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抗令立威，割据黑石峡

　　差官被陈砚一身气势压得脸色发白，站在峡口，进退两难。

　　他本是奉了县令与武家的命令，前来强硬调人，心中早已打好腹稿，威逼利诱，务必把陈砚逼回县城。

　　只要陈砚一退，黑石峡便会由武家亲信接手，此战功劳，尽数归武家所有。

　　而黑风寨这支人马，回到县城，便是笼中鸟，随时可以拿捏清算。

　　好一副算盘。

　　可此刻，面对刚浴血奋战、斩破蛮兵、气势正盛的陈砚，差官半句硬话都说不出口。

　　“陈……陈少寨主，这是县衙军令，你若抗命，便是违抗朝廷……”

　　陈砚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抗的不是朝廷，是害人的乱命。”

　　他抬手指向峡口、指向满地狼藉、指向北方狼烟：

　　“蛮族就在身后，今日我退一步，明日县城便多一分险。

　　谁下令让我撤，谁就是置满城百姓于不顾。”

　　他向前一步，气势微沉：

　　“你回去转告县令，黑石峡，不能退。

　　再敢有人来传令撤兵，别怪我以通蛮奸细论处。”

　　差官浑身一寒，不敢多言，慌忙调转马头，狼狈往县城逃去。

　　王铁柱等人看得解气，齐声低吼：“少寨主威武！”

　　经此一战，这群青壮早已对陈砚死心塌地，别说抗官府之命，就算让他们冲向北境百万蛮兵，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老秀才缓步走来，微微皱眉：

　　“少寨主，公然抗令，虽占理，但毕竟落人口实。武振山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说我们拥兵自重、割据自立。”

　　“那就让他们说。”

　　陈砚望向群山，语气淡漠，

　　“乱世，嘴皮子没用，实力才有用。

　　他们有本事，自己来守黑石峡。

　　没本事，就闭嘴看着。”

　　老瘸子点头：“少寨主说得对。如今我们守住关口、立下战功，县城里就算不满，也不敢轻易动我们。真把我们逼反了，黑石峡一丢，县城第一个遭殃。”

　　陈砚颔首。

　　这就是他的底气。

　　黑石峡，是县城门户，也是他的筹码。

　　捏住这里，就捏住了县城的命门。

　　“传令。”陈砚开口，

　　“第一，就地修整，加固工事，疗伤、备箭、囤石，准备迎击蛮族下一波进攻。

　　第二，在峡口两侧立寨，就地驻扎，从今往后，黑石峡由黑风寨驻守。

　　第三，派人回山，调更多粮草、箭矢，让寨中继续加固防御，两地互通。”

　　“是！”

　　众人应声而动。

　　不过半日，黑石峡已被他们改造成一处坚固关卡。

　　就地伐木、垒石、挖壕沟、设陷阱，虽简陋，却实用。

　　黑风寨，正式把手伸向山外，割据一方。

　　县城，县衙。

　　差官连滚带爬跑回大堂，把陈砚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一遍。

　　县令脸色铁青，坐在椅上，手指微微发抖。

　　“反了……反了！一个山匪头子，也敢公然抗令！”

　　武振山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他万万没想到，陈砚不仅打赢了蛮兵，还敢硬抗军令，赖在黑石峡不走。

　　这哪里是守关，分明是占地盘！

　　“县尊，”武振山沉声开口，字字阴狠，

　　“陈砚此举，就是割据自立，藐视官府。若不惩治，日后边境各路山寨纷纷效仿，朝廷威仪何在？”

　　他巴不得县令发怒，立刻派兵去剿。

　　只要双方开打，他便可坐收渔利。

　　县令何尝不明白武振山的心思，可他更明白现实。

　　“派兵？怎么派兵？”县令苦笑，

　　“城内兵丁加起来不过两百，还要分守四门。真把人派去黑石峡和陈砚冲突，蛮族主力一到，谁来守城？”

