三天的豆子,居然还在冒泡!我怀疑里面可能存在某种真主没有认可过的生物活性,一定是恶魔啊!”
“这他妈是也门传统炖豆。”
纳赛尔不为所动,“发酵是风味的灵魂。你们刚才开快艇的时候不是很能吹吗?吃。”
米尔端起纸碗,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坨正在微微颤抖的暗褐色胶状物,然后用铁勺戳了一下那颗鹰嘴豆,炸开的味道让旁边布兰德直接把脸埋进油桶。
“这盘炖豆都能代替防弹玻璃了!”
布兰德的声音从油桶里传出来,
“它连子弹都能弹回去,早知道我就带点防身上了,易卜拉欣捅我那刀根本捅不进去。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吃归吃,别在船舱里吃。这东西万一在密闭空间里挥发,不要海盗我们自己就他妈全军覆没了。”
“妈的,愿赌服输,干了它!”
乔尔把铁勺举过头顶,闭上眼,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就见他疯狂地咀嚼着,
咽下去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居然面带微笑地转头看向米尔。
“很好吃,你也来吃点!”
“什么?”米尔紧张地盯着他。
“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会骗你吗?”乔尔的声音异常的平稳。
“真的假的?”
米尔将信将疑地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半秒之后他的味蕾全部炸开!
眼泪鼻涕同时喷了出来!从喉管深处发出干呕欲裂的惨叫,
“这他妈的,这他妈是安拉用羊的冤魂煮的!乔尔你他妈,我要杀了你!”
“嘿嘿!我才不要一个人拉肚子。我们是兄弟,兄弟就要一起拉肚子。
乔尔把盘子往米尔手里一塞,转身往船舱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头,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病变变成了不可测的平静,“现在,请问厕所在哪。”
纳赛尔站在锅边,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冲进船舱,脸上露出了一个也门老厨师在面对食客仓皇逃窜时特有的欣慰微笑。
他把锅盖重新盖好,转头对舷边的张海等人说,“还有半锅,剩下的谁要?可以打包。”
坐在舷边的张海、蛙人和瞭望台上的老船长三人同时摇头。
布兰德拄着拖把杆站起来,“好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张海,别光顾着看戏,听说你要给快艇起名字?”
张海这才想起来,站起来走到舷边看着下方海面上并排拴着的那三艘缴获来的海盗快艇。
三艘快艇并排拴在船艉,舷外机已经在老船长的监督下换了新油箱,船身上的弹孔被用环氧树脂和从货舱里翻出来的铝板补好,补丁的焊缝虽然粗糙但结实。
浪涌轻轻托着它们,三艘快艇在货船的阴影里上下起伏,原本涂在船壳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部落图腾和褪色经文都被砂纸打磨干净,现在露出干净的铁灰色船壳。
张海指着最左边那艘体型最大、船头加固了防撞钢梁的RHIB说,
“这艘叫海骡子。皮糙肉厚的,能扛住礁盘区的浪涌。老船长和蛙人以后开这艘。”
他指中间那艘线条最流畅、舷外机保养得最好的单桅快艇,“这个就叫信天翁。速度快,航程远,这艘给蛙人专用。”
他的目光落在最右边那艘刚才比赛中被米尔跳到跳舞一样的小型快艇上。
那艘快艇因为之前被原主人改装过,船头莫名其妙焊了个铁管支架,本来大概是用来架RPG的,但米尔把它开成了舞池。
张海看着它,沉默了一瞬。
“跳羚。”
他说,“这艘叫跳羚,给米尔和乔尔用,它跳得比跑得快,很适合他们两个。”
甲板上响起一众哄笑,乔尔没有听到,他正在厕所里。
米尔听到了,因为他正蹲在厕所门口等着下一轮。
远处的海面上,那群海豚还在追着尾浪跳跃,夕阳正把索科特拉群岛方向的海天线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橙色。
甲板上的铜锅里,那坨炖豆还在自己冒泡。
日落之后,海面上就会展现出它另一面,到处都是黑暗、危险、惊涛骇浪。
夜班的值班很快就排了出来。
老船长值第一班,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张海值第二班,一点到三点,蛙人第三班,三点到凌晨五点。
轮船在夜间航行时只需要两舷留一盏航行灯,甲板上除了瞭望台的探照灯之外一片漆黑,这是为了省电,也是为了避免在夜色里被远处的快艇过早发现。
因此在这个时段,船舱走廊的应急灯成了唯一的光源,惨绿色的光打在水密门的圆形把手上,直接把现场秒变恐怖片场。
乔尔自从吃了纳赛尔的炖豆就没消停过。
他一晚上至少跑了三趟厕所,第四趟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厕所地板上,额头抵着铁皮墙壁,基本把胃里能吐的东西全部吐干净了。
“真是操蛋啊……”
厕所里,他他伸手按了按马桶盖旁的水箱按钮。
但他怎么按都发现摁不下去。
“奇了怪了……”
他蹲下来试图用手去掏出水口的铁网或者什么,然后门被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