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车里全是血味和汽油味。

　　林婉裹着一件动员兵外套，坐在后排。

　　宋晴给她处理手腕。

　　剪开扎带痕时，林婉疼得指尖发抖，却没喊。

　　她一直看着副驾上的陈锋。

　　陈锋靠着座椅。

　　脸色发白。

　　腰间绷带被血浸透。

　　他手里握着黑鸦平板，翻着旧桥采购名单。

　　一页一页。

　　照片很多。

　　名字很多。

　　价格更多。

　　林婉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晚。”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吊坠掉了一半。”

　　陈锋抬手摸了摸内袋。

　　“还有园区那群傻子，写记录写得挺认真。”

　　林婉眼睛又红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陈锋没看她。

　　“我也以为自己活不到现在。”

　　宋晴抬头。

　　“他差点被活摘。”

　　林婉身体一僵。

　　陈锋回头瞥宋晴。

　　“你话费挺便宜，怎么这么能聊？”

　　宋晴低头继续包扎。

　　“我怕她不知道你多惨。”

　　林婉看见陈锋腰间绷带，伸手想碰，又停住。

　　“疼吗？”

　　陈锋想说不疼。

　　但车刚好压过坑。

　　他脸色一黑。

　　“疼。”

　　“疼到能给我开个会员。”

　　林婉眼泪掉下来。

　　陈锋叹了口气。

　　“别哭。”

　　雷泽开车。

　　语气没有波动。

　　“指挥官，前方两公里，园区北墙。”

　　“敌方主楼火力未完全清除。”

　　“坤哥车队可能从东门撤离。”

　　陈锋点开战术终端。

　　黑鸦频道里，声音乱成一团。

　　“旧桥没回应！”

　　“金爷的人全没了！”

　　“坤哥，镇上封路了！”

　　坤哥的声音终于出现。

　　带着压不住的惊慌。

　　“猪仔在旧桥？”

　　“他怎么可能到旧桥！”

　　阿豹吼道：“我亲眼看他从车库跑的！”

　　坤哥停了半秒。

　　“财务车走东门。”

　　“主楼硬盘带走。”

　　“所有猪仔资料烧掉。”

　　“不能留证据。”

　　陈锋把频道音量开大。

　　车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婉手指攥紧外套。

　　宋晴脸色发白。

　　老马从前车对讲里骂了一句。

　　“畜生。”

　　陈锋按下通话键。

　　“坤哥。”

　　频道里一静。

　　坤哥声音变尖。

　　“陈锋？”

　　陈锋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园区北墙。

　　“别烧。”

　　“我还没看完账本。”

　　坤哥呼吸很重。

　　“你想要钱？”

　　“我给你。”

　　“你放我走。”

　　陈锋笑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

　　坤哥立刻道：“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跟钱过不去。”

　　陈锋点头。

　　“对。”

　　“所以钱留下。”

　　“命也留下。”

　　频道被坤哥砸断。

　　园区北墙探照灯扫过来。

　　墙上机枪位开始转向。

　　雷泽踩油门。

　　商务车冲出树林。

　　后方两辆皮卡展开。

　　动员兵架枪。

　　陈锋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资金池：167200点。】

　　【可招募动员兵：300资金/名。】

　　【是否招募？】

　　陈锋没有全花。

　　兜里没钱，等于裸奔。

　　“招募五十名动员兵。”

　　【扣除15000资金。】

　　【50名动员兵招募完成。】

　　【当前动员兵数量：60。】

　　【当前资金池：152200点。】

　　园区北墙外。

　　树线后方，大片蓝光贴着泥地闪过。

　　五十名动员兵从阴影里列队压出。

　　防弹大衣。

　　防毒面具。

　　AK上膛。

　　步伐整齐。

　　林婉从后窗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呆住。

　　“陈锋……”

　　“这些是？”

　　陈锋咳了一声。

　　“我新开的社团。”

　　宋晴嘴角抽了抽。

　　“你管这叫社团？”

　　“嗯。”

　　“军训强度稍微大点。”

　　北墙机枪手看到墙外多出五十名武装士兵，喊声都劈了。

　　“外面有人！”

　　“好多！”

　　“他们从哪来的！”

　　雷泽下令。

　　“第一排，压制墙头。”

　　“第二排，爆破门锁。”

　　“第三排，保护指挥官车辆。”

　　“第四排，盯住两侧林线，任何靠近车辆的人，直接击毙。”

　　五十名动员兵立刻散开。

　　砰砰砰！

　　枪声砸向北墙。

　　墙头探照灯一个接一个爆裂。

　　机枪手刚探身，胸口就被点射打穿。

　　另一个人趴在沙袋后想摸机枪，手刚伸出去，三发子弹钉进肩膀。

　　北门钢锁被集中火力打烂。

　　两名动员兵抬起路边撞木，冲刺。

　　轰！

　　铁门被撞开半扇。

　　园区里警报再次响起。

　　但这次，警报声里全是慌乱。

　　内保从宿舍冲出来。

　　有人只穿短裤。

　　有人手里还拿着饭盒。

　　他们以为是猪仔暴动。

　　直到看见北门外成排枪口。

　　前排内保转身就跑。

　　后排不知道发生什么，还往前挤。

　　陈锋下车。

　　雷泽扶住他。

　　林婉也想跟着下。

　　陈锋回头。

　　“待车上。”

