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磐石初成，夜袭黑风

　　官府与武家离去，黑风寨上下一片振奋。

　　往日里，山寨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匪窝，人人可欺、可剿、可随意拿捏。可今日，少寨主孤身面对官府捕头与武家强权，不卑不亢、舌战定约，硬生生为黑风寨争来了体面与安稳。

　　经此一事，寨中流民再无半分疑虑，心彻底归了陈砚。

　　演武场上，王铁柱领着二十名青壮，站桩站得笔直。

　　烈日当头，汗水顺着脸颊滚落，浸透衣衫，却无一人晃动、无一人出声抱怨。

　　陈砚漫步其间，逐一纠正姿势。

　　他将《磐石诀》的吐纳之法，拆解得最简单直白：吸气沉丹田，呼气稳筋骨，不急不躁，绵绵如水。

　　“磐石诀，重在一个‘稳’字。”

　　陈砚声音平静，传遍全场，“心稳、身稳、气稳，方能以凡体铸根基，以弱力聚劲。不求速成，但求日夜不停。”

　　他抬手轻轻一按，落在一名青壮肩头。

　　那青壮只觉一股温和浑厚的气力渗入体内，原本酸胀发麻的双腿，竟舒缓不少，呼吸也随之变得顺畅，隐隐有一股热气在丹田内缓缓流转。

　　“跟着气息走，别抗拒，别强求。”

　　众人依言而行，渐渐进入状态。

　　往日站不过半刻便撑不住，如今竟能稳稳站足一个时辰，脚下如同生了根，贴在地面不动如山。

　　老瘸子站在一旁观望，眼中满是讶异。

　　他也算见过不少武道传承，可像陈砚这般教法浅显、见效极快的，从未见过。仿佛这少年天生就懂如何教人、如何练兵，远超寻常武师。

　　瞎老丈低声道：“少寨主这功法，看似普通，却最适合草根起步。照这么练下去，不出一月，这二十人，个个都能踏入凡武境。”

　　“踏入凡武境不难。”老秀才抚着胡须，目光深邃，“难得的是，他们心中有敬畏、有规矩、有盼头。一支心齐的兵，比单打独斗的高手可怕得多。”

　　正说着，场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闷响。

　　王铁柱浑身一震，周身气息猛然一涨，原本憨厚的脸庞涨得通红，周身毛孔微微张开，排出丝丝浊气。

　　他双腿稳稳扎在地上，周身气力隐隐凝聚，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武道气息，缓缓散开。

　　“成了……”

　　王铁柱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力量，“少寨主，我……我感觉浑身都是劲！”

　　陈砚微微点头：“凡武境一重，成了。”

　　周围青壮见状，无不振奋，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他们本是乱世流民，手无缚鸡之力，这辈子从不敢想自己也能踏上武道。如今跟着少寨主，不过数日，便有人真正破境。

　　“都用心练，人人都有机会。”陈砚道。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少寨主令！”

　　士气，空前高涨。

　　陈砚心中了然。

　　王铁柱根基扎实、性子憨厚、心无杂念，最适合《磐石诀》这种厚重沉稳的功法，第一个破境，在意料之中。

　　有他做榜样，这支新兵队伍，会更快成型。

　　他转身走向营房，准备调息稳固自身境界。

　　他如今凡武境圆满，距离命魂境只差一步，可这一步，如同天堑，需要机缘、需要底蕴，更需要足够的气血与积累。

　　“系统，打开面板。”

　　【宿主】：陈砚

　　【境界】：凡武境圆满

　　【功法】：磐石诀（小成）

　　【战力】：凡武境巅峰（可越阶搏杀命魂境初段）

　　【积分】：320

　　【拥有】：基础练兵经验、凡武境圆满感悟、陷阱布置精通

　　积分不多，但足够安稳发展。

　　陈砚闭目调息，运转磐石诀，体内气息如磐石厚重，缓缓滋养筋骨血肉。

　　与此同时，县城武家。

　　大宅深处，气氛阴寒如冰。

　　武振山端坐椅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武嫣然站在一旁，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下方，几名武家长老面色凝重。

