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18章 第一站:寻找菩提祖师

  白骨岭往东三百里,六耳遇到第一只拦路的。

  一只野猪妖,体形像半堵墙,獠牙从嘴里支出来,弯成两把刀。它蹲在路中间,啃着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后腿,看见六耳走过来,头都没抬。

  “此路是我开。”

  野猪妖的声音从塞满肉的嘴里挤出来,含糊不清,但意思到了。

  六耳没停。

  “留下买路财。”

  六耳还是没停。

  野猪妖抬起头,油亮亮的鼻子上沾着血,小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你聋了?”

  六耳在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这只野猪妖——炼气期,体形大,力量足,但灵气波动松散,像一袋子没扎口的米。

  “我没钱。”

  “没钱?”野猪妖扔掉手里的骨头,站起来。它站起来之后比六耳高了两个头,影子把六耳整个人罩住了。“没钱也行,留下一条腿。”

  “哪条?”

  野猪妖愣了一下。它打劫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问的。

  “随便哪条。”

  六耳往左迈了半步。野猪妖的目光跟着他往左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六耳往前冲了。不是直线冲,是往右前方斜插,从野猪妖的左臂下方钻过去。野猪妖的反应不慢,左臂往下压,想把他夹住。但六耳的身形在半空中折了一下——从鹤妖那里学来的平衡术——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歪的叶子,贴着野猪妖的手臂滑了过去。

  落地的同时,他的右拳砸在了野猪妖的膝盖侧面。

  不是正面,是侧面。膝盖不能往侧面弯。

  咔嚓。

  野猪妖的右腿往左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它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整头猪——往右边栽倒。地面震了一下,尘土扬起来。

  六耳站在它头边,低头看着它。

  “还要腿吗?”

  野猪妖疼得满脸是汗,嘴里骂骂咧咧,但没敢说“要”。

  六耳从它身上跨过去,继续往东走。

  身后传来野猪妖的声音:“你他妈到底是谁?”

  “路过的。”

  走了不到十里,又遇到一只。这次是鸟妖,蹲在树上,用翅膀当扇子,一下一下地扇。

  “下面那个,站住。”

  六耳站住了。

  “这是谁的地盘你知道吗?”

  “不知道。”

  “黑羽大王的地盘。过路要交过路费。”

  六耳抬头看那只鸟妖。鸟妖不大,跟只老鹰差不多,羽毛是黑色的,翅膀尖有几根白的。它的灵气波动比野猪妖强一点,但也有限。

  “交多少?”

  “一块灵石。”

  “没有。”

  “那别想过去。”

  六耳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太阳在正上方,影子很短。

  “你能飞多高?”

  鸟妖被他问得一愣。“什么?”

  “多高。”

  鸟妖张开翅膀,比划了一下。“百丈。怎么了?”

  “百丈不够。”

  六耳弯腰捡起一块石头。鸟妖看着他捡石头,笑了。

  “你用石头砸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石头飞出去了。

  不是扔的,是弹的。六耳用从熊妖那里学来的发力技巧,把石头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像弹弹珠一样弹了出去。石头带着破空声,直奔鸟妖的面门。

  鸟妖的反应比野猪妖快得多,翅膀一振,整个人往上窜了三丈。石头从它脚底下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你——”

  第二颗石头到了。

  这一颗不是奔面门,是奔左翅膀。鸟妖在空中拧了一下身子,躲开了。但它的重心偏了,往右歪了半尺。

  第三颗石头打在它的右腿上。

  不重,但够用了。鸟妖的平衡彻底乱了,它扑腾了两下翅膀,从树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吃了一嘴土。

  六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

  “你刚才说你是谁来着?”

  鸟妖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百丈确实不够,”六耳站起来,“下次蹲高一点。”

  他继续往东走。鸟妖在身后骂了很长时间,骂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词。六耳没回头。

  黄昏的时候,他到了一个小镇。

  不是妖怪的镇,是人的镇。几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炊烟袅袅。六耳站在镇外的土坡上,看着那些房子和炊烟,犹豫了一下。他还没进过人的镇子。在黑风集的时候,他听那些妖怪说过,人怕妖怪,见了就跑,跑不了就喊,喊来了官兵,官兵打不过就喊修士,修士一来,妖怪就麻烦了。

  但他需要吃的。野果和生肉顶不了多久,筑基期的身体需要更多的东西。

  他扯了一块破布,把脸蒙住大半,只露出眼睛。又把耳朵用布条扎起来,贴在脑袋两侧。然后走进镇子。

  镇子很小,一条土路从头到尾,两边是店铺和住家。六耳走在土路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佝偻着背的矮个子老头。没人注意他。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在路边冒着热气,六耳走过去,站在摊子前面。

  卖包子的是个老头,满脸褶子,手上全是面粉。

  “几个?”

  “五个。”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拿了五个包子用荷叶包了递给他。六耳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从黑风集出来的时候从一个醉鬼身上顺的——放在摊子上。

  他拿着包子走出镇子,蹲在镇口的土地庙后面,一口气把五个包子全吃了。肉包子,馅里有肥有瘦,油从荷叶缝里渗出来,滴在手上。六耳把手指上的油也舔了。

  这是他出生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吃完包子,他没有马上走。土地庙后面有一堆干草,他靠上去,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人的,是妖的。灵气波动很弱,但很急,像是受了伤。

  六耳睁开眼睛,从土地庙后面探出头。

  一只黄鼠狼妖从镇外的林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身上全是血。它的左后腿拖在地上,明显断了。跑了几步,摔倒了,爬起来,又摔了。它跑到土地庙前面,终于起不来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六耳从庙后走出来,蹲在它面前。

  黄鼠狼妖看到他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然后看到了他扎起来的耳朵,恐惧变成了疑惑。

  “你也是妖?”

