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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许大茂报复,暗中造谣毁名声

  冉秋叶仗义执言之后的几天,院里表面上看还算平静。

  贾张氏不再堵门骂街了,只是偶尔在院子里碰见秦京茹,会故意啐一口唾沫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几句。秦淮茹见了陈大炮就绕道走,连眼风都不敢跟他碰上。易中海更是深居简出,除了每天早晚去公厕倒马桶,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影。

  但陈大炮知道,这种平静不对劲。

  战场上有一条铁律——敌人突然安静下来,不是在撤退,就是在挖陷阱。

  他的直觉很快就被证实了。

  这天上午,陈大炮去街道办交一份材料,回来的路上经过胡同口的供销社,打算顺便买包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红星四合院那个新来的退伍兵,特别不是东西。”

  “怎么个不是东西?”

  “打老人!贾家那个老婆子,六十多岁的人了,被他一只手拎起来摔在地上,差点没摔断骨头。还有他那个小孙子,才十来岁,被他拿刀架在脖子上,吓得尿了裤子。”

  “这么横?当兵的就能欺负老百姓?”

  “可不是嘛。这人脾气暴得很,谁惹了他他十倍还回去,院里几个大爷去劝,都让他骂回来了。一大爷易中海你知道吧?多好的人,被他当面骂得下不来台。”

  陈大炮站在供销社门外,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供销社里说话的是两个中年妇人,他不认识,应该是附近别的胡同的住户。但她们嘴里说的那些事,件件都跟他有关——只是每一件都被添油加醋、断章取义,把他说成了一个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的兵痞恶霸。

  他收拾贾张氏,是因为贾张氏堵门骂他“野种”、“没爹没娘”。他吓唬棒梗,是因为棒梗偷鸡栽赃。他怼易中海,是因为易中海拉偏架护着贾家。这都是有来龙去脉的事情。可按照外头这些人传的版本,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被一刀切干净了,只剩下他“打老人”“吓孩子”“骂长辈”的结果。

  陈大炮没进供销社,转身走了。

  这造谣的手法,他太熟悉了。在战场上,敌人打不过你,就会用谣言来瓦解你的后援、孤立你的站位。这年头虽然不打仗了,但这个道理在哪儿都一样。

  接下来几天,陈大炮开始留意院里的风吹草动。

  谣言不止在供销社流传。他去澡堂子洗澡,听见有人在议论;去菜市场买菜,也能听到风言风语。甚至有一次他从轧钢厂门口路过——虽然还没有正式入职,但他早就摸清了从四合院到轧钢厂的路线——竟然听见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跟同伴说:“听说没?咱们厂马上要分来个退伍兵,在院里欺男霸女,名声烂得很。”

  陈大炮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些谣言虽然都不一样,但有几个共同的提法——“欺压老人”“吓唬孩子”“骂长辈”“全院都恨他”。这几个点,全部都是院里的事。外头的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细,除非——有人在故意往外放消息。

  这个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对他怀恨在心,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而且有足够的机会接触院外的人。

  陈大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许大茂。

  作为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的工作就是四处跑,今天去这个胡同放露天电影,明天去那个车间搞宣传放映。他在厂里人缘不差——至少在男人堆里不差,一张嘴能吹能拍能来事儿,走到哪儿都能跟人搭上话。他要是想往一个刚来没几天的人身上泼脏水,简直不要太方便。

  陈大炮没有马上去找许大茂对质。战场经验告诉他,对付造谣的人,你跳出来澄清的效果往往适得其反——你越是急着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最好的办法是先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了,一棍子打死。

  但在四合院内部,谣言已经开始发酵了。

  这天傍晚,院里的几个妇人蹲在槐树底下洗衣裳,又开始了每天例行的嚼舌根。

  三大妈端着搪瓷盆,一边搓衣服一边压低声音说:“我说什么来着?那人横不了多久的。现在外头都在传他是个兵痞恶霸,传到上头去,工作还能分配得好?”

  另一个妇人接话:“就是。我听说轧钢厂那头都有人听到风声了。你说说,一个还没入职名声就臭了的人,厂里敢要?”

  “要我说,这种人就不该住在咱们院。”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摇头晃脑,“院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打老人、吓孩子,还跟资本家的小姐勾勾搭搭,啧啧——咱们院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眯缝着眼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一边,清了清嗓子摆出领导的架势:“这个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人好不好,不是他自个儿说了算,是群众说了算。”

  易中海难得地从东厢房走了出来。他站在槐树底下背着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种姿态——在所有人都议论陈大炮的时候站出来站一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仿佛在说:看看,我没冤枉他吧。

  而许大茂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花生,一边剥一边嚼,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我说各位街坊,这有什么好议论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看着像个人,其实就是个畜生。咱们院里往后可得团结起来,不能让这种人把名声弄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头往三大妈那边探了探:“三大妈,您家的鸡,啧啧——那陈家赔您钱了没有?”

