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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六婶

争渡:凡骨斩天 星穹灵枭 2462 2026-05-07 15:33

  濂仓华追出去的时候,百里巷还在睡.没有灯,也没有人.只有他家歪掉的木门被风吹得掩不住,吱呀吱呀地响

  濂仓华不知道,城外十里破庙里,有一个人正在等他。

  白衣,长发,手里一杆枪。那人坐在破庙的房梁上,看着底下七八个血鹫门的修士喝酒磨刀,像在看一群蚂蚁。

  “今晚会来个小孩。”他自言自语,“有意思。”

  而此时的濂仓华,正赤脚踩在碎石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六婶不能被带走。

  濂仓华唯一的亲人被带走了,被七八个修士从家里带走了

  他想起那个声音。闷响,门被踹开的声音。他从窝棚里窜出来的时候,六婶已经被拖到门口了。她没叫,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风太大,他没听清。

  灶上的水还煨着。壶嘴冒着白气,在月光下一缕一缕地散。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碎石路硌着脚底板,生疼。他顾不上。夜风灌进嘴里,嗓子眼发腥,像含着铁锈。

  他认得这条路。再往前走,过了那片乱葬岗,就是破庙。

  月亮被云遮了,四下里黑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他跑进庙门的时候,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阶上,破了皮,黏糊糊的。

  院子里有人声。

  七八个人,有的坐着喝酒,有的在磨刀。火把插在墙缝里,烟熏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六婶被绑在院中间的石柱上,嘴里塞了布,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昏过去了。

  濂仓华蹲在墙根后面,盯着那根石柱,心跳得厉害,手掌心全是汗。

  他数了数。七个。不,八个。有一个靠在墙角打盹。

  一个人,一把卷了刃的柴刀。

  他没多想。

  他从墙根摸过去,贴着地,猫着腰。火把的光照不到墙角,影子把他的身子藏住了。

  离石柱还有三步远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一根枯枝。

  “啪。”

  很轻的一声。

  但磨刀的那个人停下了手,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濂仓华没动。屏住呼吸。

  那人看了两眼,低下头继续磨刀。

  濂仓华又挪了两步。手指够到了六婶的衣角。

  他轻轻扯了一下。六婶没有反应。

  又扯了一下。

  六婶睁开眼,看见他,眼睛瞪得浑圆,嘴里“唔唔”地叫,身子开始挣扎。

  绳子勒进肉里,她疼得额头冒汗,但还是在挣。

  濂仓华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她别出声。然后低头去解绳子。

  绳结打得很紧,指甲劈了,血顺着绳子往下淌。

  疼,十指连心的疼。他没出声,也没松手,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六婶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这儿还有个小崽子!”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濂仓华没抬头,手上更用力了。绳子终于松了一扣。

  六婶的嘴被堵着,说不出话,但她使劲摇头,意思是“你快走”。

  他没走。

  绳子解开了。

  濂仓华拽起六婶就往墙根跑。

  一把刀劈在他面前,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他往后一缩,把六婶挡在身后。

  七八个人围上来了。

  领头的是之前在六婶家的那个,手臂上肿着一条青紫,正拿刀尖点着濂仓华的胸口。

  “胆子不小。一个人来?”

  濂仓华没说话,把六婶往身后又推了推。

  “华子……”六婶的声音在抖。

  “婶儿,别怕。”

  “我挡着,你先走。”

  六婶没走。

  她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那只手在抖,但没松开。

  领头的那人笑了,刀举起来——

  庙门口有风。

  是枪风。

  一杆枪从门外飞进来,像一道白色的闪电,钉在领头那人脚前三寸的地方。枪尾还在颤,嗡嗡的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白衣,长发,手里什么也没拿,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月光照在他身上,衣摆上沾了露水,湿了一截。

  他走到枪旁边,弯腰,拔枪,枪尖在火把的光里亮了一下。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和一个妇人。”那人看了看濂仓华,又看了看六婶,歪了歪头,“不太好吧?”

  领头的那人瞪着眼:“你他妈谁?”

  “路过的。”

  然后枪动了。

  不是刺,是点。枪尖点在领头那人的刀背上,刀脱了手,飞出去,钉在墙上。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枪杆已经横在他脖子上,一拧,人转了半圈,趴在地上,脸贴着泥。

  从拔枪到放倒第一个人,只用了两个呼吸。

  “枯木逢春”

  剩下的七个人对视一眼,一起扑上来。

  冲在最前头那个,刀还没举过头顶,手腕就被枪尖点了。刀掉了,他低头去捡,枪杆已经抽在他手背上,肿了,像馒头。

  第二个学聪明了,不冲,从侧面绕过来,想砍白衣人的腰。他连看都没看,枪尾往后一杵,正顶在他肚子上,人弓成虾米,跪在地上干呕。

  白衣人没退。枪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不是戳,是点。点在手腕上,刀掉了;点在膝盖上,人跪了;点在肩膀上,人转了三个圈趴在地上起不来。

  他的脚步始终没变过,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

  中间还停下来,歪头看了一眼庙里的泥菩萨,自言自语:“这庙该修了。”

  然后一枪背手,把一个从后面偷袭的人抽飞了三丈远。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倒了一地人。

  白衣人把枪往肩上一扛,转过身来,看着濂仓华。

  “你叫濂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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