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这桃花山就没别的东西了嘛?”
身边的威压逐渐减退了,江离甩了甩尾巴。
江离确实是想不到这桃花山漂漂亮亮的,螭龙的东西怎么这么破烂。
“本座清心寡欲,从不在意身外之物,唯一的龙甲还给你师父换了你,唉,罢了罢了,或许本座是一个没用的龙吧,身边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螭龙说的一脸平和,但是言语中竟然还有点委屈。
但是听到这,江离心里却有了愧疚之意。
先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忽然泄了大半。
好像是个被诈骗的老龙一样,有点委屈。
念及此处,江离忽然觉得,对着这堆破烂挑三拣四,似乎是有点过分了?
算了,毕竟吃龙嘴短,拿龙手短。
那就勉为其难再看看吧。
而后江离挪动身子,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堆破烂。
这.....
而只是刚看了两眼,江离便猛地一甩头。
根本就吃不了啊!
自己刚才都在愧疚些什么东西啊??
一股更强烈的清醒感涌了上来。
江离看着螭龙。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龙甲交易是螭龙与师父之间的事,一码归一码。
这老龙竟然还敢道德绑架自己?
还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真是好深的算计!
差点就被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给唬住了!
“不行。”
江离果断地吐出了两个气泡。
而后扭过身子去了。
螭龙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银鱼,竟然软硬不吃!
此时,螭龙也没了办法。
就在这一龙一鱼僵持不下之际。
“大王。”
悦耳的鸟鸣响起。
一直静静栖在岸边枝头的那只蓝雀,忽然振翅飞到了水面上。
它羽色鲜亮,宛如裁下的一角晴空。
蓝雀歪着小脑袋,啁啾啾、啾啁啁,极快地说了一阵,仿佛在说着什么。
“大王,我有一计......”
螭龙原本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但随着蓝雀的鸣叫,他的眼睛倏然一亮!
随后,螭龙巨大的头颅微微侧向蓝雀,听得极为认真。
“速去!”
待蓝雀鸣声稍歇,螭龙毫不犹豫地看了看蓝雀。
蓝雀得令,毫不迟疑,“嗖”地一声便破开林间薄霭,转瞬间便消失在桃花山中。
潭边重归寂静。
日影悄然偏移,流云缓渡。
江离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底的细沙,时不时瞥一眼沉默如山的螭龙。
这老龙怎么放弃了?
管他呢。
江离不管这老龙,继续开始吞日。
《曦和贯脉饮霞篇》运转起来。
只是江离火种太小,这法子现在吞日确实太慢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一缕奇异的香气钻入了江离的鼻腔。
那是一种醇厚绵长的香气!
【是酒,是酒啊!】
这香气仿佛拥有魔力,初闻清雅,再品馥郁,勾得鱼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只见水波荡漾处,那蓝雀去而复返。
它小小的爪子上,此刻竟抓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酒壶!
酒壶虽小,那醉人的香气却正是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蓝雀飞得有些摇晃,显然那酒壶对它而言不算轻省。
【快哉快哉!】
这酒香对江离而言,简直如同致命的诱惑。
它那原本清醒坚定的小小鱼脑,在这馥郁醇香的包围下,瞬间变得有些晕晕乎乎起来。
“喝!喝喝!”
江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仰起脑袋,对着酒壶急切地吐出几个字。
螭龙伸出爪子,将壶口倾斜,一道清亮如泉的酒液,落入江离张开的鱼嘴之中。
“咕嘟……咕嘟……”
江离迫不及待地吞咽着。
“好喝,好喝啊!”
江离太久没有喝过酒了。
那酒液初入口时清冽甘爽,滑入喉中后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江离的眼神越发迷离恍惚,整条鱼像是踩在了云端,软绵绵的。
螭龙见状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异常柔和。
“小家伙,你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历经岁月,内蕴精华。”
“其实东西是能吃的,就是味道没有那么好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物老成灵也。
凡金石骨木,器皿遗物,年深久远,感召日月之华,吸纳天地之灵,便能聚气通魂也。
这些东西放了这么久,沾染了许多龙气,真要吸收,也是大有裨益的。
螭龙一边说着,一边用爪尖轻轻推了推那堆破烂。
醉眼朦胧的江离顺着龙爪的方向看去。
在它此刻晕陶陶的视线里,那些断裂的玉符仿佛闪烁着光,连那小剑都显得古朴可爱起来。
“吃……吃吃!”
江离大着舌头,含糊地应着,它摇摇晃晃地游向那堆破烂。
【不吃不吃不吃!】
腹中的声音挣扎出来。
然而,酒意上头的江离哪里听得进去?它只觉得东西吞下去后,腹中那股暖洋洋的酒意似乎更舒畅了。
“嗝儿~~~!”
螭龙见状,龙颜大悦!
他一边紧盯着江离,生怕它突然清醒罢工,一边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全力运转着《坎水真解》,如饥似渴地吸纳着江离打出的每一个饱嗝。
蓝雀则一直喂着江离喝酒,引导着江离吃那一堆破破烂。
一鱼一龙一个吃破烂,一个吸二手饱嗝。
根本没有一点龙的样子了。
......
沉香山下温香镇。
沉香山脚下的土地,如今已焕发新生。
老道士已经带着人群迁徙到了这里。
结实的木屋整齐排列,新开垦的田地里秧苗青青,蜿蜒的小溪旁,妇人浣衣,孩童嬉戏,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宁祥和。
老道士谢苍松,换上了一身旧道袍。
他正手持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向几位工匠讲解着什么,语气平和,条理清晰,指挥着挖掘引水沟渠。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