  三大妈被他这一提醒,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上次虽然是贾家赔了钱,但整个过程她也被陈大炮点着名问过话,心里总归不太舒服。她撇了撇嘴:“赔是赔了,但那也要我去找他才给,不找还不一定呢。”

  “看吧看吧。”许大茂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我就说这人不行。”

  后院里,秦京茹蹲在耳房门口择菜,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攥紧了菜叶,指节泛白。好几次她想站起来冲过去跟那些人理论,但都被陈大炮拦住了。

  “陈大哥!”秦京茹涨红了脸,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八道!明明是贾张氏先来堵门骂你的!明明是棒梗偷东西你才教训他的!你救了我!你还帮了于莉和娄小姐!怎么到头来——”

  “择你的菜。”陈大炮坐在方桌前,翻着冉秋叶给他的识字课本,头也不抬。

  “可是——”

  “我被人拿枪指过,被人打黑枪,被人堵在地道里三天三夜。”陈大炮翻了一页,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这点闲话,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秦京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眼眶却红了。她不气那些人胡说八道——她气的是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蹲在这儿择菜,看着陈大哥被人往身上泼脏水。

  陈大炮放下课本,站起身来。

  “我去趟红星小学。”他说。

  秦京茹抬起头来,还没问去红星小学做什么,就看见陈大炮拿起床上一叠报纸——那是冉秋叶前几天送来的学习材料里夹着的——大步走出了耳房。

  红星小学离四合院不远,走路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陈大炮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放学。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从校门里涌出来,有的背着布书包,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烤红薯。

  冉秋叶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听见有人找她,走出来一看是陈大炮,微微愣了一下。

  “陈同志?你怎么来了?课本有看不懂的地方吗?”她推了推眼镜。

  “找你打听个人。”陈大炮直截了当,“许大茂。他最近来学校放过电影吗?”

  冉秋叶皱了皱眉,想了想:“来过。上星期三下午,来学校放了一部农业宣传片,放完之后还在操场上跟几个老师聊了一会儿。”

  “聊了什么?”

  冉秋叶看了陈大炮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我当时不在。后来听王老师说,他聊了不少你们院里的事。说你打老人、吓孩子,还说你把院里的几位大爷都得罪光了,是个……嗯……是个仗势欺人的兵痞。王老师还劝我离你远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当时没信。但王老师这个人,嘴不太严——她可能会把这些话说给别人听。”

  “许大茂这就叫打窝子钓鱼,”陈大炮嘴角浮起一丝冷然的弧度,“先在你这放下鱼饵,等鱼群聚过来,一网打尽。手段不高明,但心思够毒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冉秋叶问,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要不要我去找王老师解释——”

  “不用。”陈大炮打断她,“你解释了,谣言就更快。你今天帮我说一句话,明天就能被人传成你跟我有一腿。”

  冉秋叶的脸腾地红了一下,她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硬:“你说话怎么这样。”

  “实话就是这样。”陈大炮说,“我来找你,不是要你帮我澄清。是要提醒你——上次你在院里帮我说话,易中海已经记恨上你了。这次许大茂来学校晃一圈,未必没有他的事。你往后在路上碰见这些人,多留个心眼。”

  冉秋叶沉默了。

  夕阳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语气坚定:“我当老师的人,分辨是非是基本。你不用替我担心。倒是你自己——外头名声坏了,街道办还好说,轧钢厂是国营单位,名声很重要。你得想办法。”

  “我知道。”陈大炮说。

  “你有办法?”

  “快了。”陈大炮转身往校门外走去,“我来找你的事,别跟别人说,尤其是你那个王老师。”

  冉秋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陈大炮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道魁梧的背影渐渐缩小在操场尽头的夕阳里。

  这个人,真是什么都不怕。她心里想。但这件事,她不会袖手旁观。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许大茂正蹲在自家门口,捧着一只搪瓷碗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条。他吃得满嘴油光,脸上还挂着白天那副得意的神色。

  陈大炮从月洞门走过后院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杀气——就像看院子里任何一个普通的住户一样。许大茂却被他这一眼看得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面条挂在嘴边,忘了吸溜。他总觉得陈大炮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正在无声地生长着,像冬天里的冰碴子顺着水沟慢慢往上漫——不声不响,却能淹死人。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那些话传那么远,陈大炮的名声已经臭了。就算是块铁,被唾沫星子淹上个把月也得生锈。等街道办那边知道了,等轧钢厂这边也听到了风声,他看那个兵痞还怎么横!

  耳房里,秦京茹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还是简单的粗粮粥配腌菜,但粥熬得黏稠软烂,腌菜也切得细细的,摆得整整齐齐。

  陈大炮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看了秦京茹一眼:“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秦京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眼眶有点泛红:“陈大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是因为我跟姐闹翻,贾家也不会那么恨你。要不是因为收留我,外头那些人也不会说你的坏话。要不……要不我还是走吧……”

  “走?”陈大炮放下碗,“走去哪儿?”

  “回……回乡下。”秦京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回去就跟我爹说是我自己想回去,不关你的事。”

  陈大炮沉默了一会儿。

  “你见过剥皮的树吗?”他忽然问。

  秦京茹愣了愣,摇头。

  “战场上,炮弹落下来,把树皮削掉。虫子蚂蚁都来咬它,鸟也来啄它,风雨也来削它。但树只要根还在,就能重新长出皮来。”他端起碗继续吃饭,“我要是连这点谣言都扛不住,就不叫陈大炮了。”

  秦京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使劲擦了擦眼眶,把眼泪擦干,然后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大哥,我不走了。”她站起身,拿起他的碗去添粥,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只要你不赶我,我就……我就天天给你做饭,哪儿也不去。”

  陈大炮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的夜风呜呜地掠过院墙,后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只有这间低矮的耳房还亮着一点昏黄的油灯,在黑暗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钉。

  而陈大炮放下碗,翻开了识字课本下一页,开始慢慢认起字来。

  许大茂的账,他记着。易中海的账,他也记着。院里每一个往他头上扣屎盆子的人,他都一笔一笔记着。

  但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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