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17章 决定模仿大圣的路

  六耳在山里转了三天,没找到菩提老祖。

  他找到了一个破庙。庙里供的不是佛,是土地。土地爷的泥塑脑袋掉了半拉,供桌上厚厚一层灰,墙角的蜘蛛网织得像帘子。六耳在供桌底下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一只老鼠踩醒。

  老鼠蹲在他鼻子上,歪着头看他。六耳一巴掌拍过去,老鼠跑了。

  他坐起来,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筑基期的身体扛得住,但胃不答应。他走出破庙,在山坡上找了一棵野桃树,树上的果子又小又涩,他吃了十几个,酸得牙都快掉了。

  吃完桃子,他蹲在溪边洗手。水里自己的倒影在看他,那对耳朵支棱着,像个问号。

  “找不到菩提。”

  他对水里的自己说。水里的六耳没回答,被溪水冲散了。

  六耳站起来,擦了擦手。他想起老猴妖说的话——孙悟空在海上漂了十年才找到菩提。十年。他才找了三天。

  不是路不对,是时间不对。

  他转身往回走。不是回破庙,是回黑风集。不是回去刷烤架,是回去打听消息。老龟妖还在,那个老猴妖也在,他们活了那么多年,肚子里装的都是他不知道的东西。

  黑风集的白天比晚上冷清。火堆灭了,棚子空了,大多数妖怪在睡觉。只有几个老家伙在集市角落的阴凉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老龟妖不在。老猴妖在。

  他坐在酒馆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摆着半壶酒,半碟花生。看到六耳走过来,他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回来了。”

  “找到菩提了?”

  “没有。”

  “三天就想找到菩提?”老猴妖抓起几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那只猴子找了十年。你三天就急了?”

  六耳在他旁边坐下。台阶是石头砌的,被屁股磨得光滑发亮。

  “我不找菩提了。”

  老猴妖嚼花生的动作停了。“那找什么?”

  “找他的路。”

  “什么路?”

  “他从石头里蹦出来之后,干了什么。先干了什么,后干了什么。一件一件。”

  老猴妖把花生咽下去,端起酒壶抿了一口。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只猴子蹦出来之后,先是当了猴王。然后出海求仙。到了菩提老祖那里,打了七年杂,学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回了花果山,去东海拿了金箍棒。然后闹地府,勾了生死簿。然后闹龙宫,得了披挂。然后被天庭招安,当了弼马温。然后反了天庭,自封齐天大圣。然后偷蟠桃,偷仙丹,大闹天宫。然后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然后跟了唐僧,戴上金箍,西天取经。”

  老猴妖一口气说完,端起酒壶又抿了一口。

  “这就是他的路。”

  六耳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排开,像摆棋子。

  “七十二变。筋斗云。金箍棒。这些是本事。”

  “对。”

  “本事可以学。”

  老猴妖转过头,看着六耳。“七十二变是菩提老祖的不传之秘。筋斗云也是。你怎么学?”

  六耳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见过七十二变吗?”

  “没有。”

  “有人见过吗?”

  老猴妖想了想。“见过的人不多。见过的基本都死了。”

  六耳转身要走。老猴妖在身后喊了一句:“你去哪?”

  “去找见过的人。”

  “死了的人你怎么找?”

  六耳没回头。“死了也有坟。坟里有骨头。骨头里有残留的灵气。灵气里有残留的记忆。”

  老猴妖手里的酒壶差点掉了。

  “你疯了?那是挖坟!那是大不敬!那是——”

  “那是我的路。”

  六耳走了。

  他没疯。他说的话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从穿山甲妖的石板上看到的。穿山甲妖的功法路线里有一段关于“灵气残留”的记载——修炼者的骨头会记住他们生前的灵气运行轨迹,境界越高,残留越深。那些轨迹像刻在石头上的字,风化了也能看到痕迹。