　　张烈站在一旁，淡淡开口：

　　“县尊说得是。陈砚虽抗令，但守住了黑石峡，斩了蛮酋，有实打实的功劳。

　　此刻对他动手，民心、军心，都站不住脚。

　　真逼得他撒手不管，县城危在旦夕。”

　　这话，直白又扎心。

　　武振山气急：“难道就任由他占着黑石峡，坐大势力？再过一段时间，黑风寨必成心腹大患！”

　　“那又能如何？”张烈看他一眼，

　　“武家主有本事，你自己带人去守黑石峡，把陈砚换下来。”

　　武振山顿时语塞。

　　让他去和蛮兵拼命？他怎么可能愿意。

　　县令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心中已有决断。

　　“罢了。”

　　他疲惫挥手，

　　“陈砚要守，便让他守。只要他能挡住蛮族，黑石峡归他驻守，也不是不可。”

　　武振山急道：“县尊！你这是纵虎归山！”

　　“不然呢？”县令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不耐，

　　“武家主，眼下蛮族压境，活命第一。

　　等退了蛮兵，再算其他账，也不迟。”

　　一句话，定下基调。

　　先忍。

　　忍到战事结束。

　　武振山看着县令态度，知道再劝无用，心中恨意翻滚，却只能强行压下。

　　他冷冷暗道：

　　陈砚，你且先得意几日。

　　等蛮族一退，我必让你，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黑石峡。

　　县衙不再派人来搅事，消息传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少寨主料事如神，他们果然不敢逼我们撤兵。”王铁柱憨厚一笑。

　　陈砚站在崖边，望着北方烽烟，神色平静：

　　“不是我们厉害，是他们怕死。

　　一旦安稳，他们立刻就会回头对付我们。所以，我们不能给他们安稳的机会。”

　　老秀才若有所悟：“少寨主是想，借着战事，不断壮大？”

　　“不错。”陈砚点头，

　　“蛮族不退，战火不息，我们就有理由扩军、囤粮、占地盘。

　　等战事结束时，黑风寨的实力，要让他们连动心思的勇气都没有。”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山寨、一个关口。

　　他要的是在这乱世，拥有一席之地，拥有保护身边所有人的力量。

　　正说话间，瞎老丈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少寨主，北方探子回报，蛮族大部队来了。”

　　陈砚眼神一凝：“多少人？”

　　“至少三百人，有老弱、有辎重，显然是准备在边境扎根，步步蚕食。先锋大部队，预计半日之内，抵达黑石峡。”

　　三百人。

　　远超上一次的先锋。

　　王铁柱等人脸色微变，却没有一人露出惧色。

　　打过一战，他们已从流民，变成真正的战士。

　　陈砚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气息浑厚，那层命魂境的壁垒，清晰可感。

　　只要一战压力足够，他便可顺势破境。

　　睁开眼时，眸中锋芒毕露。

　　“来得正好。”

　　他轻声道，

　　“上一战，是立威。

　　这一战，我要破境。”

　　众人一怔。

　　破境？

　　陈砚没有多解释，转身看向整支队伍，声音沉稳，传遍每一个人耳中：

　　“蛮族三百，将至。

　　我们只有五十人。

　　但这里是黑石峡，是我们的家，是我们身后所有老弱的屏障。

　　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

　　今日，我与你们一同死战。

　　我不破敌，便不破阵。”

　　话音落下，他拔出腰间铁剑，指向北方。

　　“备战！”

　　“死战！”

　　五十道声音，汇聚成一股，震彻峡谷。

　　山风呼啸，乌云压顶。

　　远方，蛮族大队人马，如潮水般涌来，尘土漫天，杀气蔽日。

　　陈砚立于峡口最高处，衣袍猎猎。

　　凡武境圆满的气息，冲天而起，隐隐欲破。

　　一场决定边境走向、决定黑风寨生死、决定他能否踏入命魂境的大战，即将爆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