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26章 模仿七十二变的尝试

  六耳在云上飞了三天。

  听风修好之后,翻腾术也跟着稳了一些。不知道是棍子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反正扛着听风的时候,云就不怎么晃了。他把棍子横在云上,盘腿坐在上面,像坐一艘小船,在云海里飘。

  第三天傍晚,他看到了一座山。

  山不大,但很陡,山顶上有一座塔。塔是石头砌的,灰白色的,在夕阳下泛着红光。塔尖上蹲着一只鸟——不是真鸟,是石雕的,但雕得很像,连羽毛的纹路都刻出来了。

  六耳落在塔前,从云上跳下来。

  塔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他走进去,脚踩在石板上,声音很响,像敲鼓。塔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墙和一道楼梯。楼梯是旋转的,贴着墙壁往上走,每一级台阶都很窄,只能踩下半只脚。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第二层,墙上有了画。不是画的,是刻的。刻的是一只猴子——不对,是很多只猴子。每一只猴子的姿势都不一样,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在翻跟头,有的在打坐。它们的脸都一样,但身体不一样,有的胖,有的瘦,有的高,有的矮。

  六耳站在第一幅画前面,看着那只猴子。

  猴子是站着的,两只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天。身体是直的,但膝盖是弯的,像在往下蹲。它的表情很奇怪,不是严肃,不是笑,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像是在用力,又像是在放松。

  六耳试着摆出同样的姿势。

  他站直了,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天,膝盖微弯。摆好了,但觉得不对——不是姿势不对,是感觉不对。画上的猴子虽然站着,但它的身体在动——不是真的在动,是刻出来的线条给人一种“正在变化”的感觉,像水在流,像云在飘。

  他又看了一幅。

  这一只猴子是蹲着的,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里,像一个球。它的身体线条是圆的,没有棱角,像一颗被水冲圆的石头。

  六耳蹲下来,双手抱膝,头埋下去。他的身体是圆的,但感觉不对——他的身体是硬的,肌肉绷着,骨头撑着,圆不起来。

  他看了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

  每一幅画的姿势都不一样,但每幅画里的猴子都在做同一件事——改变自己身体的形状。不是摆一个姿势,是把身体从一种形状变成另一种形状。站着变蹲着,蹲着变躺着,躺着变卷着。每一种变化之间没有停顿,像水从一个容器倒进另一个容器,形状变了,但水还是水。

  六耳在塔里待了一整夜。

  他把每一幅画都看了一遍,有些看了很多遍。他把那些姿势一个一个地摆,摆完了再换下一个。有的姿势他能摆出来,有的摆不出来——不是骨头的问题,是筋的问题。他的筋不够软,弯不到那个角度。

  天亮的时候,他走到了塔顶。

  塔顶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不大,只有普通房间的一半大小。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东西——不是竹简,是皮。动物的皮,很薄,半透明的,像一层膜。

  六耳把皮卷打开。

  皮卷上写着字,他不认识。但字上面有灵气波动,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他把手放在皮卷上,灵气渗进去。

  一股信息冲进脑子。

  不是文字,是感觉。一种“如何把身体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形态”的感觉。不是变化的方法,是变化的原理——身体的形状不是固定的,是可以改变的。骨头可以变软,肌肉可以变向,皮肤可以变色。不是变魔术,是身体本身就有这个能力,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

  六耳把手收回来,坐在石台旁边。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些画和皮卷上的感觉串了起来。七十二变不是变成别的东西,是把自己变成另一种形态的自己。变鸟,不是把猴子变成鸟,是把猴子的身体重新排列,排成鸟的形状。变鱼,不是变出鱼鳃和鱼鳞,是把猴子的肺临时改成鳃,把猴子的皮肤临时改成鳞。

  他站起来,开始试。

  第一次,他想变成一只鸟。不是真的鸟,是像鸟——有翅膀,有喙,有羽毛。他把灵气从丹田里抽出来,灌进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灵气在体内乱窜,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上,有的往下。他的身体在扭,骨头在响,筋在抽,肌肉在跳。

