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泥土里的魔法师
随着芬恩成功掌握了“神言创世”的奥秘,多纳尔的教学热情便从天上,转移到了地下。
他将芬恩的课堂,搬到了部落边缘那片精心照料的药圃里。
“芬恩,我的儿子,来,感受大地的呼吸!”多纳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肥厚的叶子,露出一簇深红色的花朵,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辛辣的暖香。
“这是‘火神之力的活血花’,它蕴含着火焰的精粹,能让战士冰冷的四肢重新获得力量!”
芬恩眨了眨眼,内心毫无波澜。
【这不就是红花嘛,活血化瘀的。古人起名字真是想象力丰富,中二气息满满。】
多纳尔又指向旁边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气味有些怪异的植物:“还有这个,‘安抚风之灵的宁神草’,将它晒干,放在枕头下,就算是最多梦的人,也能获得一夜安宁。”
【哦,缬草,镇静安神的。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芬恩一边在心里淡定地进行着“翻译工作”,一边配合地露出崇拜又好奇的表情,时不时伸出小手摸一摸那些植物的叶片,完美扮演着一个正在汲取神圣知识的“神子”。
然而,当多纳尔带着他走到药圃的尽头事,芬恩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眼前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面积不小,却只是稀稀拉拉地长着几丛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土地呈现出一种缺乏养分的灰白色,踩上去硬邦邦的,已经板结化了。
“父亲,这里为什么不种东西?”芬恩奶声奶气地问到。
多纳尔的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他用一种讲诉神圣律法时候的语气解释道:“我的孩子,这是休耕地。任何一块土地,在为我们奉献了三年的收成后,都必须休息整整一年。这是为了平息大地母亲的疲惫。否则,她的灵魂会发怒,以后的收成就变得极其稀少。”
芬恩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地力耗尽了啊,轮耕制度真的这么早就开始了?还大地母亲的疲惫,你们可真实诚。】
他看着那片荒芜的土地,又看了看不远处另一块田里长势正旺的豆子,一个在初中生物课本中学到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知识点,如同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豆科植物……根瘤菌……固氮……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小小的脑袋里迅速成型。
当天晚上,部落的火塘会议上,族人们正为明年开垦哪块新土地而争论不休。
开垦新地费时费力,但休耕的传统又是雷打不动的“律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安静坐在母亲怀里的芬恩,突然站了起来。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火塘旁边,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先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窗外休耕地的方向,然后又指向在火塘旁一盘做为食物的煮豆子。
在一群跟随他手指的诧异眼光中,他抬起头,用一种认真但是符合四岁孩童特有的天真含混的语调,清晰的说:“种豆豆,地不累。”
木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风恰时吹过屋顶的茅草,发出“沙沙”的声响,火塘里的火焰碰巧“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火星。
所有人惊呆了,然后就看到了那个一脸“我说的够明白了吧”表情的小小神子,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多纳尔。
他猛地从毯子上弹起,双目圆睁,呼吸急促,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开始抽搐。
“神谕……是神谕!是神谕啊!”
他冲到饿了芬恩面前,一把将他抱起,激动的浑身发抖,对着满屋子还在发懵的族人,用一种发现了真理般的嗓音嘶吼道:
“你们听到了么?神子咋揭示自然的奥义!”
“种豆豆!”他冲着最近的一个人解释。
“豆子是什么?是丰饶女神的恩赐!”他转向另一个懵懂的面孔。
“是生命的种子!”他看向后方的安雅。
“地不累!这句更了不起!”他放下芬恩,伸开双手朝向卢修斯长老,“神谕的意思是——豆之灵,拥有滋养和安抚大地灵魂的伟大力量!我们不需要为土地的休耕而痛苦,我们只需要种下豆子,就能治愈大地母亲的疲惫!”
听到这里,卢修斯长老拄着鹿角杖的手猛地一紧,他浑浊的双眼爆发出镜光,声音也开始发颤:“神圣的循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才是真正的、来自丰饶之神的启示!”
“轰——!”部落高层群情激昂。
一片片的赞美和朝拜声中,大家依照级别的高低依次向芬恩跪拜后亲吻他的脸颊。
【我就不该说!这让我怎么睡!大爷,您不要用那个黄牙的嘴接触我幼嫩的脸颊啊!大叔,您能不能刮刮胡子:-I】
虽然依旧有人将信将疑,但在多纳尔和卢修斯长老的力主下,部落最终决定,在半片休耕地上试着种上豆子,收成多纳尔家占一半。
第二年秋天,当收获的季节再次来临,整个部落疯了。
那片短暂种过豆子的土地上,再种下的小麦,长势远超部落里任何一块肥沃的田地!
那沉甸甸的麦穗,颗粒饱满的几乎要压弯了杆子!
再次火塘大会,芬恩,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被尊崇地安置在主位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特殊的、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奖励——一碗热气腾腾、刚收获的麦子加煮豆子。
芬恩用小木勺舀起一粒软糯的豆子放在嘴里,看着周围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狂热欢呼的族人,心中思绪万千。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果然没有说错。我对不起我的生物课老师,现在想不起太多了。】
就在他沉思前事的时候,一个带着青草香气的小身影悄悄凑了过来。
是莫莉娅。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套管,献宝似的递到芬恩面前,罐子是某种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味的膏状物。
她压低了声音,用神秘兮兮微若风吟的语调,在芬恩耳边悄悄说:
“弟弟,我发现,把‘宁神草’的汁液和另一种红色浆果混在一起捣碎,涂在伤口上,能让它好得更快,还不容易留疤。”
芬恩的目光落在陶罐旁边的小浆果和一片叶子,大脑“轰”的一声,仿佛又被一道闪电劈中!
那所谓的“宁神草”,叶片边缘有着清晰的细小锯齿,和他记忆中初中生物图鉴上的“草木樨”极其相似,而那中红色浆果,虽然他不认识具体品种,但凑近了文,那股如有若无、极其特殊的酸甜气味……
【草木樨里含有香豆素,是天然的抗凝血剂……而那个浆果的气味,有点儿像高中化学的水杨酸!阿司匹林的雏形。】
【姐姐……她居然依靠最原始的观察和调配,搞出了个‘外用版’的阿司匹林加抗生素?】
这个发现,比“种豆豆”的神迹更让芬恩感到神奇。
那是现代医学和化学号废了数百年才走完的路!而他姐姐,这个只有六岁的女孩,凭借天赋和观察就触碰到了门槛!
这是什么?这是天才,这是行走在人间、真正的炼金术士!
看着姐姐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求知欲的研究,芬恩的心脏狂跳不已。
他意识到,姐姐的天赋是一份无价的宝藏,但在这个矇昧又狂热的时代,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也可能变成最致命的诅咒!
如果被维图斯那种长老知道,一个女孩拥有如此可怕的草药学天赋,甚至超越了德鲁伊的传承,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他不敢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