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只是想赚点小钱没想到却暴富了

第16章 风来了

  林天明等了整整十一天。

  十一天里,甲醇在2470到2500之间来回震荡,像一台老式缝纫机——上上下下,动静不小,就是原地踏步。他的规则是回调到二十日均线附近才开仓,二十日线从2475慢慢挪到了2480,价格始终没有给一个像样的入场信号。

  这十一天是他做期货以来最难熬的日子。不是因为没有机会——市场上每天都有几十个点的波动,随便追一手都可能赚个几十上百块。难熬的是你知道那些“机会”是假的,你知道追进去大概率会被套,但你的手还是痒,痒得像被一百只蚊子同时叮了。

  老刘头每天都来“关心”他:“天明,今天做了没?”

  “没。”

  “还没做?你看甲醇又涨了!”

  “刘叔,我看见了。”

  “看见了不做?你这个人,我都替你着急。”

  林天明学会了微笑。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不想跟你吵架但你说的话全是放屁”的笑。

  小赵也来凑热闹:“天明,你是不是不行了?以前你一天至少做一笔,现在十天都不下一单。”

  “我在等风。”

  “等什么风?”

  “趋势的风。”

  小赵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第十一天,周四。林天明正在对发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甲醇跌破2480了。他把手机拿起来,盯着K线图看了三分钟。日线连跌三天,从2505跌到了2478,刚好踩到二十日均线。二十日线是2476,当前价格2478,差两个点。一根长下影线的锤子线,收盘价站在均线上方。日线在六十日均线上方,多头趋势没变。

  “看大势?。等位置?(差两个点,算附近)。找信号?锤子线,。算仓位?一手甲醇,亏了不会死,。”

  四个问题全答上了。

  林天明深吸一口气,在2478的位置开了一手甲醇多单。止损设在2466(今日低点下方两个点),止盈设在2550(前期高点上方)。亏的话亏一百二,赚的话赚三百六。盈亏比三比一,划算。

  开仓之后,价格晃晃悠悠收了回去,收盘在2482。浮盈四十块。不多,但方向对了。

  他没有平仓。

  周五,甲醇跳空高开,直接开在2490。浮盈从四十变成一百二。他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又痒了。平不平?一百二,够请小凡吃顿火锅了。但他看了一眼止盈——2550,还差六十个点,没到。不平。

  周六周日不开盘。这两天他过得比上周还煎熬——因为他有持仓了。有持仓的时候,周末是最恶心的。你知道周日晚上的外盘可能会影响周一开盘,但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像一个考生交了卷子,站在考场外面等分数——分数不是你能控制的,但你在那儿站着,什么也干不了,就是不走。

  他给小凡打电话:“小凡,我持仓过周末。心里慌。”

  “慌什么?”

  “怕周末出利空。”

  “出了吗?”

  “还没出。”

  “那你在慌什么?”

  “就是在慌还没出的事。”

  小凡沉默了两秒:“林天明,你是不是有病?”

  “有。期货病。”

  “这个病有没有药?”

  “有。周一开盘就好了。”

  小凡无语地挂了电话。

  周一开盘,甲醇没有跳空,平开在2492。浮盈一百四。他松了一口气——没有利空,没有跳崖。价格在2490到2500之间震荡了一上午,像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他没有动。

  下午,甲醇开始往上走了。2502,2508,2515。每涨一个点,他的浮盈就多十块。一百四变成一百六,一百六变成两百,两百变成两百六。收盘前,甲醇收在2518,浮盈四百。

  四百块。

  这是他实盘以来最大的浮盈。以前最多赚过几十块,然后就被止损扫出来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趋势在推着他走——不是他猜对了,是市场在证明他猜对了。

  小凡下班后来看他,看了一眼他的账户,眼睛瞪大了:“四百了?还不跑?”

  “不跑。止盈在2550。”

  “万一跌回去呢?”

  “跌回去就跌回去。止盈没到,我不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

  “这不是死心眼,这叫趋势跟踪。”林天明得意洋洋地说,“趋势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背叛朋友。”

  小凡翻了个白眼,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份蛋炒饭,往桌上一顿:“吃你的饭,别跟朋友说话。”

  周二,甲醇回调了。从2518跌到2505,浮盈从四百缩到两百七。老刘头路过,啧了一声:“你看,昨天叫你跑你不跑,今天少赚一百三了吧?”

  “刘叔,还没到止盈。”

  “止盈止盈,你就知道止盈。到手的钱不拿,你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轴。”

  林天明笑了笑,继续对发票。

  周三,甲醇一根阳线拉了三十个点,从2505拉到2535。浮盈从两百七直接飙到五百七。

  五百七十块。

  他看着那个数字,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激动。这是他实盘以来第一次浮盈超过五百块。五百块,在工厂要干五天,还要看领导脸色。在这里,一周就赚到了。当然,还是浮盈,没平仓就不算赚。

  但他知道,这笔单子已经不可能亏了。止损已经从2466上移到了2490——随着价格上涨,他把止损线往上提,锁定了利润。就算现在价格跳水打到止损,他也能赚一百多块。

  “老爷子管这个叫‘移动止损’。”他自言自语,“让利润奔跑,但别让利润摔死。”

  周四,甲醇最高摸到2542。离他的止盈2550只差八个点。八十块钱。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不是害怕,是那种“马上就到终点”的紧张——你跑了一千米,还剩最后五十米,你知道自己能到,但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小凡发来消息:“甲醇2542了,你还不平?”

