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贾东旭挑衅,车间外找茬被揍
许大茂的谣言像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几天工夫,不光是四合院附近的胡同,连红星轧钢厂那边都传开了——据说有个新分来的退伍兵,人品极差,在院里欺男霸女、打老人吓孩子,全院人都恨他恨得牙痒痒。
这天一早,街道办李主任派人来通知陈大炮,说红星轧钢厂的人事科已经给他排好了入职时间,下周一正式报到,让他提前去厂里认认门、熟悉一下环境。
陈大炮收拾利索,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褂子,把军用匕首照例别在腰后,跟秦京茹交代了两句就出了门。
红星轧钢厂在城东,从四合院走过去得小半个时辰。厂门口两扇大铁门敞开着,门楣上是一颗巨大的红五星,两边刷着白底红字的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进进出出的工人穿着清一色的蓝布工装,胸口印着“红星轧钢”的字样,个个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工人阶级特有的那股子精气神。
陈大炮在门卫处登了记,正要往里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陈大炮吗?”
那声音阴阳怪气,带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嚣张劲儿。
陈大炮转过身来。
贾东旭站在厂门口,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工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车间里干力气活的。他们有的抱着膀子,有的手里还拎着扳手和铁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贾东旭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在院里他见了陈大炮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回了回都绕道走,大气都不敢出。可这会儿站在轧钢厂门口,身后跟着一帮工友兄弟,他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脸上那股子怂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嚣张。
车间是他贾东旭的地盘。在这儿,他不是那个在院里被陈大炮吓得腿软的怂包,而是有师傅罩着、有工友撑腰的贾东旭。
“陈大炮,”贾东旭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陈大炮,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听说你要来咱们厂上班了?啧啧,你说你一个在院里打老人吓孩子的兵痞,也好意思来工人阶级的队伍里混?”
他身后那几个工人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这种人也能进厂?”
“听大茂说他在院里可横了,把一大爷骂得狗血淋头。”
“在院里横算什么本事?到了厂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贾东旭见工友们给他撑腰,胆子更壮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要让厂门口所有人都听见:“陈大炮,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虽然在院里占了间破耳房,但那是院里的事。这厂子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今天想进这个门也成——从我这儿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厂门口正中央,双臂抱胸,摆出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势。
身后几个工人也跟着往前凑了凑,把厂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把扳手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东旭,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欺负你妈的兵痞?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贾东旭得意地哼了一声:“就是他。在院里仗着力气大欺负人,今天到了咱们的地盘上——”
他话还没说完,陈大炮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贾东旭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从领口传来,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陈大炮单手拎了起来。
就跟当初贾张氏在院里被拎起来一模一样。
厂门口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拿着扳手铁棍的工人全都愣住了。贾东旭再瘦也有个一百二三十斤,陈大炮单手就把他拎了起来,手臂稳得像铁铸的,连晃都不晃一下。
贾东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你——你松手!这里是厂里!你敢在这儿动手,我让你——”
“让我什么?”陈大炮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贾东旭瞪着眼珠子,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在院里,你堵娄家的门、调戏于莉、帮你老婆骗亲妹妹去卖——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完。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陈大炮看着贾东旭,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你觉得在厂门口,有人给你撑腰,你就能横了?”
他手臂一甩。
贾东旭整个人被他抡了半圈,后背重重地撞在厂门口的铁门框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然后顺着门框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捂着后腰,脸都白了。
“妈的——给我上!”光头汉子最先反应过来,抡起扳手就朝陈大炮砸过来。
陈大炮侧身一闪,扳手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个空。紧接着他一记肘击顶在光头汉子的胸口,那汉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蹬蹬蹬连退四五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扳手当啷一声掉在一旁。
剩下几个工人面面相觑,虽然手里还攥着家伙,脚下却都钉在了原地,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陈大炮扫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工人被他目光一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其中一个胆子小的,干脆把手里的铁棍往身后藏了藏。
“你们几个,”陈大炮开口了,“跟贾东旭是工友,帮他出头,我不跟你们计较。但有一句话你们记清楚了——我叫陈大炮,下周一正式来报到,分到哪个车间还不一定。不管分到哪儿,干活的事我接着,找茬的事——”
他看了一眼瘫在门框边还没缓过气来的贾东旭。
“他就是例子。”
厂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刚下夜班的工人,有来送饭的家属,还有几个穿着干部服的管理人员。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这么横?”
“听说是新分来的退伍兵,华北野战军的。”
“怪不得,这身手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贾东旭也真是,惹谁不好惹这种人。”
贾东旭被人扶着站起来,捂着后腰,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那几个被他叫来撑腰的工友此刻也都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低着脑袋不敢吭声,连地上那根扳手都没好意思捡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卫科的人,“厂门口打架斗殴,还有没有纪律了!”
陈大炮整了整衣领,转过身来,面向那位干部,语气平静:“我叫陈大炮,街道办安排下周一正式报到。今天是来认门的。”
那干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陈大炮。
“你是……陈大炮?李主任说的那个退伍兵?”
“是。”
干部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贾东旭和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工人,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扶了扶眼镜,语气缓和了几分:“陈大炮同志,你的档案我看过了,组织上对你很重视。但厂里有厂里的规矩,打架斗殴是绝对不允许的——”
“是他们先堵的门。”陈大炮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陈述事实,“厂门口堵我,不让进,还拿扳手铁棍。我不还手,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你问问在场的人,是不是这样。”
干部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几个目睹了全程的工人纷纷点头。
“是贾东旭先带人堵的门。”
“扳手也是他们先抡的。”
“陈大炮是自卫,人家一开始根本没动。”
干部的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贾东旭!又是你!上个月打架的检讨还没交,今天又带人堵新同志的门?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贾东旭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散了散了!都散了!”干部挥手驱散围观的人群,“陈大炮同志,你先跟我去人事科办手续。今天的事,厂里会调查清楚的。你放心,咱们红星轧钢厂是讲道理的地方,绝不会让新同志受委屈。”
陈大炮点了点头,跟着干部往厂里走去。
路过贾东旭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贾东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整个人贴在了铁门框上。
“贾东旭,”陈大炮侧过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在厂里找多少人都行。下周一我正式上班,想报仇尽管来。”
他顿了顿。
“但别忘了——在院里,你老婆你妈你儿子加起来也斗不过我。在厂里,你这些狐朋狗友也一样。”
说完,他大步流星跟上那位干部,走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贾东旭瘫在门框边上,看着陈大炮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厂区深处,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后槽牙咬得嘎嘣响。
光头汉子揉着胸口凑过来,龇牙咧嘴地说:“东旭,这人什么来路?下手这么黑?”
贾东旭没答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陈大炮刚才那一下,已经留了手。在战场上杀过人的人,真要下死手,他现在就不是坐在门框边上揉腰,而是躺在医院里了。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恨就越深。
因为陈大炮不仅在院里压他一头,到了厂里——这个他以为是自己地盘的地方——照样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而陈大炮跟着人事科的干部走在厂区的煤渣路上,两旁的车间传出轰隆隆的轧机声,火花从车间的窗户里迸射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煤烟的味道,这是工厂特有的气味,跟战场上的硝烟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血脉偾张。
陈大炮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退伍那天起,他就在等着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不在四合院那间逼仄的耳房里,不在那些鸡零狗碎的邻里纠纷里。而在一个更广阔的战场上——工厂、社会,以及那个他早已洞察先机的、即将到来的风云激荡的时代。
厂门口那一架,只是个开始。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