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16章 酒馆里的大圣传说

  黑风集还是老样子。

  火堆烧着,肉烤着,酒喝着,妖怪们吵着。六耳站在谷口,看着那些熟悉的棚子和火堆,像看一幅他离开很久的画。画没变,看画的人变了。

  他走进去。

  几个妖怪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没人认出他。他的毛色深了,身形壮了,走路的方式也变了——不是以前那种缩着肩膀、贴着墙根的走法,是腰杆挺直、步子沉稳的走法。一个筑基期的妖怪,在这个集市里不算什么,但已经不是那个刷烤架的野猴子了。

  他走到火堆边上的酒馆——一个用木板和兽皮搭起来的大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和长凳。以前他没资格进去,现在他想进去坐坐。

  酒馆里没几个客人。一个牛妖趴在桌上打呼噜,一个蛇妖盘在角落里闭着眼,一个老猴妖坐在最里面的桌边,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碟花生,一个人喝着。

  六耳走过去,在老猴妖对面坐下。

  老猴妖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新来的?”

  “路过的。”

  “喝酒吗?”

  “喝。”

  老猴妖朝柜台那边喊了一声,一个羊妖端了一壶酒过来,放在六耳面前。六耳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老猴妖笑了,露出几颗缺了口的黄牙。

  “第一次喝?”

  “嗯。”

  “多喝几口就习惯了。”老猴妖把自己的碗端起来,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从哪来?”

  “从山上来。”

  “哪座山?”

  “塌了的那座。”

  老猴妖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放下碗,抓了几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嚼完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那座山以前叫什么吗?”

  “不知道。”

  “叫‘落星山’。”老猴妖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画了一个圈。“五百年前,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砸在那座山上,把山砸塌了一半。那颗星星是一块仙石,仙石里蹦出来一只猴子。”

  六耳端碗的手停住了。

  “那只猴子,”老猴妖又抿了一口酒,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旧事,“后来成了齐天大圣。”

  “孙悟空。”

  六耳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

  “对,孙悟空。”老猴妖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重重地放在桌上。“你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六耳没有回答。

  “别紧张,我活了八百年,见过三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你是第四个。”老猴妖又朝柜台喊了一声,羊妖又端了一壶酒过来。“但你是最不像的那个。”

  “什么意思?”

  “那只猴子——孙悟空,”老猴妖把新酒倒上,慢悠悠地说,“蹦出来的时候,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把天庭的玉帝都给惊动了。你蹦出来的时候,谁看见了?”

  六耳没说话。

  “没人看见。”老猴妖替他说了。“这就是命。同样的出身,不同的命。他有金光,你没有。他有师傅,你没有。他有金箍棒,你没有。他有——”

  “够了。”

  六耳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老猴妖看了他一眼,笑了。“不爱听?”

  “不爱听。”

  “不爱听就对了。”老猴妖端起碗,朝六耳举了举。“不爱听的人,才有出息。”

  六耳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酒溅出来,洒在桌上。

  “他拜的谁?”六耳问。

  “菩提老祖。”

  “在哪?”

  “不知道。没人知道。菩提老祖的道场不在天上,不在地下,不在海里,在山里,但哪座山,没人说得清。”老猴妖又喝了一口。“那只猴子为了找师傅,在海上漂了十年。十年,从东胜神洲漂到西牛贺洲,从一只什么都不会的野猴子,漂到了菩提老祖的门前。”

  十年。

  六耳低头看着碗里的酒。酒面上映着火堆的光,一跳一跳的。

  “金箍棒呢?”他又问。

  “东海龙宫。定海神针,重一万三千五百斤。那只猴子去了,说要兵器,龙王给他拿了几件,他说轻,不要。然后那根定海神针就开始发光,像是认识他一样,认了主。”老猴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你说气不气人?一根在海底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铁棍,就等着他去拿。”

  六耳的拇指在碗沿上磨了一下。

  “闹龙宫呢?”

  “拿了金箍棒还不走,又要披挂。龙王没办法,喊了另外三个龙王来凑,给他凑了一身行头。他穿戴好了,一棒子把龙宫的水晶墙砸了个窟窿,大摇大摆地走了。”

  老猴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个戏文里的故事。但六耳听出来了,那语气底下压着一层东西——羡慕。不是嫉妒,是那种“我也想要”的羡慕。

  六耳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辣味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发酸。

  “为什么他生来就有一切?”