　　“家主，就这么算了？”一名长老沉声道，“那张烈实在靠不住，被陈砚三言两语就说动，白白放过斩草除根的机会！”

　　“不算，又能如何？”武振山声音冰冷，“张烈如今要功劳、要政绩，巴不得和我们划清界限，指望他出手，已是不可能。”

　　官府明面上与黑风寨达成约定，此刻再动，便是公然与官府作对，得不偿失。

　　武嫣然咬牙道：“父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陈砚一步步壮大？再过些时日，等他那支队伍练起来，我们再想动手，就更难了。”

　　一想到陈砚在寨墙上那淡漠平静的眼神，她心中就一阵烦躁不甘。

　　曾经那个被她随意践踏、弃如敝履的人，如今却站在她够不着的地方，让她无可奈何。

　　武振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明着不行，便来暗的。”

　　众人目光一凝。

　　“我已派人联系‘鬼刀门’的人。”武振山声音压得极低，“鬼刀门杀手，来无影去无踪，只认钱，不认人。今夜，便让他们潜上黑风寨。”

　　“目标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冰冷刺骨：

　　“第一，斩杀陈砚，永绝后患。

　　第二，杀掉李魁相关人证，杜绝后患。

　　第三，纵火乱寨，趁乱将黑风寨彻底毁掉。”

　　一名长老迟疑道：“鬼刀门出手，代价不小……”

　　“代价再大，也比被人翻出旧账、武家身败名裂要强。”武振山断然道，“陈砚不死，我们寝食难安。今夜，便是他的死期。”

　　武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要亲眼看着，那个让她不安的少年，彻底消失。

　　夜色渐深，乌云遮月。

　　黑风寨一片安静，只有巡山弟子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经过白日一事，陈砚特意加派了人手，寨墙、箭台、山门，处处有人值守，灯火错落，戒备森严。

　　王铁柱破境之后，主动请缨值守前山，手持一根粗木棍棒，眼神锐利，不敢有半分松懈。

　　少寨主对他们有再造之恩，他拼了命，也要守住山寨。

　　陈砚并未入睡，端坐屋中，气息内敛，凝神感知四周。

　　他很清楚，武振山为人阴险狡诈，心胸狭隘，今日受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明着不敢来，暗处必动手。

　　“少寨主。”瞎老丈轻声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后山方向，有动静。”

　　陈砚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几人？”

　　“看不清，身法极快，避开了明哨，应该是专业杀手。”瞎老丈沉声道，“至少四五人，气息阴冷，修为不低。”

　　老瘸子、哑铁匠也迅速赶来，周身气息紧绷。

　　“来了。”陈砚缓缓站起身，拿起一旁普通铁剑，“果然等不到天亮。”

　　老瘸子皱眉：“是武家找来的人？”

　　“除了他们，没别人。”陈砚淡淡道，“想趁夜灭口，一把火烧了黑风寨。”

　　他迈步向外走去，声音平静：

　　“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今日，便让武家知道，动我黑风寨，要付什么代价。”

　　夜色如墨，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攀上山壁，避开箭塔视野，迅速逼近营房。

　　为首一人，蒙面黑衣，腰间双刀，气息阴冷，已是凡武境六重修为。

　　“动手，速战速决。”

　　低沉声音落下，几人分散而开，有的摸向陈砚住处，有的直奔关押俘虏之地，还有两人悄然摸向柴房，准备引火。

　　可就在他们即将动手之际——

　　四周忽然灯火亮起。

　　箭台上，弓箭齐指；

　　两侧，哑铁匠、瞎老丈、老瘸子三面合围；

　　前方，一道少年身影静静而立，手持铁剑，目光冰冷。

　　“恭候多时了。”

　　陈砚声音平淡，却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黑衣杀手们脸色骤变。

　　中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