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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血战?南城墙的绞肉机

  午后的克卢西乌姆南城墙。

  阳光被城外焚烧尸体的黑烟遮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低沉的铜角声从罗马人的营地深处响起,悠长且毫无感情。

  保民官瓦勒里乌斯没有等攻城塔完工,也没有出动刚修复的巨大弩车。

  他端坐在黑色的战马上,下达了最残酷、最有效的战术指令。

  蚁附攻城。

  三个满编百人队的轻装步兵从军团方阵中剥离出来。

  他们把蒙着生牛皮的圆盾顶在头上,嘴里咬着冰冷的短剑。战靴踩进护城河浑浊的泥水里,蹚过昨天萨莫奈人的尸骨,毫无阻滞地逼近城墙。

  十几架赶制的厚重木质云梯被高高竖起,重重拍在南城墙的女墙上。

  沉重的铁包头再次直接磕掉大片青砖,石屑飞溅。

  “推梯子!推!”塔克文在城头嘶吼。

  七八个守军举起带叉的粗木杆,死死顶住云梯上端,吆喝着一起蹬着青石板往外发力。

  云梯失去平衡仰面倾倒。上面串着的五六个罗马人惨叫着跌落,砸在下方堆积如山的尸堆里。

  两口大铁锅被抬到城垛边。

  滚烫的沸水夹杂着刺鼻的金汁倾泻而下。

  城墙根部顿时升腾起大片白雾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被直接浇中的罗马人皮肉翻卷,惨嚎声甚至盖过了战鼓的鼓点。

  没用。

  罗马军团的纪律性在这种绞肉机战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排倒下,后排补上。

  士兵们踩着同伴还在抽搐的躯体,红着眼睛继续往上攀爬。

  城投守军的劣势开始暴露,各种滚木和石块类的守城材料消耗速度远超后勤补给。

  终于,第一个罗马士兵翻上了马道。

  他没有挥剑,而是半蹲下身子,举起生牛皮圆盾,迎面狠狠撞上一名手持长矛的克卢西乌姆新兵。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喧闹的城头上极度刺耳。

  新兵的胸骨凹陷,大口吐出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水。

  罗马人的短剑顺着盾牌边缘急刺而出,精准切开新兵的喉管。

  缺口一旦撕开,便再难弥合。

  越来越多的罗马步兵跃上城头。

  他们在狭窄的马道上迅速聚拢,三人一组结成小型盾阵。步伐整齐划一,稳步缓缓向前推进。长矛与短剑配合默契,不断压缩城防军的活动空间。

  兵器碰撞的钝响、利刃切开脏器的黏腻声交织在一起。

  鲜血汇聚成流,顺着排水槽哗哗倒灌入城内。

  布伦努斯顶在最危急的左翼。

  他左臂绑着芬恩督造的复合圆盾,右手反握着自己的青铜宽刃剑,死死挡在一个登城口必经的路上。

  三名罗马步兵将他围住。两把长矛和一把制式短剑从三个角度,同时刺向他的胸腹要害。

  布伦努斯半步未退。

  他左臂微沉,手腕翻转,将圆盾以斜四十五度角迎了上去。

  精钢锻造的矛尖和短剑狠狠刺中盾面。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爆开。

  剑尖没有刺穿、矛尖居然直接镶嵌在了盾牌上。

  热浸亚麻布、带沟槽的薄铁板以及内部交错的橡木框架架构,完美吸收并分散了短剑和长矛的穿透力。

  剑刃顺着弧形盾面直接滑脱。持剑的罗马士兵用力过猛,重心当即前倾,空门大开。

  布伦努斯右脚踏前,腰部发力,盾牌后撤拉动持矛的两个罗马士兵,然后青铜剑在身前抡出一个干脆的半圆。

  锋利的剑刃割断了两名罗马步兵的颈动脉,最后刺入另一个持矛罗马人的面部。滚烫的鲜血泼洒在盾面上,又顺着铁皮沟槽迅速流下。

  “滚开!”

  侧方的女墙边传来图里乌斯急促的吼声。

  这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被两名强壮的罗马军官逼入死角。

  他的长剑早被打飞。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腰部,将他大半个身子推出城垛。

  下方是布满尖刺和烂泥的护城河,掉下去十死无生。

  布伦努斯反手抽出腰间的备用短匕首,甩腕掷出。

  匕首飞过十步的距离,钉入左侧罗马人的眼窝,直至没柄。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尸体和哀嚎的士兵,借着前冲的惯性,左臂的复合圆盾横着狠狠砸向右侧罗马人的喉结。

  颈骨碎裂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

  图里乌斯脱力瘫坐在血泊里,大口喘气。

  战局依旧惨烈。

  一个布伦努斯挡不住罗马人源源不断的冲锋。

  城防军的体力严重透支。挥砍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盾牌举起的高度不断降低。

  防线摇摇欲坠。

  几处城头阵地被罗马人彻底占领,他们开始利用居高临下的地形,往马道下方的守军投掷不断传递上来的标枪。

  城头的缠斗依旧,惨叫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哀嚎。

  那些精疲力尽的城防军士兵被罗马短剑毫不留情地捅穿腹部。

  摇摇欲坠的南城防线距离彻底崩溃仅仅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罗马重步兵开始上城。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一阵沉重且具有压迫的脚步声从后方登城石阶传来。

