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大周斩诡人,当镇世间一切诡

  天亮的时候,最后一只石魔诡被斩杀。鹰嘴崖下的雪地被踩成了黑褐色的泥浆,混合着诡怪死后流淌的墨绿色体液和人类鲜血。两百人的突击队折了将近四分之一,五十多具尸体被摆在石林外围,等待运回戍所。

  沈霜的陌刀上全是凝固的诡怪体液,她自己在刀柄上缠了一块粗布,面无表情地擦着刀身上的符文——那是法器保养的第一步。吴铁蹲在一堆石魔诡的尸体旁边,用刀撬开了其中一只的胸口,从里面掏出一颗灰色晶石,扔给旁边负责收集战利品的后勤兵。

  凌辰坐在一块石头上,强行运功消化体内汹涌的能量。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消耗过度在打坐调息。没人知道他体内现在是什么情况——斩妖印吸收的那头橙级地行诡的能量还没有消化完,残余的能量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左冲右突。他只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实则咬紧了牙关一点点把它压下去。

  铁布衫已经突破到了圆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那层韧膜变得比之前致密了至少一倍,不再是牛皮纸的触感,而是更像一层均匀铺开的薄铜片,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明显的弹性反冲。寻常刀剑已经很难破开他的表皮。

  混元功被推到了圆满的极限,丹田里的真气浓稠如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在经脉里奔涌翻腾。他隐隐触碰到了一道模糊的壁垒——那是通向更高境界的门。但他暂时不敢去推它。突破需要时间和环境,这里是战场,他必须留有余力。

  开碑掌大成的成果最直接。他现在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从脊椎发出来的力量,经过肩、肘、腕的层层传导,最终全部凝聚在拳面上。这一拳打出去,力量至少是之前的三倍。开碑掌的名字听着朴实,放在黄级功法里也不算顶尖,但它有一个特点——刚猛直接,没有花招,一力降十会。极道流就该用这种功法。

  “凌辰兄弟!”

  吴铁的声音把他从内视状态里拉了回来。凌辰睁开眼,看见吴铁大步走过来,脸上的伤疤被笑容扯得往上歪,看上去有点滑稽。他手里攥着一个皮酒囊,塞到凌辰手里。

  “藏的,马参将不让在战场上喝酒,但今天这仗你立了大功,破例一回。”

  凌辰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是北境特产的烧刀子,辛辣呛喉,入腹之后像一团火在胃里烧。但在这寒冷刺骨的北境战场上,这团火就是最好的暖身药。

  “你刚才正面扛住那头橙级地行诡的一爪,我们都看见了。”吴铁在他旁边蹲下来,声音压低了些,“那可是橙级的地行诡,它的力量够把锻骨初境的武者骨头打裂。你用肉身硬扛了,只退了七步,还只是破了油皮。这事传回去,有的是人找你切磋。”

  “被击退的事就不用传了。”凌辰喝了口酒,“只是侥幸挡了一下,当时差点手骨断裂。地行诡要是再补一爪,我已经死了。”

  “侥幸?凌辰,我就说实话吧。”吴铁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在校尉里的定位应该变一变了。能正面扛住橙级一击的校尉,在戍所里不超过五个——沈霜算一个,另外四个全是锻骨大成以上的老校尉。你现在勉强也算半个。”

  凌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话题转向了别处。

  回戍所的路上,突击队遭遇了一次小型伏击。三只赤级的冰蛇诡从雪层下钻出来,咬伤了两个士兵。沈霜一刀劈碎了其中一只,凌辰和吴铁各杀了一只。没有人阵亡。

  回到戍所后,按惯例所有出征人员都要先去医所验伤。军医验伤的时候,凌辰不敢放松——他体内的真气还在翻涌,要是被军医探出来他混元功已经圆满,以他的经验和服役年限没法解释。好在这位军医也只是粗略检查外伤,给他往手臂上那几道抓痕上涂了药膏,叮嘱他注意休息就放了人。

  凌辰从医所回营房的路上,遇到了一场围殴。

  校场上围了一小圈人,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压低的哄笑声混在一起。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任凭七八个兵痞踢来踹去,闷声不吭。

  “废物!连赤级都吓得尿裤子的废物,来北境吃闲饭?”

