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气诊病,初露锋芒
三天后,叶凡自己动手拆了纱布。
护士吓得尖叫,主治医生一路小跑过来,嘴里念叨着“胡闹胡闹”。但当纱布完全解开,医生盯着叶凡的眉心位置,愣是半天没说出话。
伤口还在,但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光泽,不像伤口,倒像某种古老的纹身。
“这怎么可能……”
叶凡没理会医生的惊诧。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一连串脆响,三天没动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持续流转,从眉心涌出,过胸口,沉丹田,再沿脊柱上溯,完成一个循环。
三天里他试过无数次,这股气流可以随他的心意加速或减缓。运转得快时,身体就暖洋洋的,受伤的地方明显愈合得更快。隔壁床的老头偶然碰到他的手,惊讶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小伙子你手怎么跟暖水袋似的?”
叶凡没解释。
他现在站在病房窗前,闭着左眼——准确地说,是关闭正常的视觉,打开那双“神瞳”。
世界在眼前褪去了表皮。
墙壁变成了一层层叠压的砖石和钢筋,电线在墙体里像血管一样延伸。窗外的树叶不再是一团绿色,而是脉络分明的叶脉网络,汁液在叶脉里缓慢流动。天空中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像是某种弥漫在空气中的能量薄雾。
叶凡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一根根肌纤维排列紧密,血液在毛细血管里川流不息。而在每一条血管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套肉眼看不见的通道,里面流淌着淡青色的光——那是灵气。
他试着把灵气汇聚到右手食指指尖。指尖立刻变得温热,表皮微微泛红,像是刚被烫过。他轻轻戳了一下窗台的铁栏杆,指尖离开时,铁栏杆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叶凡眼睛一亮。
这天下午,医院终于肯给他办出院手续了。
护士长板着脸递过来一张费用清单,总计两万三。
“你这种情况,建议再住院观察一周。”护士长的语气不太高兴,“自己硬要出院,出了事别怪医院。”
叶凡接过清单,手指不经意地触到护士长的手背。一瞬间,透视感应自动启动,他又“看”到了护士长右胸那团浓墨般的黑气。比三天前更大了一点,边缘不再光滑,而是向外延伸出几丝像触手一样的细线,正沿着淋巴腺的方向缓慢扩散。
恶性肿瘤。乳腺癌早期向中期过渡。
叶凡几乎没有医学知识,但这个结论就这么自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像是那团黑气自己告诉他的。
“护士长。”叶凡抬头看她,“你是不是最近胸口不舒服?右边。”
护士长愣了一下,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出来。”叶凡斟酌着措辞,“你最好去做个钼靶检查。右边的,恶性的可能性很大。现在做手术还来得及,再拖半年就不好说了。”
“你——你一个病人,咒谁呢?”护士长气得脸都红了,“年纪轻轻胡说八道!”
叶凡没再多说,把费用清单递还给护士长。他没钱交两万三的费用,但他知道今天医院里有一件大事发生,而那件事可以帮他把这笔账清掉。
因为三天前的夜里,他在透视整栋住院大楼的时候,看到了顶楼VIP病房的一个人。
一个身上缠绕着浓郁阴煞之气的老者。
而那些专家们,显然看不到这种东西。
叶凡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走。
走到十二楼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明显不同。护士们脚步匆忙,脸色紧张。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围在一间病房门口低声讨论,时不时有人推门进去又出来,表情一次比一次凝重。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护工推着抢救设备冲过来,险些撞到叶凡。病房门被撞开的一瞬间,叶凡看见房号——VIP-001。
就是这间。
他走到消防通道拐角,闭上左眼,透视能力全力开启。
病房的墙壁在视野中消失。他“看”到了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七十岁上下,头发花白,面容消瘦但骨架宽大,看得出年轻时身材魁梧。老人双目紧闭,脸色青灰,呼吸极其微弱。
几个专家围在床边,有人拿着CT片子,有人监测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片子上的脑部影像显示正常,心电图也正常,血压略高但不算危险值。
“所有指标都正常,找不出昏迷原因。”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专家擦了擦汗,“CT没有发现出血点,也没有肿瘤压迫,血管造影也正常。”
“会不会是癔症?”另一个年轻点的医生小声说。
“怎么可能是癔症?”金丝眼镜瞪了他一眼,“方老年纪大了,但平时思维清晰,没有任何精神病史。”
叶凡不管他们讨论什么。他的目光穿透了老人的头皮、颅骨、脑膜,直接看到了大脑内部。
颅内结构在透视眼中清晰如解剖图。大脑皮层、白质、血管网络,一层一层铺开。叶凡仔细搜索,眉心处的温热感越来越强——神瞳在主动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