  “不到2550不平。”

  “你这个人——”她没打完,发了一个锤子的表情。

  下午,甲醇没有冲上去,而是回落了。从2542跌到2530,浮盈从六百四缩到五百二。林天明盯着那个数字,手心出汗。但他没有平。规则是2550止盈,没到就不平。

  “忍。”他对屏幕说,“忍到2550。”

  收盘前最后十五分钟,甲醇突然拉了一波。从2530拉到2548,离2550只差两个点。二十块钱。

  林天明的手机响了,是小凡打来的。

  “林天明!2548了!平不平?”

  “不平!说好了2550!”

  “就差两个点!”

  “差一个点也是差!”

  小凡在那头骂了一句什么,挂了电话。

  收盘,甲醇收在2546。浮盈六百八。没有到2550,止盈没有触发。

  林天明趴在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是可惜,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庆幸自己没有跑,又担心明天会跌回去。他知道这种感觉不对,但他控制不了。

  他给老爷子发消息:“老爷子,甲醇最高2548,离止盈差两个点。没平。浮盈六百八。持仓第七天。”

  老爷子回了四个字:“继续扛住。”

  周五,甲醇高开在2548。然后一笔大单直接打到2552,触发了他的止盈。

  成交。平仓价2552,开仓价2478,盈利七十四点,七百四十块。扣除手续费,净赚七百二十八。

  七百二十八块。

  林天明盯着那个“728.00”,愣了五秒钟。然后他拿起手机,截了个图,发给了小凡,发给了老爷子。

  小凡回了一连串惊叹号:“!!!!!”

  老爷子回了一个字:“收。”

  林天明把这个“收”字看了三遍。收——不是“好”,不是“不错”,不是“恭喜”。是“收”。收了这七百二十八块,收了这笔单子,收了这一周的心惊肉跳。收了,然后等下一笔。

  他把钱从期货账户里转了两百块到银行卡,这是他的规矩——赚了钱就出金,落袋为安。

  剩下的五百多继续留在账户里,作为下一笔交易的本金。

  下班后他去了鼓楼街。陈仲远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书,但没看。他好像在等他。

  “老爷子,我平仓了。赚了七百二十八。”

  “嗯。”

  “这是我赚的最大一笔钱。”

  “以后会有更大的。”

  “您不夸我两句?”

  陈仲远看了他一眼,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你这一周,学到了什么?”

  林天明想了想:“趋势是你的朋友。”

  “还有呢?”

  “持仓要有耐心。”

  “还有呢?”

  “移动止损可以让利润奔跑。”

  陈仲远点了点头,把苹果又往前递了递:“吃了。”

  林天明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的。他嚼着苹果,把这一周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仓,持仓,回调,浮盈缩水,忍住,继续涨,继续扛,最后止盈。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但他走过去了,不是因为他技术好,是因为他扛住了。

  恐惧来临的时候没有跑。这是他在模拟盘里爆了两次仓才学会的东西。

  “老爷子,我现在有点明白您说的那句话了。”

  “哪句?”

  “截断亏损,让利润奔跑。以前我只会前半句,因为亏钱了疼。后半句我一直不会,因为我怕利润跑了。这一周我学会了——利润跑的时候,你不需要追,你只需要不跑。”

  陈仲远看着林天明,嘴角的弧度从0.5度变成了0.8度。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角度已经替他说了——这小子,开窍了。

  林天明站在路灯下,把那本砖头厚的《期货市场技术分析》从包里拿出来,翻到第六章“移动平均线”。那一页的页边写着他之前做笔记时抄的一句话:“趋势是你的朋友。”他在旁边加了一行字:“朋友来了,你要留人家吃饭。不能刚倒杯水就撵人走。”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可以去写一本《期货鸡汤大全》了。

  他跨上电动车,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胸口那一块是热的。

  七百二十八块,不多。但这是他用规则、用耐心、用“扛住”换来的第一笔大钱。这笔钱比他在工厂干一周的工资多——工资是干出来的,这笔钱是“等”出来的。等出来的钱,比干出来的钱值钱,因为等比干难多了。

  电动车突突突地消失在街角。鼓楼街的路灯下,陈仲远把那本书翻开,在某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这小子,学会让利润奔跑了。跑得还不快,但方向对了。”

  他把铅笔塞回兜里,拎着塑料袋站起来。老头看着林天明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夜风吹起他的白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在风里微微晃动的趋势线。

  拐进巷子之前,他低声说了一句:“跑吧,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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