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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账未清,人未还(求推荐)

  酉时。

  松涛棋馆。

  二楼。

  弩箭钉在棋盘上,箭尾还在颤。

  沈宿左拳骨节裂了三根,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碎裂的青砖上。

  陈岩挡在他身前,破山刀横在胸前,刀身上有一道新砍出来的缺口。

  对面,两个三次气血的高手并肩而立,呼吸平稳,没再出手。

  他们在等。

  等弩手重新上弦。

  沈宿不给他们机会。

  他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举过头顶。

  铜牌背面“陈三”两个字被血浸得发黑,但刻痕还在。

  深,且歪。

  “三爷的腰牌。三爷的破山刀。三爷的护腕。”

  沈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地板。

  “三爷当年从京城码头,一个人拦住你们三个,护着赵宏上船。今天他徒弟来了。你们是认这块牌子,还是认刀?”

  左边那个高手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沈宿右腕的护腕,又看了一眼陈岩腰间鞘口磨损的破山刀。

  沉默了三息。

  他往前迈了半步。

  沈宿没动。

  听血。

  对方的右肩微沉,拔刀的起手。

  骨裂感知同时锁定他的右侧肋骨。

  有一道极细的骨膜摩擦声。

  三爷当年的破山拳打的。

  十年了。

  每逢变天还疼。

  “右边肋骨还疼吗?”

  沈宿问。

  那人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沈宿。

  沈宿的左手已经搭在匕首上,没有拔,但拇指抵着刀柄,随时可以弹射而出。

  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起三爷当年断他右肋的那一拳。

  也是这个角度。

  也是这个眼神。

  手松了。

  退了回去。

  右边那个高手没动。

  他看了一眼沈宿的右臂。

  布条被血浸透,整条胳膊垂着,像一条死肉。

  又看了一眼陈岩缠着布条的右手。

  两个废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刀出鞘。

  不是砍,是刺。

  刀尖直奔沈宿心口。

  沈宿没退。

  左拳攥紧,骨开三厘,破山崩拳。

  一拳砸在刀背上。

  刀身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形,没断。

  那人的手腕剧震,虎口发麻,被迫退了半步。

  沈宿的左拳骨节又裂了一道,血溅在刀身上。

  但他没松手。

  拳头还死死抵着刀背。

  “再来。”

  沈宿说。

  那人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疼。

  刀背传来的反震力,震裂了他的虎口。

  他看了一眼沈宿的左拳。

  三根指骨已经变形,血肉模糊。

  但沈宿的眼神没变。

  像两块冰。

  他收回刀,看了一眼自己虎口裂开的血口子,退了回去。

  沈宿这才看向张元。

  “换左手了。还打吗?”

  没人动。

  左边那个高手的手又按上了刀柄。

  陈岩的破山刀已经出鞘半寸。

  刀鸣如虎啸。

  那人看了一眼陈岩的右手,布条还在渗血,但握刀很稳。

  他没拔。

  陈岩也没收刀。

  两人对视了三三息。

  那人先移开目光。

  沈宿终于走向张元。

  “张老板,你的人不打了。现在,该算我们的账了。”

  张元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茶碗碎在地上,瓷片溅到他脚边,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还在硬撑。

  “沈宿,你手里有暗账又怎样?礼部侍郎的人就在外面。你动我一根手指,你今晚出不了这条街。”

  沈宿看着他,笑了。

  “礼部侍郎的人?在哪?”

  楼下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走上楼梯。

  灰布长衫,铜扣皮带,五十来岁,面白无须。

  他腰间挂着一块铜牌——礼部侍郎府的通行牌。

  他走到二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沈宿身上。

  “侍郎大人让我带句话。”

  使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城东柳巷十九号。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三爷的死,不是一个人做的。

  “侍郎说,张元这条线断了,对他也有好处。庞岳太贪了,陈家家主太老了。该换人了。”

  使者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远去。

  张元的脸,从白变灰,最后变成死色。

  他不是傻子。

  侍郎的人来,不是来保他的。

  是来告诉他——你被换了。

  他眼睛里的光,灭了。

  他在京城经营十年的根基,就在今天,被一个人、一本账、一块腰牌,连根拔了。

  沈宿站起来,走到张元面前。

  低头看着他。

  “南阳码头,借火人。晋阳城外,郑魁。京城码头,二十个暗桩。”

  沈宿的声音很平。

  “张老板,你这张网,撒了多久?”

  张元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发不出声音。

  沈宿弯腰,从他腰间摸出一块冰冷的铜牌。

  正面刻着“礼部”,背面刻着“张”。

  他把铜牌收进怀里,转身,走到门口。

  陈岩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身后,张元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宿……你还想要什么?”

  沈宿没回头。

  “三爷的命。你赔不起。”

  戌时。

  长街。

  天已经黑透了。

  沈宿走在前面,右臂还吊着,左手攥着匕首,刀上的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陈岩落后半步,破山刀插回腰间,刀鞘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风吹过巷口,冷的。

  “为什么不杀他?”

  陈岩问。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沈宿把匕首插回腰间,“侍郎用他当挡箭牌,我就让他当我的磨刀石。”

  陈岩沉默了。

  走了一会儿,又问:“城东柳巷十九号,去不去?”

  “去。但不是今晚。”

  沈宿摸了摸右肩。

  骨膜重度撕裂。

  左拳骨节裂了三根。

  他把怀里那张侍郎府给的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账,要一笔一笔算。”

  亥时。

  客栈。

  沈宿推门进去。

  老掌柜在柜台后面擦碗,看见他身上的血迹,手顿了一下,没问,只把一只缺角的茶碗续满热茶,推过来。

  “有人等你。”

  老掌柜朝楼上努了努嘴。

  沈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上楼。

  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灰布长衫,左脸颊有颗痣。

  商会的人。

  他看见沈宿,递过一张名帖。

  “会长请你明天巳时,去柳巷十九号。不是陈家家主的老宅。是商会的地盘。”

  沈宿接过名帖,没看。

  “陈鸢呢?”

  “她回南阳了。会长说,京城的事,她帮不上忙。”

  灰衫人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沈教头,会长让我带句话——三爷的账,你清了。会长的账,还没清。”

  脚步声远去。

  沈宿推门进房间。

  陈岩已经坐在床沿,正把右手的布条解下来,重新缠。

  布条被血浸透,手指肿得发亮。

  沈宿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包续断散,扔给他。

  “敷上。”

  陈岩接住,没道谢,撕开纸包,把药粉倒在右手上,咬着牙,用左手一圈一圈缠紧。

  他缠完后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

  “三爷的刀,一只手也能握。但两只手都在,更好。”

  沈宿坐在另一张床沿,从怀里掏出今天收到的两样东西:张元的铜牌,商会的名帖。

  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床上,贴着那本暗账。

  然后躺下,闭上眼。

  右肩的痛一下一下跳,左拳的骨节肿得发烫。

  他攥了攥左拳。

  骨节咔咔作响。

  痛。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签子,在他每一根断骨的骨缝里反复搅动。

  但痛的深处,有一股热流在丹田里挣扎,像被压在石头底下的火苗。

  就差一点。

  再压一次。

  再压一次就能烧起来。

  他需要更多的痛,更深的绝境,去点燃那撮火。

  面板在意识最深处,无声地浮现出一行微光。

  【源力:0.5】

  沈宿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里仿佛有火星在跳动。

  不够。

  明天。

  再打一场。

  他不知道的是,柳巷十九号,商会的地盘里,陈家家主已经等了他三天。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礼部侍郎府的暗卫统领。

  三次气血巅峰。

  他们在等。

  等他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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