在右侧大脑中动脉的一个分支处,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堵住了血管。不是血栓,也不是钙化斑块。那是一团气,一团阴冷灰败的气,像一小块凝固的冰块,死死地堵在血管里。
阴煞之气。
血液流到那里就绕道而行,那一片脑组织正在因缺血而逐渐失去活性。但CT照不到这种东西,血管造影也只能显示管腔狭窄,看不到这团“气”。
叶凡收回透视,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朝VIP-001走去。
“站住,你是什么人?”一个护士拦住他。
“能救人的人。”叶凡脚步不停。
“这层不对外开放,请你——”
叶凡绕过护士,径直走向病房门口。护士追上来要拉他,但手指刚碰到叶凡的肩膀,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弹开了。护士甩了甩手,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金丝眼镜专家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眉心还贴着一块创可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是谁?这层楼不允许闲杂人等——”
“病人脑部右侧大脑中动脉有个堵塞点。”叶凡打断他,“不是血栓,CT照不出来,血管造影也看不清。如果不在半小时内处理,那片脑组织会彻底坏死。”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金丝眼镜笑了,是被气笑的:“你一个病人,跑来指点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是协和神经外科的主任,这位是天坛的脑血管专家,这位是——”
“你们很厉害。”叶凡说,“但你们治不了他。”
“你说什么?”
“因为你们看不见。”
叶凡不再解释。他径直走向病床,速度不快,但步伐极其稳定。
“拦住他!”金丝眼镜喊道。
一个驻守在病房里的黑衣保镖立刻出手,五指成爪抓向叶凡的肩膀。动作干净利落,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叶凡没有停步。
他的左眼闭着,但透视眼已经看到了保镖体内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方向和力量传导路径。在保镖的手即将触到他的瞬间,叶凡肩膀微沉,身体向左偏了三厘米。
那三厘米刚好让保镖的手擦着他的衣领滑过,抓了个空。保镖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叶凡已经走到了床边。
“放肆!”
一声低喝从门外传来。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大步走进病房,手里捧着一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转动,指向床上昏迷的方老。
叶凡认出了他。
三天前,站在王浩身后、眉心带着黑气的那个老者。
灰衫老者也认出了叶凡,眼神一凝:“是你?”
“让开。”叶凡说。
“小子,这不是你来的地方。”灰衫老者目光阴沉,“方老爷子的病不是寻常病症,这是‘气滞’,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你说得对,是气滞。”叶凡点头,“可惜你说对了一半。不是气滞,是阴煞入体。你的气只滞在经络里,他的气堵在脑血管里。你在外面调气有什么用?”
灰衫老者脸色骤变。
叶凡不再理会他,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套针灸针——那是之前一个中医专家带来的,但没敢用。
“别动!”保镖又冲了上来,这次手里多了一根甩棍。
叶凡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甩,一根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地扎入保镖右手虎口位置的合谷穴。针身嗡嗡颤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弹了一下。
保镖整条右臂顿时酸麻无力,甩棍啪嗒掉在地上。
病房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叶凡已经打开针包,抽出三根银针。他的透视眼锁定了那个阴煞堵塞的位置——在颅骨下方三点五厘米,外侧裂附近。
“按住他的头。”叶凡对金丝眼镜说。
“你——”
“按住!”
金丝眼镜被他的气势震住,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方老的头。
叶凡深吸一口气,右手的灵气急速汇聚到食指和中指指尖。两根手指变成了淡金色,隐约能看到皮下一层微微发光的青色光晕在流转。
第一根针,入百会穴。
银针刺入头顶正中,针尖触及颅骨的瞬间,叶凡指尖的灵气顺着针身灌入颅内。灵气进入颅腔后立刻找到了那团阴煞之气,像热刀插进黄油,阴煞外围的寒气开始融化。
第二根针,入风池穴。
后发际线凹陷处,银针刺入更深。这一针刺破了堵塞血管附近的一层筋膜组织,给后续的灵气打开了一条通道。
方老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有心跳波动!”监护仪的护士惊呼。
第三根针,也是最后一根。叶凡没有刺向任何穴位,而是将银针从太阳穴上方两厘米的位置斜刺而入。
这个角度是没有任何穴位的位置。
但叶凡看到的是颅内三维的血管网络。这根银针从骨骼缝隙穿过,针尖精准地抵达了被阴煞堵塞的那根分支动脉的正上方。针尖距离血管壁只有一毫米。
然后他屈指在针尾上一弹。
“嗡——!”