  这句话不是问老猴妖的,是问自己的。但它从嘴里出来了,收不回去了。

  老猴妖没有回答。他端起酒壶,给六耳的空碗又倒满了。

  “他不是生来就有一切的,”老猴妖说,“他在海上漂了十年,在菩提老祖那里打了七年杂,才学到真本事。金箍棒是他自己下水去拿的,不是谁送到他手上的。闹龙宫闹天宫,哪一次不是拿命在拼?”

  老猴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只看到了他有的,没看到他没的。”

  “他没什么?”

  “自由。”

  六耳抬起头,看着老猴妖。

  “他被压五行山下之前,有自由。被压之后,没了。现在出来了,头上戴着个金箍,取经路上走一步拜一步,哪来的自由?”老猴妖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你以为齐天大圣是什么?是个名号。名号越大,笼子越大。”

  酒馆里安静了一会儿。趴在桌上的牛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你见过他吗?”六耳问。

  “没有。”老猴妖摇头。“但我见过他的一个手下败将。那是一个妖王,当年跟孙悟空交过手,三回合就被打趴了。那个妖王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五百年。”

  “什么话?”

  “他说,‘那只猴子打架的时候,不是想赢,是不想输。不想输的人,比想赢的人可怕一百倍。’”

  六耳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不想输。不是想赢,是不想输。

  “你打听他干什么?”老猴妖忽然问。

  六耳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辣得他眯起了眼睛。

  “不干什么。”

  “骗人。”老猴妖笑了。“你那只端碗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六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确实是白的。他把手松开,在裤腿上蹭了蹭。

  “我就是想知道,他行的事,我能不能行。”

  “哪件?拜菩提?拿金箍棒?闹龙宫?”老猴妖一个一个数过来,每数一个,六耳的眼皮就跳一下。“你拜不了菩提,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你拿不了金箍棒,那根铁棍认主,只认他。你闹不了龙宫,你现在下去,龙宫门口的小兵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六耳把碗里的酒喝完,站起来。

  “坐。”老猴妖伸手拦了一下。“我不是打击你。我是问你——你做这些干什么?你拜菩提,是为了学本事。拿金箍棒,是为了有兵器。闹龙宫,是为了出名。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本事干什么?要兵器干什么?要出名干什么?”

  六耳站在桌边,看着老猴妖。

  “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就对了。”老猴妖收回手,端起自己的碗。“想好了的人,走不远。因为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六耳坐回去。

  他给自己倒了碗酒,端起来,没喝,就那么端着。

  “他拜菩提用了十年。我找不到菩提,但我可以找别的。”六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多天的事。“他拿金箍棒,我可以用别的兵器。他闹龙宫,我可以不闹。他有他的路,我走我的。”

  老猴妖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亮光。

  “你跟他不一样。”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猴妖站起来,把拐杖拄在手里,慢悠悠地往外走。走到酒馆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只猴子在西行的路上。你要真想见他,往西走。”

  老猴妖走了。

  六耳坐在酒馆里,把碗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碗,又喝完。三碗酒下肚,他的脸红了,眼睛也红了,但脑子是清醒的。

  孙悟空。菩提。金箍棒。龙宫。齐天大圣。五行山。金箍。西行。

  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转,像一个磨盘,磨出来的不是面粉,是东西。

  他放下碗,站起来,往酒馆外面走。走到门口,那个羊妖在后面喊了一声:“还没给钱!”

  六耳从腰间摸出一块他从山上带下来的石头——不是普通石头,是落星山的石头,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灵气——扔在柜台上。

  “这个抵酒钱。”

  羊妖拿起石头看了看,脸色变了。“落星山的灵石?你从哪弄的?”

  六耳没回答,走进了夜色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地上很暗。六耳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琥珀色的,像两盏小灯。

  他站在黑风集的火堆边上,看着那些还在吃喝的妖怪们,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朝西边走去。

  走了三步,停下来。

  “往西走。”老猴妖的话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

  六耳转过身,朝东边走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见孙悟空。是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见了也没用。一个筑基期的野猴子,站在齐天大圣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要先把自己练到有资格站在那个人面前的那一天。

  到时候,他不仰视他,不俯视他,平视他。

  六耳走在月光下,步子比以前快了很多。筑基期的身体给了他以前不敢想象的速度和耐力,他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已经翻过了三座山,跨过了两条河。

  天亮的时候,他站在一座山顶上,回头看了一下。

  落星山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转过身,继续往东走。

  东边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西边有孙悟空。他现在不去。

  等他去的那一天,他不会空着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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