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都市修仙:我靠妄想成了仙

第20章 余波

  天骄殿的钟声响了九下。

  九响意味着榜首易位。上一次九响还是林玄登顶,这次是因为天骄榜有史以来第一个并列第一。公告栏上的排名石碑同时亮起两个名字——林玄,林辰。并列。刻痕一样深。

  我从擂台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紧张,是脱力。同灵力输出规则看着公平,实际上每一剑都在榨骨髓。林玄那套裂天九式从头打到尾,我的手指从第四式开始就在痉挛,全靠太虚真火烤着才没松剑。

  高杰在通道口等我。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看到我就塞回烟盒里。

  “手怎么样?”

  我把右手伸给他看。虎口裂了一道,不深,但血已经凝了。他看着那道口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你父亲要是还在,今天会喝醉。”

  “他不喝酒。”

  “所以我说他会喝醉。”高杰把烟盒揣回口袋,“龙组的观察报告明天出。白芷已经在写了,她让我问你一句——林玄最后叫你堂弟,你打算怎么回?”

  “回什么?”

  “人家叫你堂弟,你连个哥都没叫。”

  我愣了一下。确实没叫。当时他背对着我,那声“堂弟”来得太突然,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下次吧。”我说。

  高杰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观众散得差不多了。几个散修站在擂台边不肯走,其中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举着留影石反复回放第八式惊鸿那段,嘴里念叨着“九道剑光全是实体”之类的疯话。他旁边的同伴拽他袖子说再不走茶馆没位子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关了留影石。

  苏清月在广场上等我。围巾还围在我脖子上,她自己就穿了件薄毛衣。我走过去,她先掰开我的右手看虎口那道口子,皱了皱眉。

  “还有没有别处伤?”

  “没了。”

  “真没了?”

  “衣服被划了个口子,肋下差一点。没见血。”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创可贴,撕开一张贴在虎口上。贴歪了,大概是手还在抖——不是我的,是她。嘴上说我没事,手指头贴个创可贴都贴不准。

  “你抖什么?我又没输。”我说。

  “谁说我抖了,冷的。”她往手心哈了口气。

  开元城十月末的山风确实凉。我把她手握住揣进自己口袋,她就那么老实待了大概三秒,然后抽出来继续找创可贴。

  当天晚上,周小九用加密频道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情报:林啸天看完排名战全程的留影石记录,砸碎了三件古董。原话骂得很脏,大意是“生了两个废物”——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侄子。

  第二条是私人消息,只有一行:“林玄今天叫你堂弟的时候,周围有林家四个长老的亲信在场。他最迟明天就要在家族会议上解释为什么要跟遗孤并列第一。他不是不知道代价,叫出口就没打算收回去了。你这个堂兄不是废物。”

  我把手机递给苏清月看。她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回来。

  “下次见面,叫他一声。”

  “嗯。”

  第二天上午,我们准备离开开元城。客栈大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有散修在讨论排名战,有宗门弟子在复盘招式,茶馆的说书先生已经把惊木堂拍出了新段子——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他在二楼窗口扯着嗓子念“并列第一林氏二子,裂天九式对上青霜剑”。

  刚出客栈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林玄。

  他换了一身便装,藏青色长袍换成普通的深灰外套,佩剑没带,手里提着一袋水果。那种街边摊上十块钱一大袋的青橘子。他看到我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点会碰上。两个人杵在客栈门口,中间隔着三尺石板路,谁都没先开口。

  周围已经有人在侧目了。昨天打生打死,今天凑在客栈门口,这画面确实不太像话。

  “这个给你。”他把那袋橘子递过来,语气跟擂台上完全是两个人——没有骄傲,没有冷静,像在背台词,“不是给你的。给那个戴围巾的姑娘。昨天她在观众席坐了几个小时,风吹得脸都白了。天骄殿穿堂风大,她坐的位置正好对着风口。”

  苏清月从我身后探出头,接过橘子,笑了笑:“谢谢。”

  “橘子酸。”林玄补充,表情仍然认真,“但水分足。”

  苏清月把橘子掰开递给我一瓣。酸倒牙了。林玄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嘴角有极轻微的弧度变化——没翘起来,但压下去的时候比平时用力了半拍。