银针剧烈震颤,一股精纯的灵气从针尖喷涌而出,直接冲击在那团阴煞之气上。灰白色的煞气在灵气冲刷下剧烈震荡,然后像蛋壳一样裂开,碎成几块。
叶凡迅速拔出第三根针,一股极其细微的灰白色雾气顺着针孔飘了出来。
就是现在。
他换上一根更粗的毫针,在同样的位置再次刺入。这次针尖直接刺破了血管壁的一小部分,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引流口。被堵住的血液混合着碎裂的阴煞碎片,从这个小口中被压力挤了出来,在皮下形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肿。
叶凡拔针,手掌按在血肿位置,灵气催动。
血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淤血和阴煞残渣顺着淋巴和静脉系统被引导到身体表面。方老的后颈位置渗出几滴混杂着灰色絮状物的暗红色血珠。
叶凡擦了擦汗,拔出百会穴和风池穴的两根银针,然后将三根针消毒后放回针包。
“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心电监护仪上的脑电波曲线陡然变化,从之前近乎直线的微弱波动变成了正常的节律波形。
方老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指。
然后那双闭了整整两天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咳——”
方老咳嗽了一声,浑浊的目光渐渐聚焦,落在床前这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身上。
“你……”方老的声音沙哑低沉,“你是谁?”
“一个病人。”叶凡说,“您的脑部血管里有点东西,我帮忙取出来了。”
金丝眼镜专家冲过来,手电筒照进方老的瞳孔,瞳孔对光反射完全正常。他又检查了神经反射、肌张力,全部恢复正常。
“这不可能……”金丝眼镜喃喃自语,“这从医学上解释不了……”
灰衫老者站在门口,手里罗盘的指针已经停止了转动,静静指向叶凡的方向。他脸色复杂,眉心的黑气翻涌不止,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方老被扶着坐起来,喝了几口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凡。
“你叫什么名字?”
“叶凡。”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方老笑了,笑得中气十足:“有意思。救了我的命,却不知道我是谁。”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皮夹,抽出一张米白色的名片。名片上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方清源。
“收着。”方老把名片塞进叶凡手里,“从今天起,我方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不管什么事,打这个电话。”
叶凡低头看了看名片,揣进病号服口袋里:“行。”
“你这身病号服……是这里的病人?”方老打量着他。
“今天出院。”
“费用结了吗?”
“还没。”
方老抬了抬下巴,那个之前被甩棍电麻的保镖立刻上前,垂着右臂恭敬地低头。
“给小友办出院手续。”方老说,“另外,把我那辆红旗开过来,送小友去要去的地方。”
“是。”保镖应声而出。
叶凡没有推辞。他确实没钱,也确实需要一辆车。
走出VIP-001的时候,护士长正好推着推车经过。她看见叶凡从方老的病房出来,身后还跟着方老的贴身保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叶凡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去做检查。”
护士长嘴唇动了动,这次没有骂人,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叶凡走向电梯。透视眼里,整栋大楼的灵气流动像一幅绚丽的星图,而他眉心处的青色光源正在这幅星图中越来越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了王浩。
王浩站在一楼大厅里,正跟灰衫老者说话。灰衫老者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王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他抬起头,刚好和走出电梯的叶凡四目相对。
叶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两人隔着大厅对视了整整三秒。
王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有一丝阴霾一闪而过。他转身大步离开,脚步急促而僵硬。
叶凡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走吧。”他对身后的保镖说。
红旗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时,叶凡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米白色的名片,又摸了摸眉心那道薄薄的伤疤。
几天前他还是一个连医药费都交不起的穷光蛋,被人踩在地上抢走爷爷的遗物。
现在他不仅没瞎,还拥有了一双能透视万物的眼睛,和一个大人物的欠条。
爷爷的那块青铜碎片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了他的眼睛里。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