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气入体,炼气一层
红旗车驶出翠玉轩那条梧桐大道之后,赵刚没有往市中心开。他在第三个红绿灯路口突然右拐,钻进了一条只容一辆车通过的老巷子。
“叶先生,后面那辆黑色帕萨特,从我们出翠玉轩就一直跟着。”赵刚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报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需要甩掉吗?”
叶凡没有回头。他闭着左眼,透视能力穿透红旗轿车的后挡风玻璃和帕萨特的前保险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车里的两个黑西装保镖。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副驾驶那个正举着一台带长焦镜头的相机对着红旗屁股连拍。
两个人腰间的枪套都解开了搭扣。
“甩掉。”叶凡说。
赵刚嘴角微微一挑,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左手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拨,红旗轿车庞大的车身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紧接着连续三个急转弯,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然后猛扎进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帕萨特追到巷子口的时候,红旗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转角。副驾驶的保镖狠狠砸了一下仪表盘,骂了一声。
赵刚把车停在地下二层最角落的位置,熄了火。停车场里只有几盏日光灯在嗡嗡作响,水泥柱上贴着褪色的楼盘广告。
“这里是我一个老战友的小区,没有监控死角,外人找不到。”赵刚从扶手箱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叶凡,“502,楼梯上去左手第一间。冰箱里有吃的,床上用品是新换的。老爷子交代过,这几天您最好不要回原来的住处。”
叶凡接过钥匙,没有多余的话。方清源能在商界活到这个岁数,果然不是靠运气——他派赵刚保护叶凡的同时,显然也顺手查了叶凡的底。城中村那个月租八百的出租屋,地址、门牌、房东电话,大概早就躺在了赵刚的手机备忘录里。
502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装修简单但干净。叶凡锁好门,拉上所有窗帘,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方清源给的银行卡他刷了十万买石头,现在卡里应该还剩一些。翠玉轩那边七千万的翡翠交割手续还没走完,陈远山的人明天会联系他办理转账。身上现金零。手机屏幕碎了一半,勉强能开机,但触屏有一半区域失灵。
真正重要的收获不是钱。
叶凡闭上左眼,重新“看”向自己的身体。眉心处的青色光源比今天早上又亮了几分,那道原本残破的青铜碎片影像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眉心深处,化成了一道隐隐约约的符文。符文的样子古老而复杂,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吞吐着周围空气中弥散的灵气。
这套能力他还没摸透。透视功能的消耗规律他已经大概清楚——穿透越厚越费灵气,空气几乎免费,砖墙费一点,水泥加倍,铅板直接瞎子。范围方面最远大概一百米左右是清晰区,超过一百米就开始模糊,到一百五十米基本就看不清细节了。
但有一个问题他一直在琢磨。灵气是消耗品,用完了就要补充。今天上午在医院给方老针灸,下午在翠玉轩反复透视原石,眉心那股暖流现在已经比早上弱了将近一半。
怎么补充?
叶凡盘腿坐在沙发上,闭上左眼,用透视观察着自己体内灵气的流动。淡青色的灵气从眉心出发,过胸口、沉丹田、沿脊柱上溯,完成一个循环后再回到眉心。这个循环是自行运转的,不需要刻意控制,就像心跳和呼吸一样。但运转的速度很慢,用来补充消耗显然不够。
他试着用意念催动灵气加速运转。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当他集中全部注意力在丹田位置,想象那里有一个漩涡在旋转的时候——
灵气的流速突然翻了一倍。
眉心处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不是体内原有的灵气在循环,而是外界的灵气被他吸了进来。空气里那些弥散的淡白色光点——透视眼下才能看到的能量微粒——正像铁屑遇到磁铁一样,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毛孔。
叶凡精神一振。
他继续催动丹田漩涡,外界的灵气越吸越多,体内的灵气流也越来越粗,从最初的细线变成了一条小溪。温热感从丹田开始向全身扩散,浑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微微震颤,像是在饥渴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凡忽然听到体内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像是一个气泡破了。
又像是某扇紧闭的门被推开了。
灵气流速瞬间暴涨,丹田位置微微一热,暖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沿着经脉一路冲刷下去。他的四肢百骸都在舒畅地舒张,浑身的骨骼发出炒豆般的噼啪声。等这股热潮退去之后,叶凡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丹田处,灵气不再只是一团模糊的暖意。
它凝实了。
变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淡青色气旋,安静地悬浮在脐下三寸的位置,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有新的灵气从外界被吸进来,在气旋里转一圈,然后吐出一丝精纯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炼气一层。
这个词自动浮现在叶凡的脑海里,就像今天上午“看”到护士长胸口黑气时自动浮现出“恶性肿瘤”的判断一样。不是他学过的知识,是那双眼睛带来的记忆——或者说,是那块青铜碎片里封印的信息,正在随着神瞳的觉醒而缓慢释放。
前世?祭品?昆仑虚?