  “白若曦的事。”他忽然说。

  我把橘子皮吐掉。

  “她和韦少华之间是雇佣关系,韦家倒了她会另找跳板。下一个跳板不是我。”他顿了顿,“是我舅舅。”

  也就是林啸天的大舅子,韦少华亲妈那一边的顶梁柱。白若曦的棋局果然没停——韦少华倒了,周子昂被她当备刀收着,现在她想绕过林玄直接搭上林家老一辈外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问。

  “不想让她拿我的名号在外面恶心人。”他把手插回口袋,恢复林家少主那种冷淡又自持的语调,“走了。”

  转身大步出了客栈门口的青石街。走远之后苏清月看了看我手里剩的半瓣橘子:“你们林家的人是不是都不太会说人话?”

  “遗传。我爸也这样。”

  她没接这句,低头剥橘子,几片橘瓣自己吃了,剩下的全塞给我。

  离开开元城前,我特意拐到琉璃厂驻开元城的分号,拿了几份手写的加密通信函分别发给老耿和老周。给老耿的内容是“少主没给你丢脸”;给老周的是“他的步法惯性落点确实还在左脚前掌”。然后分别附了一袋没吃完的青橘子。

  回到京都已是傍晚。出站口围了一圈人,有接亲友的旅客,有举着酒店牌子招揽生意的大妈,还有几个举着手机拍夕阳。苏清月一眼就在人堆里看到周洋举着一张复印纸,上面印着天骄榜公告栏的截图,“并列第一”四个字被加粗放大快占满了整张纸。旁边站着赵一峰,举着另一张更大更粗的,连字都没印,写了俩字:牛逼。

  齐振宇站在他们后面,没举纸,但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这个牌子的可乐全京都只有散打社训练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有卖。

  周洋推了推眼镜:“预判你们此趟返程成功的高概率体现在诸多方面,但仍不能否认任何小概率突发。欢迎回来。”

  赵一峰嘴快:“林辰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你之前一点都不提?我老乡的回复都刷了三页——你怎么当室友的!”

  齐振宇直接把那罐冰可乐抛过来,易拉罐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

  我接住,拉开拉环,灌了半罐。车站广播在头顶报着下一班车次的进站时间,京都在夕阳里铺开熟悉的街景,我忽然想起一件之前在擂台上没顾上的细节。

  “你爸让你来京都学府的时候,”我问齐振宇,“原话是什么?”

  他把可乐罐子从左手换到右手:“跟你爸当年活下去的方式一样混,听你差遣就行了。”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我家欠你家的两条命,他记了十八年。”

  我把可乐罐递回给他,在他和赵一峰肩膀上各拍了一下。周洋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翻到新一页:“简单复个盘。从军训开始到天骄榜这一段,关键节点有四个——校内的账本收网、军训基地的后山证据、天骄殿的同灵力赛制、白若曦在你们回来前的重新布局动向。”

  苏清月从围巾里露出脸:“白若曦又动了?”

  “她在前韦家别院整理完最后一批遗物之后,跟韦家大舅子那边通了三次电话,具体内容不在我们截获范围。但没有一次提到林玄名字。”周洋推了下眼镜,“她在绕道。”

  我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易拉罐扔进出站口的垃圾桶里。

  白若曦的新棋盘已经摆开了。下一个靠山不是学生干部,也不是筑基三层的前男友。是真正能在林家外戚里说上话的人。在韦家别院整理遗物,不是在善后,是在翻韦少华留给他舅舅的旧信件。她知道要敲下一扇门,钥匙永远不会在门口放着,得去旧房间里翻。

  晚上回到宿舍,我打开龙组的加密终端。白芷发来的林家外戚完整档案约有三十多页,财务关联、人脉分布、在小世界的产业布局,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苏清月洗完澡回来,头发还滴着水,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翻开自己那本新的笔记。

  “你说,我记。”她把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耳后,翻开新一页,标题栏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林家谱。

  窗外,京都十月的夜风把未名湖边最后几片银杏叶吹落。湖面上倒映着图书馆暖黄色的灯火,随风晃动。我手指在触控板上往下翻了几页,然后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白志远,白若曦的父亲。表面身份是贸易公司老板,实际负责林家外戚的金流中转。”

  她低头在纸上刷刷地写,湿头发贴在脸颊边也没顾上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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