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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审判(下)

我在邪神末世玩考古 缘分0 3577 2026-05-07 15:23

  面对杜子成的要求,最终还是落在沈羽的头上。

  沈羽倒也没难为大家,两手一摊:“给我一瓶能够快速恢复的药,我保证不杀他。”

  杜子成松了口气。

  他老老实实将夜火名单列出,这才道:“大概……两个月前,我的手下在阳城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锈骨荒道,劫了一支从灰烬镇来的小商队。那支商队规模不大,护卫也不多。本来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商队里有个穿着普通护卫服饰的男人,实力相当强悍!”

  “眼看踢到铁板,按照夜火的行规,风紧扯呼,不硬碰硬。”

  “可就在我们准备撤的时候,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兄弟,随手从商队马车里,抓了一个女人出来。”

  杜子成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护卫一看到那女人被抓,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他立刻丢掉了武器,直接对着我们……跪下了!”

  大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年头,还有这么痴情的人吗?

  但也说不准。

  杜子成舔了舔嘴唇:“他不仅跪下,还磕头求我们放了她。说他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不伤害那女人。我们当时也懵了,就试探着让他反杀商队的其他人,证明诚意。他真杀啊!干脆利落!”

  “大家都以为,这护卫可能是那女人的姘头,或者是什么痴情种子,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后来一问,那女人根本和他没什么关系,纯是丫单恋,但那女人长相又平又庸,怎么看都不值得。”

  “这也罢了。人嘛,感情的事,说不清。问题是那女人对那护卫态度恶劣,完全不把他当人看。可那护卫呢?非但不生气,反而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说什么都是对他的考验!而且商队之所以会暴露行踪,也是因为护卫为了那女人去招惹了附近的废墟异兽,引发动荡才被发现……”

  “但他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说天大地大,他的爱情最大!”

  “到这一步,我们觉得不对了。问了商队其他几个活口,根据他们的说法,这护卫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在大概半个月前,商队路过一处被称为泣语谷的废墟遗迹,在那里宿营了一晚之后,这护卫才突然大变样。只不过之前没出事,显不出来,他们也没在意!”

  大家一起点头。

  末日可以有舔狗,但不会有成年而强大的舔狗……大概率是异化了。

  杜子成继续道:“所以我们当机立断杀了这男人,他临死的时候还往那个女人身边爬,身下一溜血印子……场面还挺感人的。”

  沈羽不由想起了前妻……

  确实挺感人的。

  说着杜子成叹口气:“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拼命告诫自己,对女人绝对不能心软,要狠!也算给自己加点抗性!”

  心灵异化确实可以通过逆向自我洗脑对抗,说白了就是两种价值观冲突,脑海里两个小人打架嘛,都懂。

  结果可能是中和,也可能人格分裂。

  不过你这时候用这理由给自己洗白……就不说有没有用了,你看在场有在乎道德的人吗?

  人之将死,其言未必善,更可能是伪……临死醒悟这种事没有逻辑基点,只有情感叙事……纯特么糊弄,谁信谁傻逼!

  众人互相看看,最终异口同声:“女频异化综合症!”

  ………………

  事情说完,杜子成眼泪巴巴的看着大家。

  现在他只希望这些混蛋能遵守承诺。

  原铸心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来人,给他上酒。吃好喝好,就可以走了。”

  立刻有侍从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入,盘中摆着一壶酒、一只粗陶碗、还有油汪汪、热气腾腾的熟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与大厅内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形成了诡异的混合。

  杜子成心头猛地一抽,非但没有食欲,反而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城主,我不想吃,给我药剂,我这就走!”

  原铸心一拍扶手:“让你吃你就吃,不给我面子?”