  本随着这沉重脚步的是一段古老而又极其晦涩的伊特拉斯坎战歌。

  那低沉的语调绝对不属于任何庄严的祭祀场合。

  低吟的颂唱中透着最原始的丛林野蛮与毫不掩饰的血腥气息。

  那沉闷战歌的每个英杰,都仿佛踩在城头众人的心脏上。

  除了攀爬的士兵,其他人都停下来看着石阶。

  多纳尔此时赤裸着微微发福的上身一步步踏上了被鲜血浸透的马道。

  他那件平日里总是穿在身上的破旧长袍被他撕碎丢弃在台阶上。

  那双偶尔精明市侩却总是泛着单纯愚蠢的眼睛,此刻已布满骇人的血丝。

  嘴中的吟唱音节变得越来越急促。

  诡异沙哑的音调也在不断向着人类声带无法企及的高昂攀升。

  多纳尔的肌肉开始肉眼可见的隆起。

  那些暴突的肌肉线条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被强行拉长。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一根根如同钢针般浓密的棕色硬毛生生刺破了他的皮肉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在吟唱达到最高音时,多纳尔的轮廓被一团蓬勃生长的、带有毛皮质感的自然光辉包裹。

  光芒转瞬散去,那个平日里总是点头哈腰满嘴精明生意经并且逢人就吹嘘自己宝贝儿子的北岸老登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赫然耸立在血腥城头之上的恐怖远古巨熊。

  这头可怕的野兽后退直立起来超过了两个成年罗马士兵叠加的高度。

  它那如同移动肉山般的庞大体型甚至堪比一架重型攻城车的实木底座。

  这正是真正的德鲁伊在九死一生通过古老野性试炼之后才能真正掌握的终极自然奥秘。

  这是凡人孱弱肉体与狂暴野性之灵毫无保留的绝对融合。

  这头化身巨熊的德鲁伊猛地昂起硕大的头颅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穿整个战场的咆哮。

  它举起堪比成年人腰部粗细的一直前肢。

  长满倒刺的粗壮熊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凌厉风压,毫不留情地狠狠拍向了前方正在稳步推进的罗马小型盾阵。

  三名训练有素的罗马重步兵合力举起手中的塔盾,试图格挡这居高临下的一击。

  巨大的熊掌轰然落下。

  那面经过千百次改进,带着青铜贴边的塔盾在接触的瞬间便如脆弱的枯叶般向内塌陷,继而崩裂开来。

  隐藏在盾牌下方的两名来不及躲避的罗马士兵直接被这股巨力拍倒。

  躲闪出来的士兵听见一阵骨骼连同金属甲片粉碎的声音,继而是一种什么爆开的声响。

  碎裂的内脏器官混合着猩红的血水,如同暴雨般肆意飞溅到他的身上、他的脸上。他甚至忘记了了惊呼就发现一只熊掌在自己的眼前放大、再放大。

  彻底陷入狂怒的巨熊开始在狭窄的马道上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它完全无视了那些从四面八方疯狂刺来的罗马短剑和长矛。

  那些足以切开牛皮甲的精钢剑刃只能在它那厚实无比的棕色皮毛上留下一道道无害的浅白色划痕。

  巨熊猛地低下头一口死死咬住了一名正试图从侧翼偷袭的罗马百夫长的戴盔头颅。

  它那粗壮的颈部肌肉陡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向外猛地一甩。

  连带着脊椎骨被生生扯断的无头尸体犹如破布麻袋般高高飞出了城墙的女墙。

  一具还在喷洒鲜血的残躯重重地砸进了下方满是断肢和尖刺的浑浊护城河里。

  沉闷的落水声中,护城河溅起了一团巨大而刺眼的水花。

  而让在城墙上的罗马士兵胆寒的,在这头犹如死神般收割生命的巨熊身后。

  登城石阶的尽头处正齐刷刷地浮现出十二道极具压迫感的敦实身影。

  那是十二个将全身包裹在厚重黑铁重甲里的强悍矮人战士。

  他们不结阵,不配合。

  十二把纯钢打造的重型符文战锤被高高举起。

  四十斤重的战锤砸在人体上,发出令人作呕的闷响。罗马士兵的盔甲在战锤面前脆弱不堪,胸骨粉碎,内脏从口中溢出。

  巨熊在前面撕裂阵型,重装矮人在后面无情收割。

  一人一熊加十二台人形绞肉机,硬生生在挤满罗马人的马道上推出一条血路。

  罗马步兵的军纪终于崩溃。

  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野蛮碾压和非人生物的屠杀,丢下武器转身逃跑成了他们唯一的本能选择。

  他们争先恐后地跳下城墙,许多人直接摔断了腿,在泥水里凄厉哀嚎。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罗马军阵后方响起沉闷的退兵号角。

  城墙上横尸遍野,血腥味浓郁得让人无法呼吸,残肢断臂在火把的照耀下触目惊心。

  巨熊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多纳尔变回人形,脱力瘫坐在血水里。

  他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都在不住打颤。这是强行压榨生命力的代价。

  塔克文拖着伤腿坐过来,脱下破烂的披风,默默盖在老头身上。

  布伦努斯靠着残破的女墙,解下左臂的复合圆盾。盾面上布满白印和划痕,但内部的木质结构依旧完好无损。

  城外。

  黑沉沉的夜色中,锯木声、锤击声连绵不绝。

  巨大的树干倒地发出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攻城塔的庞大底座骨架,在远处的火把光影下,已经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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