　　林婉摇头。

　　“我不想再一个人等。”

　　陈锋看她两秒，把一把手枪递给她。

　　林婉没接稳。

　　枪差点掉下去。

　　陈锋握住她手，帮她把保险关好。

　　“不会用就别开。”

　　“有人靠近，你就喊雷泽。”

　　林婉点头。

　　陈锋补了一句。

　　“别喊我。”

　　“我怕我跑不快。”

　　林婉眼泪没憋住，又笑了。

　　陈锋看向车外两名动员兵。

　　“你们两个，贴车。”

　　“她们少一根头发，你们自己去系统里申请回炉。”

　　两名动员兵立刻立正。

　　“遵命。”

　　北门战斗持续不到三分钟。

　　内保被压回主楼。

　　动员兵开始清理外围。

　　老马带着几个血奴从车上跳下来。

　　他看见园区里那些熟悉建筑，脸色发青。

　　但他没退。

　　他捡起一把枪。

　　“我带人去D区接伤员。”

　　陈锋看他。

　　“你会用枪？”

　　老马诚实道：“不会。”

　　陈锋把枪从他手里拿回来，换成一根撬棍。

　　“拿这个。”

　　“别把自己脚趾打没了。”

　　老马抓着撬棍，点头。

　　“也行。”

　　宋晴扶着林婉下车。

　　陈锋皱眉。

　　“不是让你们待车上？”

　　宋晴指着旁边一栋小楼。

　　“VIP转运房在那里。”

　　“里面还有人。”

　　林婉轻声道：“我被带走前，隔壁房还有两个女孩。”

　　陈锋停了半秒。

　　他看向雷泽。

　　“派一队。”

　　“去转运房。”

　　“林婉和宋晴只负责指路，不准进门。”

　　“让她们站车后。”

　　“谁让她们冲前面，谁自己去门口趴着接子弹。”

　　雷泽立刻点出十名动员兵。

　　“明白。”

　　宋晴主动往前走。

　　陈锋看她手里的电击棍。

　　“你别冲第一个。”

　　宋晴点头。

　　“我冲第二个。”

　　“……”

　　陈锋懒得骂。

　　雷泽抬手。

　　两名动员兵直接挡到宋晴前面。

　　又有两名动员兵护住林婉左右。

　　宋晴张了张嘴。

　　最后没吭声。

　　雷泽冷声道：“指挥官命令，你们只指路。”

　　宋晴捏紧电击棍。

　　“知道了。”

　　林婉看了陈锋一眼。

　　陈锋没回头。

　　他盯着主楼方向。

　　坤哥车队发动。

　　三辆越野和一辆厢式货车从东门往外冲。

　　货车车厢上印着冷链标识。

　　陈锋一眼盯住。

　　“那辆货车。”

　　“拦下。”

　　雷泽抬手。

　　“火力组，东门。”

　　二十名动员兵转向。

　　东门外的路较宽。

　　坤哥车队提速。

　　第一辆越野撞开门岗，试图冲出园区。

　　车窗降下。

　　阿豹探身，端着轻机枪扫射。

　　哒哒哒！

　　子弹压得动员兵散开。

　　阿豹脸上带着狠劲。

　　“陈锋！”

　　“你他妈真敢回来！”

　　陈锋站在北门口，借车身掩护。

　　他拿起对讲。

　　“阿豹。”

　　“你是不是忘了。”

　　“你还欠我一个财务箱。”

　　阿豹怒吼。

　　“我欠你命！”

　　陈锋点头。

　　“也行。”

　　“分期付款。”

　　雷泽端起缴获的黑鸦冲锋枪。

　　他没有扫射。

　　他在等。

　　阿豹机枪换弹的瞬间，肩膀抬起，脖子露出。

　　砰。

　　一发点射。

　　阿豹身体猛地一僵。

　　轻机枪从手里滑落。

　　他捂住喉咙，眼珠鼓起。

　　越野车失控，撞上东门水泥墩。

　　后方车队急刹。

　　厢式货车被堵住。

　　坤哥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开。

　　“倒车！”

　　“倒车啊！”

　　陈锋看着东门。

　　“雷泽。”

　　“活捉坤哥。”

　　“我要他亲自开保险柜。”

　　雷泽立正。

　　“遵命。”

　　动员兵压向东门。

　　枪声再起。

　　主楼顶层，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放下望远镜。

　　他不是坤哥。

　　他看着北门外成排动员兵，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惊疑。

　　他拿出卫星电话。

　　“老板。”

　　“KK园区出事了。”

　　“不是警方。”

　　“是一支来历不明的武装。”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有多少人？”

　　白衬衫看着下面还没散尽的蓝光。

　　“现在六十。”

　　“但我怀疑。”

　　“他们还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