  “嗯。”

  “救我。”黄鼠狼妖的声音很小,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后面有人在追我。”

  “谁?”

  话没说完,林子里又出来了三个。

  三个妖怪。一个狼妖,一个蛇妖,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团黑雾,雾里有两颗红点,是眼睛。

  狼妖最先看到六耳,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谁?”

  “路过的。”

  “别多管闲事。”

  六耳看了看地上趴着的黄鼠狼妖,又看了看对面三个。狼妖是筑基期,跟他一样。蛇妖是练气期。那团黑雾的灵气波动他感觉不出来,不是太弱,是太怪,像一锅烧糊了的粥,乱七八糟的。

  “他拿了我们东西,”狼妖用下巴指了指黄鼠狼妖,“把东西还回来,我们可以饶他一命。”

  黄鼠狼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着,递给六耳。

  “给你。我不要了。救救我。”

  六耳没接。他看着那个布包,布包上没有灵气波动,里面装的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

  “什么东西?”

  “一颗种子,”黄鼠狼妖说,“菩提树的种子。”

  六耳的手停住了。

  “什么菩提?”

  “菩提老祖的菩提。那棵树结的种子。吃了能开灵智,能延寿,能——”

  狼妖打断了他。“够了。把东西给我。”

  六耳从黄鼠狼妖手里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颗黑褐色的种子,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像一颗被磨圆的石子。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特殊气味,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种子。

  但他把种子贴在耳朵上听了一下。

  种子里面有声音。不是心跳,是更慢的东西——像是一棵树在呼吸,几百年一次呼吸,慢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

  六耳把种子装回布包,塞进自己怀里。

  狼妖的眼睛眯起来了。“你找死。”

  狼妖先动了。它的速度很快,爪子直奔六耳的喉咙。六耳没有躲,他的左手抬起来,在狼妖的爪子碰到他喉咙之前,抓住了狼妖的手腕。

  筑基对筑基。

  狼妖的力量不小,但在熊妖的发力技巧面前不够看。六耳的左手像一把铁钳,狼妖的手腕骨在他的掌心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狼妖的脸扭曲了,不是疼,是惊。

  “你——”

  六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右拳从下往上,兜在狼妖的下巴上。狼妖的头猛地往后仰,整个人离地半尺,然后摔在地上,不动了。

  蛇妖转身就跑。六耳没追。

  那团黑雾没跑,也没动。两颗红点看着六耳,像两盏灯。

  “你的功法很杂,”黑雾说话了,声音不像从嘴里出来的,像是从雾里面渗出来的,“蛇的,熊的,还有别的东西。谁教你的?”

  “没人教。”

  “偷学的?”

  六耳没回答。

  “偷学的东西练不成长久。你会走火入魔的。”

  “已经走过了。”

  黑雾沉默了一会儿。两颗红点闪了闪。

  “那颗种子,你拿不住的。菩提老祖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碰了会怎样?”

  “会死。”

  “死过一回了。”

  六耳从黑雾旁边走过去,没回头。他的后背对着那两颗红点,走了大约二十步,身后传来黑雾的声音。

  “你叫什么?”

  “六耳。”

  “六耳,”黑雾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下,“你会死在路上。”

  “也许。”

  “也许死在菩提树下。”

  “也许。”

  六耳走进了林子里。身后那两颗红点看了他很久,然后熄了。黑雾散了,像一阵风把它吹走了。地上躺着的狼妖还昏迷着。蛇妖早就跑没影了。黄鼠狼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走了。

  林子里很暗,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白。

  六耳找了一棵大树,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把种子放在手心里。

  种子是凉的。他闭上眼睛,用灵气去试探。

  灵气刚碰到种子表面,就被弹回来了。不是拒绝,是测试——像一扇门,敲门的方式不对,门不开。

  六耳又试了一次。换了一种灵气节奏。还是弹回来。

  第三次。换了属性。弹回来。

  第四次。把灵气压缩到极致,像一根针,往种子的表面扎。

  这一次没有被弹回来。灵气扎进去了。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灵气带回来的。一棵树。很大,大到没有边际。树的叶子不是绿的,是金的。树干不是直的,是盘旋而上的,像一条通往天上的路。树下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到一身白衣。

  那个人抬了一下头。

  六耳的灵气断了。

  像一根线被剪断了一样,他的意识从那个画面中被弹了出来,整个人从树干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鼻子里流出了血,滴在种子上。

  种子还是黑的,但表面的光泽变了一点,像是被他的灵气激活了。

  六耳把种子攥在手心里。

  菩提老祖。

  不是他在找菩提老祖,是菩提老祖在找他。

  还是说,那颗种子本身就是菩提老祖留下来的一扇门?谁敲对了节奏,门就开一条缝,让敲门的人看一眼。看一眼就够了,够他记一辈子。

  六耳把手心里的种子擦干净,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他靠回树干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棵树。

  树下的那个人抬了一下头。他没看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不是看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野猴子,是看一个敲门的人。

  门只开了一条缝。

  一条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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