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25章 第一件兵器:铁棍

  六耳在海面上飞了一夜。

  翻腾术还是不稳,海上的风比陆地上大得多,吹得云东倒西歪。他从云上掉下来过两次,一次掉进了海里,一次掉在了礁石上。掉海里那次还好,扑腾了几下爬上了云。掉礁石上那次磕破了膝盖,血顺着腿往下流,在海风里很快就干了。

  天亮的时候,他看到了陆地。

  不是东边的陆地,是北边的。他在海上偏了方向,风把他往北吹了半夜,等他发现的时候,海岸线已经在他左边了。他调转方向,朝陆地飞去。飞到岸上的时候,云散了——不是没灵气了,是他的腿在抖,站不住了。

  他从云上跳下来,落在了一片沙滩上。

  沙滩不大,三面是礁石,一面是林子。他把铁棍插在沙子里,坐在一块礁石上,把膝盖上的血痂抠掉,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抠开又冒血了。他撕了一块布条缠上,缠得很紧,勒得腿发麻。

  铁棍在旁边嘶嘶地漏气。

  六耳把它拔出来,举到眼前看。裂缝从中间裂到顶端,比昨天长了一寸。裂缝的边缘不是直的,是锯齿形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灵气从锯齿缝里往外冒,一缕一缕的,像烟。

  “你再漏下去,就真成烧火棍了。”

  铁棍不嘶了。但还在漏。

  六耳站起来,把铁棍扛在肩上,往林子里走。他需要找个地方修这根棍子,或者换一根。但他不想换。这根棍子是老狗,是老猴子留给他的——不是送给他的,是留在这的。谁拿都行,但他拿了,就不想换。

  林子里有路。不是人走的路,是野兽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从沙滩一直通到林子深处。他沿着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村子。

  不是人的村子,是妖的。

  很小,只有七八间房子,用木头和石头垒的,顶上盖着树皮。村子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堆火,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白灰。灰堆旁边坐着一个老熊妖,正在用一块石头磨一把斧头。斧头很大,比老熊妖的脑袋还大,但刃口全是卷的,像一把锯。

  老熊妖抬起头,看了六耳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磨斧头。

  “过路的?”

  “嗯。”

  “找谁?”

  “找个铁匠。”

  老熊妖的斧头停了一下。“铁匠?这方圆百里没有铁匠。你要修什么?”

  六耳把铁棍从肩上拿下来,竖在地上。老熊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斧头,站起来,走过来。

  他围着铁棍转了一圈,用爪子敲了敲棍身。铛铛铛,声音很闷,像敲一块木头。

  “这不是铁。这是玄铁。掺了星辰砂的玄铁。谁给你打的?”

  “花果山。”

  老熊妖的爪子停住了。“花果山?那只猴子的东西?”

  “仿制品。给他手下练功用的。”

  “仿制品也是好东西。”老熊妖又敲了敲,这次敲的是裂缝旁边。铛——嘶——漏气声变大了。“裂了。灵气在往外泄。修不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星辰砂。这玩意儿掺了星辰砂,就必须用星辰砂补。你没有,我也没有。整个东海沿岸都没有。”

  六耳把铁棍拿回来,扛在肩上。“那就不修了。”

  “不修了?它一直在漏气。漏完了就是一根废铁。”

  “漏完了再说。”

  六耳转身走了。老熊妖在身后喊了一句:“你往北走三十里,有个镇子。镇子里有个铁匠铺,铺子里有个老头,他修不了你的棍子,但他有一样东西能帮你。”

  “什么东西?”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六耳往北走了三十里。找到了镇子。镇子很小,一条土路从头到尾,两边是铺子和住家。铁匠铺在镇子的尾巴上,门脸不大,门口堆着一堆废铁,锈迹斑斑的。

  铺子里坐着一个老头。不是妖,是人。很老,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手背上全是老年斑。他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锤子,面前有一个铁砧,铁砧上放着一块烧红的铁。

  六耳站在门口,没进去。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妖怪?”

  “嗯。”

  “修什么?”

