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只是想赚点小钱没想到却暴富了

第20章 你只是还没遇到大考

  一个半月,三千五变七千。

  林天明盯着账户里的那个数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跶得厉害。

  这战绩不算惊天动地,但绝对拿得出手。十一笔交易,七笔红,四笔绿,胜率六成半,盈亏比稳稳的二比一。没有一笔是脑子发热乱冲的,全是按着“看大势、等位置、找信号、算仓位”的规矩来的。止损?该砍就砍,眼都不眨。止盈?该跑就跑,绝不贪心。

  他觉得自己行了。

  以前浮盈回撤,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现在?稳如老狗。以前被止损扫出去,能郁闷一整晚,现在?也就点根烟的功夫,骂一句“市场傻X”就翻篇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别人非得爆个三两次仓才能学乖,他呢?模拟盘爆一次就悟道了。别人非得亏个几万块才能明白的道理,他几百块就门儿清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知道,自己有点飘了。

  但飘的感觉,真他娘的爽。他不想压下去,甚至还想再喝两口西北风,让自己飘得更高点。

  周五下午收盘,林天明跨上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电动车,哼着小曲儿去了鼓楼街。车把手上挂着两样东西——一袋热气腾腾的羊汤,一袋看着还挺新鲜的水果。羊汤是给陈老爷子的,水果嘛,算是“贡品”。

  今天心情好,账户翻倍,走路都带风,看谁都顺眼。

  陈仲远还是老样子,坐在那个快被磨出包浆的长椅上,捧着一本翻得比烂菜叶子还破的书。林天明把羊汤往长椅上一放,盖子一揭,那股子膻香混着热气,“呼”地一下就窜了出来。

  “老爷子,您老尝尝,这可是我排队半小时才买到的。跟您汇报个喜事。”

  “说。”

  “账户,七千了。一个半月,翻倍。”林天明特意把“翻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陈仲远端起羊汤,吹了吹,喝了一口,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跟喝了口白开水似的。

  “您不夸我两句?”林天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折叠凳上,二郎腿一翘,等着听好话。

  “夸你什么?”

  “夸我厉害啊!一个半月翻倍,这年化收益率算下来——”

  “你做了多少笔?”

  “十一笔。”

  “十一笔就觉得自己厉害了?”

  林天明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爷子,这不是笔数的问题,是赚了三千五啊——”

  “你模拟盘五十手一把梭哈爆仓之前,也赚过。赚了三万。”

  林天明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老爷子这话,跟淬了冰的针似的,一下就把他那个胀鼓鼓的牛皮给扎破了。模拟盘那三万块,现在想起来就跟个笑话一样。现在实盘赚的这三千五,跟那三万比起来,连个响儿都听不见。他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得瑟?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我还是个菜鸡?”

  “菜鸡不知道自己菜。你知道,所以你比菜鸡强点。”

  “就强点?”

  “一点就够了。太多了,容易摔得惨。”

  林天明没吭声,端起羊汤也灌了一口。羊肉炖得稀烂,入口即化,可他这会儿嘴里跟嚼蜡似的,一点味儿都尝不出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爷子说得对。他那点回测数据,一百多笔交易,最大回撤百分之十八。现在实盘才十一笔,连个像样的水坑都没踩过去,就觉得自己能飞了?

  “老爷子,您说的那个‘大考’,到底是什么?爆仓?穿仓?还是连着亏得亲妈都不认识?”

  陈仲远放下羊汤碗,用袖子抹了把嘴。

  “你现在账户翻倍了,觉得自己是股神。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策略连着给你十个大嘴巴子,你还能不能站得起来?”

  林天明愣住了。连着亏十笔?他最多的记录也就连着亏了两笔。十笔?他想都不敢想,那画面太美,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你的胜率是百分之六十四,这是十一笔的数据。长期来看,你的胜率会往百分之五十靠。百分之五十的胜率,连着亏十笔的概率是多少,你算过吗?”

  林天明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零点五的十次方……千分之一。概率是小,但不是零。如果他这辈子做个一千笔交易,遇到一次这种倒霉事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老爷子,那我该咋办?”

  “把你的仓位砍一半。”

  “砍一半?一手砍一半是半手,期货能做半手吗?”

  “那就把你每笔的亏损,控制在总资金的百分之一。”

  林天明心里一算,他现在每笔大概亏百分之二。砍到百分之一,七千块的本金,就是七十块。一手甲醇一个点十块钱,七十块的止损空间,也就七个点。甲醇那玩意儿,打个喷嚏都比这波动大,这还做个屁的交易?

  “那我是不是得加钱?”

  陈仲远没接话。他从塑料袋里摸出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掰了一瓣塞嘴里,嚼得那叫一个悠闲。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总想找个标准答案。但交易这玩意儿,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的钱袋子、脾气、胆子都不一样,答案能一样吗?你自己的答案,只能你自己去试。试错了,疼了,你就记住了。”

  林天明沉默了。他看着路灯底下那些不要命往上扑的飞蛾,忽然觉得自己跟它们也没什么两样——看见点光就往上冲,压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撞得粉身碎骨。

  “老爷子,那我回去把仓位降下来。手数不变,止损设小点,亏得少点。”

  “你试试。”

  “试错了怎么办?”

  “疼了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万能金句。林天明苦笑一声,把剩下的羊汤一口气灌完。他站起来,把折叠凳收好,把那袋水果往长椅上一放。

  “老爷子,水果您留着。我回去琢磨琢磨怎么降仓位。”

  “嗯。”

  他跨上电动车,刚要拧油门,忽然又想起一茬:“老爷子,您当年第一次翻倍的时候,啥感觉?”

  陈仲远没抬头,只是把那本破书翻了一页。路灯的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落了层霜。过了好半天,久到林天明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老爷子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以为自己很牛X。然后被市场按在地上,摩擦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摩擦了多久?”

  “很久。”

  林天明没再问。他拧了下油门,电动车“突突突”地窜了出去。夜风灌进脖子里,凉飕飕的,把他脑子里那点发热的东西吹得一干二净。翻倍带来的那点兴奋劲儿,已经被老爷子那盆冰水浇得连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土坡上,坡不高,但摔下去,屁股也得疼三天。

  电动车消失在街角。陈仲远坐在长椅上,把林天明留下的那袋水果打开——几个苹果,一串香蕉。他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不甜,还有点酸。但他还是慢悠悠地吃完了。

  老头子从不知道哪个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在那本破书的扉页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这小子翻倍了。还早。”

  写完,他盯着“还早”两个字看了会儿,又在后面补了一行:“十一笔交易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当年老子也这样。”

  他把铅笔塞回去,拎着那个空塑料袋,慢吞吞地朝巷子深处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根在夜风里晃悠的K线。这根线,他画了半个世纪,上影线长得能戳破天,下影线深得能探到地府。

  拐进巷子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盏路灯。灯还亮着,飞蛾还在扑棱。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不摔几个跟头,不知道疼。不知道疼,就不知道怕。不知道怕,就永远学不会怎么活着。”

  老头拐进了黑漆漆的巷子,背影瞬间被黑暗吞没。路灯底下,只剩下一堆橘子皮,一个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还有一片被风吹来的落叶。那落叶在灯光下打了两个旋儿,最后卡在了长椅的缝隙里——上不去了,也下不来,像个迷了路又不敢回家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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