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都市修仙:我靠妄想成了仙

第12章 新生

  京都学府的宿舍比我想象的宽敞。

  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窗外能看到未名湖的一角。九月初的湖面上漂着几片早黄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打转。报完到收拾完行李,三个室友陆续到齐,各自在床边铺床单挂蚊帐。

  我对面那个叫周洋,戴着黑框眼镜,苏城人,说话带点吴语口音,一进门就把所有东西按大小排列好,连充电线都卷成了标准的同心圆。斜对面那位叫赵一峰,东北人,嗓门大得能把窗户玻璃震响,往床板上扔了个蛇皮袋就算铺完床了。还有靠窗那张床迟迟没人来,桌上只贴了张姓名条,周洋凑过去看了一眼,念出声:“齐振宇,本地人。”

  “京都本地的怎么还住宿舍?”赵一峰嘴里叼着根火腿肠,含糊不清地说,“京都不是一般都走读吗?”

  “可能是想体验生活吧。”周洋推了推眼镜。

  我铺好床单,把苏清月的两本笔记放在枕头旁边。

  赵一峰嚼完火腿肠就凑过来,趴在我床边的护栏上,挤眉弄眼:“林辰,送你来的那个妹子谁啊?”他说的是苏清月,刚才她帮我把行李箱拖到宿舍楼下,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别跟室友处成仇人”之类的废话。

  “女朋友。”我说。

  “靠!”赵一峰一拍护栏,“开学第一天就让我吃狗粮?哪个学校的?”

  “京都师范。”

  “隔壁?牛逼啊。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

  周洋推了推眼镜,难得插了一句:“高中一起考到京都来,很不容易。”

  我想了想,说:“是不太容易。”没说更多。

  当天晚上,齐振宇还没来,赵一峰拉着我和周洋去食堂吃了顿开学饭。京都学府的食堂有三层,选择比江北一整条街还多,赵一峰端了三盘菜回来发现没拿筷子又跑了一趟。吃饭时他嘴没停过,问完我的高考分数就噎住了,然后转头问周洋,周洋报了分之后他又噎了一下。

  “合着这宿舍就我一个学渣?”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可是我们县一中前二十名!”

  “你那个县一中年级前二十名只有前五能上一本线,你跟我吹什么。”周洋淡淡地说。

  我看着周洋,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吃饭。资料整理强迫症,说话一针见血。这个人记下来。

  晚上躺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清月发来一张照片——她的宿舍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江北七中操场那棵老法国梧桐。

  “室友问我怎么不放合影。我说还没拍。”

  “周末拍。”我回。

  她秒回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九月四号,开学典礼。京都学府的体育馆比江北县电影院还大,大一新生按学院分区坐着,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物理学院座位区在东南角,我们班三十来个人,辅导员姓秦,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短发戴眼镜,说话很利索:“军训下周开始,这周是入学教育周。选课、体检、心理健康测评,还有学生会和社团招新。”

  周洋坐在我旁边,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秦导每说一件事他就记一行。赵一峰坐在后排,抱着胳膊打瞌睡。我扫了一圈物理学院的新生面孔,至少有两个人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其中一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女生,身上的波动很稳定,但刻意压得很低。她回头扫了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同样的警觉——她在找同类。

  典礼结束后,赵一峰被学生会的人拉去填社团表,周洋去图书馆办借书证。我沿着未名湖走了一圈,九月初的银杏还没黄透,湖边有学生在写生,自行车铃声从身后穿过。

  回宿舍时,门口多了一双球鞋。靠窗那张床终于有人了。齐振宇坐在床边,低头玩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瘦高个,单眼皮,皮肤很白,穿着一件黑色的字母T恤。他看向我的时候,瞳孔极其轻微地缩了一下,我眉心那股灼烧感同时跳了半拍。但他很快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玩手机。

  这个人身上没有灵气波动。他的反应不是修士的警觉,是别的什么。我没多问,坐到自己的书桌前翻开学材料袋。

  中午,赵一峰和周洋在食堂占了位置。周洋用筷子把盘子里的红烧肉按肥瘦比例排列好才开吃,赵一峰嫌他墨迹,两个人拌嘴。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京都本地号段,尾号四个八。

  “林辰同学吗?我是校学生会外联部部长周子昂。下午两点,学生会招新宣讲在大学生活动中心三楼,我们特别邀请你来参加。物理系保研新生,江北省理科状元——我们很想让你加入外联部。”

  语气礼貌周全,但措辞太流利了,像提前背好的。

  “谢谢,我考虑一下。”挂了电话,我把号码存进手机。京都学府学生会,不知道跟韦少华那个“副主席”是什么关系。同一套班子,多半是同一个坑。

  下午两点,大学生活动中心三楼人满为患。宣讲会一个接一个,外联部上台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高个子男生,自我介绍叫周子昂,大三经管,说话幽默风趣,PPT做得很精美。他讲完下台后径直朝我走过来。

  “林辰?刚才给你打的电话。”他笑得很礼貌,伸出手。

  握手时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不是修士的灵力试探,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手劲。但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抓痕,三道并排的红痕,像被猫抓的。