  疼。不是断骨那种疼,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拉扯的那种疼。

  他的肩膀在变——不是长出了翅膀,是肩膀的骨头在往外顶,顶得皮肤鼓起了两个包。他的脸在变——不是变成了鸟喙,是鼻子在往前伸,伸了一点点就停了,像一个被人捏了一下的面团。他的皮肤在变——不是长出了羽毛,是毛孔在往外冒东西,不是羽毛,是汗。

  三秒。

  三秒之后,他的身体弹回了原状。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突然松手,啪的一下,全缩回去了。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肩膀上的两个包消了,鼻子缩回去了,毛孔不冒东西了。什么都没留下,除了疼。

  六耳坐在地上,靠着石台,缓了一会儿。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不变鸟,变石头。石头简单,不需要改变身体的形状,只需要改变身体的质感——把软的变硬,把活的变死。

  灵气再次灌进全身。这一次比上一次顺一点,没有乱窜,而是按照他想要的方向走。他的皮肤在变硬,从软的变成硬的,像一层壳。他的肌肉在凝固,从有弹性的变成僵硬的,像一块石头。他的心跳在变慢,从快到慢,从慢到更慢,从更慢到几乎听不见。

  五秒。

  比第一次多了两秒。然后他的身体又弹回去了,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啪的一下。

  六耳没有停。他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坚持一两秒。第十次的时候,他坚持了整整十秒。十秒里他是一块石头——硬的,冷的,不动的。十秒之后他变回来了,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灵气消耗太大了。

  他靠在石台上,闭着眼睛,内视丹田。

  丹田里的灵气消耗了将近一半。那条新经脉还在发烫,根须还在跳。但气旋没有散,比之前小了一点,但更密了,像一个被压紧的雪球。

  六耳站起来,走到塔顶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山。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把听风扛在肩上,翻了一个跟头。云出现了,托着他,从窗户飞了出去。

  他在云上继续试。

  变鸟,变鱼,变石头,变树,变风。不是每一种都能成功,有的连一秒都坚持不了。变风最难,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变成没有形状的东西。他试了十几次,每次都失败了,灵气刚灌进去就散了,像一把沙子撒进了风里。

  但他不急。

  孙悟空学七十二变用了七年。他才练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

  六耳把听风横在云上,盘腿坐在上面,闭上眼睛。他没有再试,而是在脑子里把那些画又过了一遍。这一次他不是看姿势,而是看姿势之间的转换。从站着到蹲着,中间经历了什么?肌肉怎么动?骨头怎么转?筋怎么拉?不是一步到位的,是很多很多的小步骤连在一起的,像一条链子,一环扣一环。

  他睁开眼,站起来,从云上跳了下去。

  不是自杀,是练习。他从空中往下掉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石头重,掉得快。掉到离地面还有几丈的时候,他变回猴子,翻了一个跟头,云接住了他。

  第一次,石头变了,但变回来的时候慢了,差点摔在地上。

  第二次,石头变了,变回来的时候快了,但方向偏了,云没接住他,他摔在了山坡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泥。

  第三次,石头变了,变回来的时候正好,云接住了他,稳稳的。

  三秒。五秒。十秒。

  不够。远远不够。孙悟空变一次能坚持一辈子,他变一次只能坚持十秒。但他不在乎。十秒也是变,十秒也是七十二变的门槛,他一只脚已经踩进去了。

  六耳把身上的泥拍掉,扛好听风,翻了一个跟头。

  云托着他,往东飞去。

  他在云上继续练。变鸟,坚持了十五秒。变鱼,坚持了十二秒。变石头,坚持了二十秒。变树,坚持了八秒。变风,还是不行,一秒都坚持不了。

  但他记住了那些画里的每一个姿势,皮卷上的每一种感觉。它们在他的脑子里生了根,和种子种下的根须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种子长的,哪是画长的。

  六耳把听风从肩上拿下来,竖在云上,靠着它。

  “七十二变。”

  他说了这四个字,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云海,云海下面是大地,大地上面是天空,天空上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翻一个跟头,翻到天上去,翻到那个人面前,翻到一个不用变回原形的地方。

  那时候,三秒就够了。

  三秒,够他做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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