  六耳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他没有别的路。

  七十二变,筋斗云,这些神通的名字在黑风集传了几百年,但没有任何一个妖怪见过完整的功法。有的说七十二变是七十二种不同的变化,有的说是一变化七十二,有的说根本不是变化,是法相。说什么的都有,没一个靠谱。

  如果他等着别人教他,他永远学不会。

  如果他去找那些死过的人留下的痕迹,也许能拼出个大概。

  六耳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白骨岭”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他在黑风集听说的。几个老妖怪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白骨岭以前有个妖王,跟孙悟空交过手,三招就被打死了。那个妖王死了几百年,尸骨还在岭上,没人敢去,因为那地方阴气重,进去的出不来。

  六耳站在白骨岭脚下,抬头看。

  岭不高,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到处都是白色的石头,远远看去像一堆堆白骨。风从岭上吹下来,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他抬脚往上走。

  走了不到百步,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截骨头。不是石头,是骨头,人的,不对,是妖的。骨头很大,比人的大腿骨还粗,表面灰白,布满了裂纹。

  六耳蹲下来,把手放在骨头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气旋转了一下,灵气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指尖,渗进了骨头里。

  什么都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骨头太老了,灵气早就散干净了。几百年的东西,连灰都快没了。

  六耳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白骨岭的半山腰有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很深,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六耳站在洞口,耳朵竖起来,听。

  里面有声音。不是活的,是风的。风从洞口的另一头灌进来,在洞壁上撞来撞去,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他走进去。

  洞很深,越往里越窄。六耳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里挪。脚底下踩到的全是碎骨头,咔嚓咔嚓地响。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浓到像是有人在往他鼻子里塞湿棉花。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洞到头了。

  洞底有一具骨架。

  不是妖王。妖王的骨架不会这么小。这是一具猴子的骨架,蜷缩在洞底,像睡着了。骨架的表面不是灰白色的,是淡金色的——不是金子的金,是那种灵气长期浸润之后留下的颜色,像一层薄薄的釉。

  六耳蹲下来,把手放在猴骨的头骨上。

  灵气从他的指尖渗进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

  猴骨的表面那层淡金色的釉在灵气的刺激下亮了一下,然后一股信息顺着六耳的灵气逆流而上,冲进了他的脑子里。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一种“如何将灵气在瞬间改变形态”的感觉。

  七十二变的核心。

  六耳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信息太强了,强到他的脑子像被人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看到了——不,不是看到,是感觉到了——灵气如何在体内急速旋转,如何在旋转中改变属性,如何在属性改变的瞬间从丹田冲向全身,如何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同一时刻做出同样的改变。

  他不知道这叫“法天象地”的雏形。他只知道,这东西太深了,深到他的脑子装不下。

  他试着把那股信息复制一遍。

  失败了。

  灵气在丹田里转了三圈,刚冲到胸口就散了。像一把沙子撒进了风里,什么都没剩下。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的时候,灵气冲到了喉咙。然后散了。

  六耳把手从猴骨上收回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洞里的腐臭味冲进他的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低头看着那具猴骨。淡金色的釉比刚才淡了一点点,像是他用掉了一些。

  不是他的灵气用掉的,是那股信息本来就快散尽了。他只是赶在了彻底消失之前,舀到了最后一瓢。

  六耳站起来,朝猴骨鞠了一躬。不是因为他信这个,是因为这具骨头教了他东西。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白骨岭的半山腰,看着远处的山峦和河流。

  七十二变的碎片在他脑子里转,像一个不完整的拼图。他只有最中间的一块,四周全是空的。但这一块告诉他一件事——七十二变不是一种变化,是一种逻辑。是“如何改变”的逻辑,不是“变成什么”的答案。

  他不需要学会七十二变。他需要学会那个逻辑。

  六耳走下山,往东边去了。

  他没有回黑风集。黑风集没有他要的东西了。他要去更远的地方,去找那些打过仗的旧战场,去找那些死过妖王的地方,去找那些灵气残留还没有散尽的骨头。

  他要拼出七十二变。

  不是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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