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17章 勃然做怒

  过了好半晌,还是李出尘开口打破了寂静。

  “怎么?”

  她声音依旧平和,脸上愈发的戏谑:

  “阁下是嫌我靖安台百户的职衔太轻,不足以屈就?还是说阁下另有身份,不便受朝廷征召?抑或已有贵人相邀,不愿做那朝秦暮楚的贰臣?”

  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周彦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发白,

  赵青梧的目光也如冰针般刺来,

  就连那徐副千户也收敛了笑容,只沉默地注视着陈怀安。

  陈怀安不闪不避,迎着诸人审视,拱手沉声:

  “回禀司正,皆非如此,小子困顿乡隅,能蒙征召委实是弥天之幸。此番辞谢,非为私心,实因公务在身,不敢有负所托”

  “卑职来此地,是因今年本县税粮上计,漕船在江州地界受阻,全县税粮皆滞于江州港中,进退维谷。”

  “本县吏目特遣在下前来探路,为人谋而忠,卑职不敢因私废公。”

  说到此处,陈怀安的声音又低了些许,却字字清晰:

  “六合城虽小,却是生我养我之地。城中父老今年口粮、朝廷课税,皆系于此行。若因贪图前程而误了大事,我陈怀安何颜再面家乡父老。”

  “还请诸位恕属下狂悖,许我在官仓上计之后再行计较。”

  李出尘终于收起了先前那抹戏谑,目光在陈怀安身上停留良久。

  “好一个于公于私!”

  她淡淡道,又瞥了眼周彦,终究摇了摇头:

  “青梧,给他一份我的名刺。”

  “陈怀安,你既然推了阿彦的征召,那我这只能给你留一个缇骑的位置,你若是有意,到了金陵,可来镇抚司寻我就是。”

  才说完话,其人瞬时腾空而起,已飘然落回马上。

  名帖轻轻落下,十七骑如风驰出,直奔江州城方向而去。

  月落乌啼,陈怀安看着手中的名刺,终究苦笑了一声。

  我心光明,亦复何言。

  却是再不犹豫,回头寻上坐骑,往北继续探去。

  .........

  次日正午,陈怀安终于再次回到了江州城,

  却只一人一骑。

  昨日他夜里疾驰百五十里,大致算是知道了前路情形。

  可惜蔡季那匹坐骑熬不住艰辛,暴死在路上了。

  这般风尘仆仆才回到客栈,陈怀安便是接连痛饮了七八杯清水,

  见两位族弟与蔡季、黄伯皆迎了上来,方才停歇。

  黄伯先张得口:

  “回禀九哥,我昨日寻了那净街鼠卢卯,按你的吩咐与他贿赂,寻到张推官府上奉上了你的名刺。

  但那张推官只让左右将我赶了出来,并未与我任何言语。”

  陈怀安面色陡然冷了下来,却终是没有发作。

  “无妨,既尽人事就行。”

  见到陈怀安神色稍霁,蔡季反倒是心宽了好些,他稍稍上前,却是附耳贴来:

  “九哥,昨日夜间有人来做试探。我昨夜一宿没合眼,只守着十二哥与十三哥,免得他们贪玩出去乱跑。未曾想到三更天的时候有贼人摸了过来,欲施迷香,却是被我吓退了。”

  说到此处,他赶忙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

  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裹,稍稍打开平铺放在了桌面——是昨日剩下的大半截迷香。

  陈怀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然大骇。

  有人在监视自己这一行?!

  是哪里泄露了风声?

  镖局,坊市,还是那白蚂蟥周狄?!

  为什么啊,自己只不过是打探消息的斥候,怎么会有人这么关注?

  千回百转,只下一息陈怀安瞬时幡然醒悟。

  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冲着六合城的漕船来的!

  这一下陈怀安如遭雷击,他未有分毫犹豫,立刻带着一行众人,仓皇往城外江州码头而去。

  ........

  “陈九郎他们回来了吗?”

  “未曾,只怕是误了事,估计还在城中潇洒呢。”

  郝吏目撇了一眼台下颇有些得意回嘴的徐班头,没有回话,

  他只站起身子,开始对着台下诸位头目大声言语。

  “既如此,那我就先与诸位来做个交代。”

  “诸位,当前的局面十分严峻。我与邵先生昨日去求见江州府衙诸公,却是得了一个噩耗。约莫十余日前,徐知府、萧同知、曹通判和他们的上下幕僚都得了一种怪病——不能视物,每日头晕目眩,上吐下泻,眼下整个江州府衙已然瘫痪。”

  “我等又去拜见了漕运衙门的几位上官,他们只说本地漕帮的几个舵主聚众闹事,索要往年积欠的钱粮,眼下江州府上官尽数病倒,彼辈亦是无能为力。”

  “眼下江州城中主事的只是个不经政务的靖安台推官,彼辈鲁钝,完全无视我等困厄,当下这番,我等只能自救了。”

  “诸位可有熟识本地漕班的舵主的?我愿再次承诺,若是能说服其人帮助我们渡过徐公渠,我愿拿出这次上计一半火耗来与他做赏。”

  说罢此话,边上的邵师爷也来补充。

  “诸位,诸位!我等现如今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谓同舟共济,莫不如是。”

  “若是这次上计误了事,各位都是破家灭门的灾祸,没一个能脱得了身,可以置身事外的?!”

  “我向诸位许诺,谁若能解忧纾难,沈县君也有嘉奖。待到回转到六合城,县君赠他城外上等的百二十亩水田。”

  这先是威吓,后是重赏,台下诸位胥吏无不两眼生热。

  那徐班头更是第一个跳出来,云云他与某位漕班舵主情同兄弟,只要郝吏目先与他二百两纹银,他愿意主动作伐来为船队讨一个出路。

  然而其人才说到一半,陈怀安却是猛地闯了进来。

  听得此番言语,陈怀安当即喝道:

  “不可!邵先生,郝四爷,前路险阻,远不止漕运事宜,我等眼下上策,是立刻返归六合城中!”

  徐班头见陈怀安这般,正欲发作,

  可还未等他来做举动,上头的邵师爷已是勃然作怒!

  “岂可归返六合城?今年上计事关府君的升迁大事,若是误了交期,道台责罚谁担当得住?!左右,给我将此人叉出去!”

  “我告诉诸位,今日就是死,也得死在上计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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