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一股凝滞之力,悄然笼罩在螭龙身上。
这力量对螭龙而言,无异于清风拂山岗,远达不到定住的效果。
毕竟江离和螭龙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螭龙只觉周身流转的水元,仿佛粘稠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钝。
好像被了拽了一下尾巴
但这……已经足够了!
“啊~~~”
江离的鱼嘴猛地张到最大,啊呜一口,将潭底这一片渊境水元,如同长鲸吸水,尽数吞入腹中!
“嗝!”
一声异常响亮的饱嗝在潭底荡开。
吃饱辣!
“唰~”
几乎就在同时,整个深潭的光泽仿佛都黯淡了一瞬。
那股一直弥漫在潭水之中的渊之水元,如同被骤然了一般,使得潭水虽然依旧清澈,却少了一丝往日的灵性,变得有些平凡起来。
螭龙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去追究江离是如何把这水元吞到肚中去的。
现在自己面临的是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这小银鱼把渊给吃了。那以后还怎么修炼《坎水真解》?
就在螭龙心神巨震之际。
“嗝儿~~~”
江离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一股水泡从鱼嘴里逸散了出来。
这时,螭龙忽然感觉到什么。
“这饱嗝?”
他敏锐地捕捉到,那饱嗝中逸散出的,竟然是一丝异常纯正的渊之水元。
还有机会!
螭龙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他立刻压下翻腾的心绪,而后心平气和地对江离说。
“你试试,能否像刚才吞吐水元那样,主动引动一些渊的水元气息?”
“引动?”
江离闻言,于是闭目凝神了起来。
试图引动脑海中那片无形的渊,想要将其中的渊中的水元引导出来。
一炷香过去了。
然而,无论江离如何努力,甚至尝试像平常那样吐出雾气。
但那雾气只是最平常的雾气,没有半点渊之水元。
那吞下去的渊与水元,就仿佛是独立在江离的脑海中的,跟自己没有任何联系一般。
试了半天,毫无进展。江离无辜地瞪着银眸,看向螭龙。
螭龙:“……”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近千年所有受的气,全都在这师徒四个魔丸身上了。
这四个魔丸修为没传承下来多少,气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了。
其他地方倒是还有一处渊。
螭龙强行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起退路。
在梦丘栎树之下,还有另一处渊之入口。
但一想到那地方如今是何等景象。
各方精怪窥伺,人类修士往来,鱼龙混杂,喧嚣不堪,简直就是个巨大的麻烦漩涡。
他这喜欢清净的性子,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而且将来自己渡劫,刚刚渡完劫,是十分虚弱的。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能去那里的。
眼前这小混蛋,说不定还有救。
螭龙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思索着其他方法。
而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江离那微微鼓起的小肚皮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划过螭龙的脑袋。
下一刻,江离只见面前那巨大的螭龙身躯一摆。
而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潭面疾飞而去!
留下江离在水中发愣,一脸茫然。
这是气跑了吗?还是去想办法了?
没让江离疑惑太久。
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水波再次剧烈涌动,螭龙那庞大的身躯去而复返。
而这一次,螭龙并非空手而回。
只见螭龙用一股柔和的水元,托着一大团杂七杂八的东西,缓缓降落在江离面前。
江离探过脑袋一看。
有断裂的的水符残片,还有几颗色泽浑浊的废弃蜃珠。
和几片不知从何处脱落的陈旧龙鳞,硬度犹在,却失了神采。
灵气微薄石板,布满裂纹的小剑。
林林总总,堆成一座散发着微弱的坎离之气与淡淡龙气的小山。
这些都是螭龙漫长岁月里,在修炼间隙,于恨江水脉各处寻摸来的小玩意。
有些或许曾是宝物,但早已废弃了;还有一些本就是无用的杂物,只是看着奇特便收了起来。
螭龙想着。
这小家伙连无形无质水元都能当饭吃,这些多少还残留点八卦本源的东西它肯定也能吃啊!
吃下去说不定就能像刚才打出饱嗝那样,反刍出一点点渊的气息呢?
“吃!”
想到这里,螭龙伸出爪子,充满期待地指了指那堆破烂小山,对着江离吐出一个字。
江离顺着龙爪看去,那上面确实散发着些许龙气和各种驳杂的本源残留,但是......
【好吃!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腹中的声音响起。
江离是十分嫌弃这堆东西的。
它以前吃的都是什么?
小狐狸精心抓来的的虫子,虽然水元很少,但是好吃啊。
还有灰色团子,很香。
蕴藏着精纯龙气的龙甲,乃至经过鸣蛇火种淬炼的三尸虫!
每一个都是很好吃的。
眼前这堆是什么陈年垃圾?!
江离果断地一甩尾巴,将银色的脑袋扭向一边。
“不吃不吃不吃。”
叫他吃这个,都不如去吞日了。
螭龙眼见江离那小脑袋扭得干脆利落,一副的嫌弃模样,心头那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庞大的身躯前倾,那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笼罩住江离小小的身躯。
“吃!”
然而,这一次,江离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只能被动承受了。
虽然威压临身,但江离还是咬着牙,勉强扭过头去。
“哼!”
这老龙,现在可是有求于自己,不可能杀了自己的。
而且那水元也在自己身体里。
江离心念电转。
“就不吃就不吃,气死你。”
想到这里,一股扬眉吐气的情绪涌上心头。
之前被迫与小狐狸分离的憋屈和被强行带走的愤怒,似乎都在此刻,找到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宣泄口!
虽然略微有那么点理亏?
但江离的鱼脑立刻想起了鲛人曾说过的话。
讲道理是人要做的事情,人是需要讲道理的。
但自己是鱼。
自己想干嘛就干嘛。
底气一足,江离的腰杆都仿佛挺直了几分。
虽然自己没有腰杆。
它不仅没被威压压垮,反而迎着螭龙的目光,昂起脑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