  “咱们在前头杀诡怪,你这种软蛋就在营里躺着领饷银,真他娘的舒坦!”

  赵虎。

  凌辰几步走过去拨开人群,几个兵痞看见他先是瞪了一眼,然后目光扫到他腰间那块校尉铁牌,脸上的表情由恼火变成了讪讪的敬畏。

  “散了。”凌辰没说第二遍。

  人群散开了。凌辰把赵虎拽起来,发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也破了一道口子,但抱着头的手臂护住了要害,伤得不重。但他的眼神让凌辰心里一紧——那是一种心气被打崩了的人才有的眼神,空洞,涣散,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往深渊里掉。

  “怎么回事?”

  “没事。”赵虎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他们说得对,我怕得连刀都拔不出来,确实是个废物。”

  “你上次跟我一起杀了腐尸诡,你敢说那是废物?”

  “那次有你。”赵虎的声音越来越低,“今天你不在旁边的时候,我连站都站不稳。”

  凌辰没有继续安慰他。

  他把赵虎拽到校场的兵器架旁边,从架上抽了一把木刀,塞进赵虎手里:“打过来。”

  赵虎茫然地看着他。

  “我说,打过来。”

  赵虎犹豫了一下,挥刀砍过来。姿势歪歪扭扭,脚步虚浮。凌辰侧身避开,一脚踢在他膝盖外侧,赵虎噗通摔在地上。

  “再来。”

  赵虎爬起来,又挥了一刀。凌辰用木刀轻松拨开,刀背反手抽在他肩膀上,把他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再来。”

  整整一个时辰。赵虎身上多了十几道被木刀抽出来的红印,但眼睛里的空洞感一点点被重新烧起来的火苗填满了。从摔倒了需要很久才能爬起来,到摔倒了还能立刻滚开避过下一脚,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记住如何在搏斗中求生。

  “明天继续。”凌辰把木刀扔回兵器架,“从今天起,每天一个时辰。只要练到你能在我手底下撑过三招,就算是合格的兵。那帮兵痞再来找你麻烦,你就打回去。腿软就去练,打输了就认,不丢人。但不敢打,才叫废物。”

  赵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磨破的血泡,用力点头。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鹰嘴崖之战的消息在戍所里传开了。“新到清河郡校尉正面扛住橙级地行诡一爪”这句话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好几轮,传到后来甚至变成了“徒手撕碎橙级诡怪”。凌辰对此不予置评,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正好借这些传闻在戍所里站稳脚跟,免得一些老兵油子觉得自己是新来的就能随意拿捏。

  沈霜主动来营房找过他一次。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你练的混元功,气息藏不住。第二句:别在战场上随便突破,会被诡怪盯上。

  凌辰心里一凛,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抱拳道谢。沈霜没多留,转身走了。

  马参将安排了第二场针对集结诡怪的清剿,这次规模小得多,只有五十来只赤级。凌辰斩杀了其中八只,在战场上将混元功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同时他把金钟罩这门基础外功也纳入了斩妖印的灌顶序列——金钟罩和铁布衫同属外功护体,但一个是外放的弹力,一个是内蕴的韧膜,两者互补。五次斩杀后,金钟罩从入门跳到了小成。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等级越高的诡怪给的能量越多,如果是同类型多次斩杀,还能额外加快对该类型弱点本能的记忆。他已经杀了将近十只石魔诡,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地一刀捅进它们的腋下,误差不超过一指宽。

  赵虎的变化也让凌辰有些意外。

  这人每次被摔得满身淤青,第二天照来,比那些吹了几年还在底层摸爬的老兵油子有韧性得多。打到第七天,他已经在凌辰手下撑过了第一招——虽然第二招还是被抽翻在地,但他撑过了第一招。

  然后,第八天夜里,戍所的烽火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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