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临时指挥室。

　　这里摆满了美味佳肴。

　　路明非端着一盘澳龙，一边享受着，一边看着大屏幕上的消息。

　　在他的身边，其他一众人都学习着他的姿态，享用着美食，大有引领一番风尚的姿态。

　　“明非，你连用餐时间都愿意节省，我们要向你学习！”

　　屏幕的那头，古德里安教授满脸欣慰，拿出手机，当即让厨房做一份夜宵过来。

　　“保证向师弟学习！”

　　芬格尔当即响应，又端起一盘意面，快速消灭起来。

　　房间不算小，众人都各自在位，夏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楚子航旁边。

　　她手里举着一串烤鳗鱼，然后递到楚子航嘴边。

　　楚子航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动。

　　“我可以自己拿。”他说

　　“这不是不用再跑一趟嘛，师兄，你尝尝呗，可好吃了。”夏弥又把鳗鱼往前送了送，眼睛亮晶晶的。

　　芬格尔从意面里抬起头，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喊：“我也要！”

　　“自己拿去。”夏弥头都没回。

　　芬格尔瘪瘪嘴，继续埋头对付意面。

　　路明非把最后一块澳龙肉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鼠标，把大屏幕上的猎人网界面缩小，调出一张燕京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是他们今晚检测到的高危言灵反应区域，已排查龙王的可能性，还有三个位置不明。

　　“大地与山之王。”路明非念出那个名字，“Fenrisulfr，北欧神话里吞噬奥丁的巨狼，这名字听着就不好惹。”

　　屏幕那头，古德里安教授已经端着一盘烤鸡翅回来了，一边啃一边说：“根据现有情报，这位龙王应该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元素波动越来越频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学院那边怎么说？”恺撒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执行部正在调集人手，但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抵达燕京。”古德里安教授的鸡翅啃了一半，表情有些凝重，“而且华夏这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秘党的行动需要得到本地世家的许可，流程上会慢一些。”

　　“路明非。”诺诺忽然开口，“你的手，要不要紧。”

　　众人纷纷看向那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手。

　　“不用不用，小伤。”路明非举起来表示了一下。

　　说来也奇怪，他现在的自愈能力有些离谱。

　　先不说那和奥丁乱战的伤，此时就只剩下一些疤痕，已然完全愈合。

　　就说他这手，其实已经不用绷带包着了，换药的时候，伤口就已经消失不见。

　　当时楚子航也在，要不是他的提醒，路明非这会可能就把绷带拆了。

　　毕竟还有人盯着他，不能落下太多把柄。

　　恺撒坐在最边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燕京地图，红点密布。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浏览着各个位置的信息。

　　“各位，这三个位置。”恺撒开口，把众人的注意吸引过去，“都在燕京市区，彼此相距不超过十公里，如果龙王真的在其中一处苏醒，影响范围都能够波及到其他地方，其中会不会有龙王的后手？。”

　　有青铜与火之王先例在前，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白帝城那边，可是有着一头龙侍守卫着的。

　　堂堂大地与山之王，也不太可能没有侍奉的龙侍。

　　路明非盯着地图上的红点，忽然想起在青铜城的时候。

　　康斯坦丁站在火焰里，白袍翻飞，说“这是宿命”。

　　那个瘦弱的男孩，用自己换来了哥哥的归来。

　　那么大地与山之王呢？

　　祂的宿命又是什么？

　　“明非，你怎么了？”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路明非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芬格尔凑过来，嘴角还沾着番茄酱。

　　“想龙王。”路明非说，“想祂们为什么要苏醒。”

　　芬格尔难得正经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还用想？睡够了呗，就像我，每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也在苏醒，只不过我是为了关闹钟。”

　　夏弥从楚子航身边探出头来，手里又换了一串烤蘑菇：“师兄，要是遇到龙王，你怕不怕？”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

　　“不怕，祂是我们的敌人。”楚子航摇头。

　　夏弥笑了，轻轻浅浅，却没人发觉有什么不对。

　　路明非看着他们，忽然有种怪诞的末日既视感。

　　在这个事关人类世界生死存亡的时刻，一群人围在一起吃宵夜，讨论着如何屠龙，间隙里还有人偷偷递烤串。

　　这种荒谬的松弛感，大概只有卡塞尔才有。

　　视频那边，施耐德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严肃地下达任务：

　　“不管龙侍在哪，大家都要做好准备，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这三个地方走一趟。”

　　“三个地方都去？”芬格尔举起手，“能不能分两组？效率高一些。”

　　“可以。”施耐德点头，“路明非零楚子航一组，原恺撒组和楚子航组其他成员合并为一组。”

　　“为什么不是我和师弟一组？”芬格尔抗议，“我们可是黄金搭档。”

　　“因为你只会拖后腿。”诺诺淡淡地说。

　　“那我留下来后勤吧，我后勤能力一流。”芬格尔强压住嘴角，没笑出声。

　　“批准。”施耐德回答道。

　　还真是让芬格尔如愿了。

　　路明非笑了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看着窗外黑透的天，暴雨依旧下着，雨落狂流。

　　路明非掏出手机，打开那个游戏小群。

　　绘梨衣的头像还是灰色的，老唐也是。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遇到一个神经病，已经被我打跑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准备回房间。

　　“路明非。”诺诺喊住他。

　　路明非回头。

　　诺诺站在窗边，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多加小心，安全为上。”她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他走出指挥室，走廊很安静，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回到房间，路明非倒在床上，有些晕碳。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绘梨衣的消息。

　　【绘梨衣：有人欺负你了吗？】

　　【明明：没有，我欺负他了。】

　　【绘梨衣：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