  “外联部主要负责校外赞助对接,有时候需要代表学校跟企业谈判。”他递过来一张报名表,“你履历漂亮,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而且——韦副主席也推荐过你。”

  “韦少华?”我接报名表的手顿了一下。

  “对。他说你是他女朋友的老同学,让我们多关照。”周子昂笑得滴水不漏,“韦学长在外联部很有话语权,你要是进来,资源不会少的。”

  关照。多老套的陷阱。我把报名表折好放进口袋:“我回去填完给你。”

  “不急。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女朋友是不是也在京都?京都师范对吧?改天一起吃饭,我请客。”

  他走回宣讲台后面帮忙收易拉宝,白衬衫袖子微微卷上去,露出手腕上一条编织手链,编织纹路跟白若曦曾经戴过的一模一样。

  下午四点,苏清月发来消息:“京都师范的社团好多,我报了支教社和书法社,学生会……”她发了个纠结的表情,“有点犹豫要不要报。”

  “自己决定,别被人推着走。”

  “知道啦。对了,今天有个学姐来找我,说是你们学校学生会那个韦少华的朋友,聊了几句就说可以帮我进京都师范学生会,巨热情。姓白的,叫白若什么——是不是就是你们班那个?”

  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离她远点。”

  “已经拉远了。”她发了个OK的表情,然后是一张自拍——她在京都师范图书馆门口,手里举着一支冰淇淋,嘴角还沾着一小块奶油。

  “周末,带你去拍照。”我打字。

  她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

  傍晚我准备去食堂时,在宿舍楼下被一个人拦住了。女生,穿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身材瘦小,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指尖夹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她抬起头,我发现是开学典礼上坐在第三排靠窗那个压着修为的女生。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她把纸条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纸条很短,字迹潦草,但笔画收尾处那个习惯性的上扬我见过两次——一次在老耿那幅京都手绘地图上,一次在父亲的遗信里。

  “今晚十点,未名湖北岸,第三张长椅。陈瞎子。”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提脚出了宿舍楼。

  九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未名湖边的路灯把柳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远处操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北岸第三张长椅上已经坐了人,路灯的光刚好打在他膝盖上摊开的一本旧书页上。走近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书,是一把竹签,插在旧帆布折叠凳的侧袋里——潘家园摆卦摊的标准配置。

  那人五六十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眶凹陷,两只眼睛灰白浑浊没有瞳仁。瞎子。但他的手很稳,竹签排成扇形,一枚没乱。

  “你比老周说的要高一点。老耿那条腿没瘸吧?那年在门厅他替我挡了林啸海——就是被你一剑穿喉的堂叔——三掌。我说别挡,他说他肉厚,结果回头在炕上趴了仨月。”他头也没抬,声音像沙砾刮过旧木板,“坐。首都是不是不习惯?”

  我坐到他旁边的长椅上,把他和老周之间传送的情报细节在心里快速核对了一遍。“你的卦摊不是应该在潘家园。”

  “潘家园白天出摊,晚上来这儿——湖风水好。”他把竹签收拢握在手里,“少主,我算过你两卦。第一卦是今天老周把信给你之前算的:本卦震为雷,变卦火雷噬嗑。雷电交加,利于正位。”

  他把竹签一根根插回竹筒里,灰白眼仁转向湖面方向。

  “第二卦是高考那天的。变爻在三,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意思是你考得很好,但有一场大雷在后面跟着。今天周子昂给你打电话了吧?那个电话就是雷。”

  “他是韦少华的人。”

  “不止。韦少华是台面上的。他背后的人你知道吗?”

  我摇头。

  “他背后的是林家的外戚一脉。白若曦只是楔子,真正在京都扎根的是白志远。你父亲当年的产业被林啸天据为己有之后分给了这些联姻家族。所以周子昂跟韦少华不是一伙——韦少华和白若曦是古武联姻那条线,周子昂是经管那条线,白家两头通吃。白若曦不会只靠一个韦少华。她是楔子,一旦她发现韦少华压不住你,就会把你同时推给周子昂背后的圈子——那些人都跟林家外戚有利益往来。这是一张网。”

  他站起来,把折叠凳收好夹在腋下,竹签筒放进布袋里。动作行云流水,不像瞎子。

  “少主,路我不替你走。卦也不替你多算——震卦都打成雷了,再算就是泄天机了。今天来只想亲眼看看你这个人的气,比卦里强得多,老周没夸张。”他从我身边擦肩走过,竹签筒在布袋里轻轻磕响。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对了——下次别让高杰凌晨开车到潘家园蹲我。他停车熄火那套程序,连我这种瞎子都听出是龙组的人。让他换个司机。”

  消失在柳树林后。我独自坐了一会儿,望着湖面上碎成千万片的月光,把今天下午周子昂递来的外联部报名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折成纸飞机大小,下一秒太虚真火的火苗将它烧成灰撒进湖里。

  回到宿舍,赵一峰在打游戏,周洋在预习高等数学,齐振宇戴着耳机看视频。宿舍一切正常,日光灯管嗡嗡轻响,未名湖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

  京都没有江北安静。但思路从来没那么清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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