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致命一击
那只手戴着潜水手套,所以只能看出来手指非常细长。
“别催……马上好……这简直就是他妈亚丁湾海啸,哎,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博萨波仓库里那次吃到过期三年的美军MRE,拉了两天肚子,跟现在比起来那次简直就是,我操,我再吃一口纳赛尔的东西我就……”
乔尔抬起头借着走廊里漏进来的那一点惨绿色应急灯光,看到那个人影浑身湿透,光着的上身上缠着几根用来固定呼吸调节器的橡皮绑带。
“卧槽!鬼!”
乔尔张嘴想喊,但胃里又涌上来一股发酵炖豆的酸味。
他干呕了一下,身体前倾,正好错过了对方握着反手潜水刀往他喉管捅的致命一击!
刀刃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切掉了一小块耳垂,扎进他身后水箱的塑料外壳里!
“你踏马!”
乔尔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水箱上,整个世界瞬间晃成了一片惨绿。
“来人…来!”
他看到那把刀又举了起来,然后刀尖捅进了他的胸口。
“噗嗤!”
他不由自主地叫出来,然后伸手抄起马桶旁边的清洁刷就捅向了对方的腹腔
但清洁刷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那个人影根本就不需要躲。没有躲。
潜水刀第二次捅下来,这次扎进了他的腹部。
一刀,两刀,如同扎玩具一般疯狂乱捅!
乔尔就如同被抽了绒毛的玩具熊一样,滑在了地上,血液顺着伤口不停地流淌着。
那个水鬼拔出刀,在乔尔的T恤上蹭了蹭血迹,然后站起来,跨过乔尔抽搐的身体,继续往舱门深处走去。
厕所的水管还在往外喷水,细水雾打在铁皮墙壁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船上其他角落,另外三个水鬼也正在无声无息地清理船舱外围的船工。
前甲板的左舷水手舱里,正半掩着门嚼恰特草的值班水手听见软底靴踩在铁梯上的声响,转头还以为是乔尔又吐完回来了,一把潜水刀却已从背后绕过他的脖子,中甲板武器舱外侧,一个正在检修高压水炮夜间备用泵的也门水手还没来得及拧好螺母,就被一条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臂扣住下颌,顺势发力扭转。
所有遇袭点都避开了萨菲尔号的主走廊,水鬼们显然在登船前就已经摸透了这艘船的夜间岗哨排班。
他们绕开了瞭望台,避开了探照灯扫过的范围,绕开了船艉的快艇泊位,绕开了驾驶室。
那个杀死乔尔的水鬼把刀上的血在舱壁上蹭干净,然后蹲下来,从腰间防水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水下通讯器。
他压低声音,“障碍清除,继续前进。”
黑暗中,那阵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三短,三长,三短。停片刻,然后又开始。
金属敲在铁管上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那间厕所的方向传来,节奏非常稳定,
这是 SOS,船上没人听不懂这个。
蛙人猛地睁开眼睛,然后翻身坐起来,手按在枪套上,呼吸声立即压低。
张海也已经醒了,他一把按住还在打呼噜的布兰德,手掌直接盖住对方的口鼻。
布兰德被闷醒时挣扎了一下,睁开眼就看到张海在黑暗中对他竖起的食指,立刻就不动了,那对能随时计算黑市弹药批发价的精明眼珠在月光下转来转去。
“有情况,感觉不对,先数人。”
张海压低声音,在黑暗中用手肘碰了碰蛙人。
蛙人从床头翻到床尾,“老船长刚换班回来,米尔、布兰德、你、我,纳赛尔和水手们在驾驶室。”
“少一个。”
张海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每一张被月光照亮的面孔。
米尔这才注意到那张空着的吊床。
乔尔的床铺上只有一条被踢到床尾的毯子,枕头歪在一边,“乔尔,乔尔他肯定还在厕所。他吃了纳赛尔的炖豆,他说他还要拉,他说最后一趟,他去之前还让我帮他找一瓶胃药。他说纳赛尔那锅豆是安拉用来测试信徒的,这下糟了……”
“什么时候的事?”张海的声音很低。
“大概……大概十几分钟前。我睡着了,我以为他回来了…”
米尔说完就要往外冲。
老船长一只胳膊横过来,把他整个人从门口兜回来,正好把他按在舱壁上。
“任何一个突发声音都可能是诱饵,船上的走廊只有一条,你跑不掉,他们也跑不掉。”
张海把格洛克的枪机拉开一条缝,确认弹膛里已经满弹。
“安全屋不能去了,走廊被控制了。他们或许不知道我们在哪,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现在出去,如果在走廊两头撞上,双方互相开火,我们就先暴露了。米尔、布兰德、老船长,你们三人守在这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谁敲门都别开。除非是我回来,暗号照旧,老船长,这把M14给你。”
老船长接过那支精确射手步枪,把它搁在床边,枪口对准门口。
“就你和蛙人两个出去?船上现在不知道偷摸上来多少人啊。”
老船长一边说一边把弹药箱推到左舷舷窗下作射击位。
“两个人够清了,人多了反而在他们面前暴露太多。”
张海拍了拍布兰德的肩膀,把他往床底下按了按,
“布兰德,你腿上有伤,别乱跑。米尔,给我守在房间里。乔尔至少现在还活着,刚才的敲击声应该就是他还在求救。”
乔尔满头是汗,眼里似乎已经冒着泪花,疯狂点了点头。
随后张海就把舱门推开一条缝,惨绿的应急灯光从走廊里漏进来。
从这条走廊尽头到厕所一共几十步,中间经过废弃的前货舱下层检修口和两间堆满也门面粉袋的储物间。
蛙人拔出格洛克跟在他身后,两人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走廊里,那阵SOS的敲击声还在继续,但节奏开始变慢了,敲击的人力气正在逐渐耗尽。
张海在第一个岔口停了片刻,用枪口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储物间铁门。
里面只有几摞堆到天花板的也门面粉袋,没有人,他关上门,继续往前摸。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厕所,房门是虚掩的。
张海用两根手指把门推开一条缝,里面黑着灯,敲击声也已经停了。
他的枪口先伸进去,然后整个人滑进厕所。
就见乔尔蜷缩在厕所角落,后背抵着被踢变形的铁皮隔板,一只手还握着那把从水管上拆下来的铁扳手,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指缝间有深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
“乔尔!”
张海用手按住他腹部的伤口,“你别说话。别说话,听着……谁干的。”
“水……水里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