  六耳把铁棍递过去。老头接过来,放在铁砧上。他拿起锤子,在棍身上敲了一下。铛——声音比老熊妖敲的时候亮一点,但还是闷。

  “玄铁掺星辰砂。好东西。哪来的?”

  “捡的。”

  “捡的?”老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缺了口的黄牙。“这种好东西能捡到,你命不错。”

  “能修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没有星辰砂。”老头把铁棍从铁砧上拿起来,还给六耳。“但我有一样东西能帮你。”

  他从铺子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黑漆漆的,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煤渣。

  “这是什么?”

  “星辰砂的原矿。我从东海海底捞上来的,捞了三十年,就捞到这一块。”老头把石头从木盒里拿出来,放在六耳手里。“你把它磨成粉,掺在裂缝里,用灵气烧。星辰砂遇热会融化,融化了就会跟玄铁长在一起。”

  六耳看着手里的石头。石头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拳头大小的一块,至少有几十斤。表面是凉的,但石头里面是热的,像有一颗心脏在跳。

  “多少钱?”

  “不要钱。”

  “为什么?”

  “因为你拿了花果山的东西。”老头坐回矮凳上,拿起锤子,敲了一下铁砧上的铁。铛——声音很脆。“花果山的猴子们对我有恩。五百年前,我在海上遇难,是它们把我捞上来的。你拿了它们的东西,就是它们的后人。帮你是应该的。”

  六耳把石头塞进怀里,跟种子放在一起。种子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一小块被体温捂热的玉。石头是凉的,两种温度贴在一起,他的胸口一半凉一半热。

  “谢了。”

  “别谢。走吧。棍子修好了别回来给我看,我不稀罕。”

  六耳转身走了。他走出镇子,走到一片空地,把铁棍竖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块星辰砂原矿,放在手心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

  灵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新经脉往上走,经过脊椎,经过肩膀,经过手臂,灌进掌心。灵气像一把刀,切在星辰砂原矿上。原矿裂了——不是切成两半,是从表面剥落了一层。碎屑掉在他手心里,黑漆漆的,像细沙。

  他把碎屑撒在铁棍的裂缝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灵气调到最大输出。丹田里的根须在疯狂地跳动,那条新经脉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棍,滚烫,灼热,烫得他浑身发抖。灵气从他的掌心喷出来,烧在那堆碎屑上。

  碎屑融化了。

  不是变成液体,是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粘稠的东西,像胶水,从裂缝的上端往下流,流进裂缝的每一道锯齿里。流到哪,哪就亮了——不是发光,是变色,从灰扑扑的变成了暗金色的,像铁锈被擦掉了,露出了下面的真东西。

  裂缝在愈合。

  不是合拢,是长在一起。那些锯齿状的边缘在融化的星辰砂的粘合下,一点一点地连上了。漏气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停了。

  六耳睁开眼,把灵气收回来。

  铁棍变了一个样。以前是灰扑扑的,像一根烧火棍。现在是暗金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涂了一层油。棍身上的裂缝还在,但已经不是裂缝了,是一条暗金色的纹路,从中间一直延伸到顶端,像一条蛇盘在棍子上。

  他握住了,提起来。

  重了。以前是百来斤,现在是两百斤。不是星辰砂加进去的重量,是铁棍被修复之后恢复了本来的重量。这根棍子以前就是两百斤,漏了气才变轻的。

  六耳把铁棍扛在肩上,翻了一个跟头。

  云出现在他脚下。他站在云上,把铁棍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住,举过头顶。

  他回忆在地下空间看到的那道棒痕。不是回忆痕迹的样子,是回忆那个状态——战意。愤怒。不想输。

  他把铁棍砸了下去。

  砸在空地上,地面裂了一道缝。不深,不宽,但确实是裂了。裂缝的形状和地下空间那道棒痕一模一样——不是模仿的,是他的灵气带着铁棍自己砸出来的。

  六耳把铁棍收回来,看着那道裂缝。

  “从今天起,你叫‘听风’。”

  铁棍没反应。但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吹在棍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答。

  六耳翻了一个跟头,往东飞去。

  听风扛在肩上,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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