方老病房里那个灰衫老者说过的几个词忽然从记忆里翻了上来。叶凡皱了皱眉,暂时把这些疑问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巩固修为,其他的东西,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老旧小区的路灯昏黄暗淡,对面楼只有两三个窗户亮着灯。
就在他准备拉上窗帘的时候,透视眼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不对,不是对面楼。
是楼下。
叶凡的目光穿透了五层楼的楼板和墙壁,直直地看到了单元门洞外停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面包车熄了火,但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车里坐着三个男人,两个在抽烟,一个在低头摆弄手机。手机的屏幕光映在那人脸上,照出了半张横着刀疤的脸。
这三个人身上没有灵气波动,不是修真者。但每个人的后腰都别着东西——不是枪,是匕首和钢管。
更关键的是,手机屏幕上那个微信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叶凡看得一清二楚。
“502,灯亮着,应该在家。”
发消息的头像,是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剪影。
叶凡收回透视,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王浩。
用不着等到明天。这个老同学比他想象的更没耐心。
叶凡没有关灯,也没有锁门。他把客厅的格局扫了一遍——沙发靠墙,茶几在中间,通向卧室的过道口正好是一个完美的瓶颈。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把一锅水烧开。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表情很平静。
因为他现在听到的、看到的、感知到的世界,和三天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听得到楼下的脚步声。三个人的脚步,一个重、一个轻、一个拖沓。重的那个体重在一百九十斤以上,每踩一步都有微弱的楼板震动。轻的那个在刻意控制步伐,但脚步频率太快,暴露了他的紧张。拖沓的那个右脚可能受过伤,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他“看”得到他们把匕首藏在袖口里。匕首的刀刃上有黑色的涂层——是战术匕首,不是水果刀。钢管的末端裹着布条,是为了吸震,防止反震脱手。
他甚至“看”得清他们的心跳。重的那个心跳偏缓,轻的那个偏快,拖沓的那个心率不齐。
三个普通人。没有修为。没有枪。
炼气一层的修为加上透视眼,对付他们,够了。
脚步声在五楼楼梯间停了下来。然后是一阵沉默——他们在听动静。
叶凡坐在沙发上,端起刚才泡的一杯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故意把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门外的呼吸声立刻急促了。
紧接着,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刮擦声——撬锁。不是暴力撞门,是想悄无声息地进来。
叶凡把茶杯放下。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路灯的光从外面泄进来,在玄关地板上投下三道被拉长的人影。第一个人闪身钻进来,动作很轻,像一只溜进厨房的猫。第二个人紧随其后,第三个留在门口望风。
先进来的那个人蹲在玄关转角,从袖口里抽出战术匕首。他的眼睛还没适应客厅的灯光,但已经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的叶凡。
“操,他醒着——”
叶凡放下茶杯。
炼气一层的灵气在经脉中奔涌起来,暖流从丹田直冲双腿和双手。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射出去,速度比正常人快了至少两到三倍。不是跑,是纵——一步跨出三米,像一支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
蹲在地上的歹徒甚至来不及举刀,叶凡已经掠到了他面前。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砸在歹徒太阳穴上——精准、短促、力道全部集中在肘尖一寸之内。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软倒在地。
第二个人反应快一些。钢管已经抡起来了,破风声尖锐刺耳,砸向叶凡的后脑勺。
叶凡没回头。灵气在耳部的经脉里加速运转,听觉在瞬间被放大了好几倍——钢管切过空气的声音、歹徒手腕肌肉的发力声、甚至钢管本身因挥舞而发生的细微金属振鸣。这些声音在叶凡的感知里构筑出了一幅三维全息的画面。钢管的速度、角度、轨迹,全都清晰得像是慢放的逐帧动画。
他侧身偏头,钢管从耳边擦过,刮掉了他几根头发。
然后他反手一抓,扣住了歹徒握钢管的手腕。
丹田气旋转动,灵气灌入五指。叶凡的手指收紧,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体形瘦削的青年。歹徒脸上的惊恐还来不及成形,手腕上就传来了骨头被捏到极限的咯吱声。
“啊——!”
钢管当啷掉在地上。叶凡没有停手,顺势一拧歹徒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歹徒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门口望风的第三个人看到两个同伴几秒内全部倒地,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转身就跑。
叶凡松开拓印的手,站起来。他没有追——他用不着。
因为这栋楼的楼道拐角处,有一根消防水管的水阀。
叶凡隔着一整层楼的厚度,屈指一弹。
一道灵气凝成的气劲从他指尖射出,穿透楼板,精准地打在水阀的阀门开关上。
楼道里,跑过转角的那个人被迎面喷来的高压水柱结结实实地射在脸上。整个人被水流冲击力掀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后脑勺又磕了一下墙面,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晕了。
五分钟后,叶凡把所有三个人拖到了消防通道里。三个人的腰带被解下来绑在一起,六只手捆了个结实。战术匕首和钢管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像陈列品一样码好。
叶凡蹲下身,从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没锁,微信聊天框还开着。
他往上翻了几页,把聊天记录连同那个叼雪茄的头像一起拍了照——用赵刚给他的备用机。然后他把通话记录里最近三天频繁出现的那个号码也拍了下来。
做完这些,他拿起刀疤脸的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了三个字,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回刀疤脸的口袋里。
那条消息是发给王浩的。
“搞定了。”
发完消息,叶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走回502,关上门,从里面反锁。
路过玄关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地上还躺着刚才撬锁用的工具,一把改装过的锡纸枪头。叶凡捡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走进厨房,把烧开的那锅水关了火,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他需要在这四个小时里,想清楚一件事。
王浩为什么不惜犯法也要找他的麻烦?仅仅是因为赌石丢了面子?不是。古玩城那次,王浩是冲着青铜碎片来的。派灰衫老者进方老病房的也是他。今晚派人来撬门的还是他。
这个人不是小心眼,他是在替某个人找东西。
而那个人,大概率不是普通人。
叶凡放下水杯,闭上左眼,重新开始运转丹田处的灵气气旋。淡青色的气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壮大一丝。
不论王浩背后是谁,不论那个灰衫老者的眉心黑气是什么来头。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变强。
强到让所有打他主意的人,都后悔自己生出了这个念头。
凌晨三点,赵刚发来一条短信。
“叶先生,陈老那边转账已到账,七千万扣除税费手续费,实到六千五百三十二万。明天上午十点,陈老想请您喝茶。地点在聚贤阁。”
叶凡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运转灵气。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渐稀疏,远处天边的云层底部染上了一线极其微弱的暗红。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