  杜子成没敢等他发飙,乖乖坐地上吃,颤抖着手拿起一块肉,机械地塞进嘴里,味同嚼蜡,眼泪和鼻涕却不受控制地滴滴答答往下掉,混合在油腻的肉块上,被他胡乱吞咽下去。

  酒也是胡乱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暖不透心底越来越浓的寒意。

  内心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却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他匆匆喝了酒,吃了肉,抬头看原铸心。

  原铸心怒道:“吃这么快干什么?再给他上一份!”

  杜子成:“……”

  这时候他也意识到有问题了,却还不知道问题在哪儿,只能憋屈着继续吃。

  内心的感觉越发诡异。

  就好像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

  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些人好像确实没打算食言。

  但同样的,他们好像也没打算放过自己……对沈羽遵守承诺,是因为他有某种契约底牌,自己可没有。但如果能够不毁承诺而杀自己,想来……信誉还是有价值的嘛。

  问题是我都说的很清楚了啊,他们和他们的手下都不能动我,整个阳城都可以算原铸心的手下的。

  等等!

  一个冰寒刺骨、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骤然照亮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有一个人,严格来说不在此列!

  恢复的药???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颈椎仿佛僵直了一般,他缓缓回头。

  不知何时,杨云秀站在了他的手后,手中拿着一把刀,身上那些紫黑色的诡异花纹似乎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扭动的毒蛇。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不再是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将一切痛苦、背叛、绝望都熔铸在一起的、纯粹到极致的炽烈憎恨!

  “云秀……”他脱口而出。

  噗嗤!

  锋利的刀刃轻松破开衣物,撕裂皮肉,穿透肋骨间的缝隙,深深扎进了杜子成的左胸!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刀柄和她苍白的手。

  刀入胸口,将他的身体整个贯穿。

  泪水混合着血珠,从杨云秀的眼眶中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泪水滚烫,仿佛灼烧着她脸上冰冷的皮肤,也灼烧着这丑陋而绝望的现实。

  她全身上下那些紫黑色的花纹,仿佛被这极致的恨意与悲伤点燃,开始疯狂地扭动、蔓延,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微弱却执拗的诡异气焰,如同无名之火在她周身无声燃烧。

  她抽刀,再度刺入杜子成体内。

  杜子成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想反抗,想推开这疯女人,想夺刀,但他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枷锁般牢牢压制着他,让他只能徒劳地抓着杨云秀的手腕。

  他的咽喉发出“赫赫”的沙哑声:“云秀……我爱……你……”

  就连花想容都捂脸了:“快杀了他……太恶心了……看不下去!”

  哪怕是强盗,花想容感觉自己的品德都比杜子成高一百倍。

  他是怎么说出那么恶心的话的?

  生命在杜子成的体内流逝,他无力的跪倒在杨云秀面前,惨淡一笑:

  “好……好……好……”

  “本来……就是我……该死……”

  “你杀我……是最好……的……结果……”

  “死在……你手里……我……甘愿……”

  听到这话,尤其是最后那句“甘愿”,杨云秀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软了一下。

  那压制着杜子成的无形压力,似乎也随着她这一瞬间的心神波动,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松动了那么一丝。

  杜子成骤然解脱,猛地拔出匕首,对着杨云秀一刀刺下。

  杨云秀身体剧颤,惊愕的看杜子成。她本就命不长,又吃了虎狼之药……这一刀,致命!

  就连沈羽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来不及救人,其他人来得及,却懒得理会,只是一起冷笑。

  没有被异化还这么心软,你不死岂不显得我们过去这些年的辛劳与狠辣都是白费?

  杨云秀低头看看自己腹部的刀。

  这一刀,应该也扎在了孩子身上吧……

  终究是我造孽,信一个不该信的人,即便这种时候还会心软。

  她凄然一笑:“我才是真正的该死……”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羽:“让我哥哥……好好活下去。”

  沈羽轻轻叹息着点头。

  傻丫头,你不该说这话的,这会让他们觉得又有了对付我的把柄。

  人的本性不会改变。

  有人临死依然无德,有人临死依然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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