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翎那边在探索魔刀的来历,外界的战斗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该死的老毒物!”
杨怀霆的怒吼如同炸雷,在破碎的慈心庵上空回荡。他与皇甫幽篁已激战过百招,领域对撞的余波将周遭百丈夷为焦土。两人皆为武尊境,降龙领域刚猛无俦,幽篁毒域诡谲阴损,彼此并无明显克制,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但杨怀霆心中清楚,自己实则处于劣势。
身处幽冥教布下的“苏生血界”内,那弥漫天地的血色魔纹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心神,压制着他与天地灵气的共鸣。他需分出一缕清明意志,紧守灵台,抵御结界中那股引动心魔的诡异力量,一身修为只能发挥八成。若非如此,以他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专破邪祟的特性,岂容皇甫幽篁这老毒物缠斗至今?
更让他焦躁的是慈心庵高台上那道木然抚琴的素雅身影——姚梦筠。每多耽搁一刻,姚大家便多受一分邪术侵蚀,林笑笑那丫头亦然。救人之心如火灼烧,他不能再耗下去了。
“皇甫老儿,吃老子一棒!”
杨怀霆眼中厉色一闪,做了一件令所有观战者,包括皇甫幽篁本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竟在对手空手的情况下,率先动用了兵器!
只见他反手一抄,一直悬挂于背后、以粗布缠绕的长条状物事已然在手。布帛碎裂,露出一根长约四尺、通体翠绿如深潭春水、却又隐隐流转着温润金芒的奇异玉棒!棒身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九节略粗的竹节状玉块以某种奇异金属环扣相连,浑然天成,正是丐帮世代相传的镇帮信物兼神兵——
丹心绿玉棒!亦称打狗棒!
此棒一出,一股迥异于降龙掌力、却同样浩大磅礴、更添几分灵巧变幻的独特气息轰然弥漫。棒身翠绿光华流转,竟隐隐驱散了周遭数丈内弥漫的青色毒瘴!
“打狗棒法?!”皇甫幽篁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从容优雅的脸上首次露出惊愕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恼怒。他算准了杨怀霆身为丐帮之主、降龙掌名震天下,又自恃身份,断不会在己方空手时率先动用兵器,却万万没料到对方救人心切,竟不顾此等“小节”!
就是这一刹那的错愕与气恼,给了杨怀霆绝佳的机会。
“棒打狗头!”
杨怀霆身形如电突进,手中绿玉棒划过一道玄奥弧线,看似直劈,实则暗藏无穷后招,棒影笼罩之下,竟将皇甫幽篁周身数尺空间尽数封锁!棒未至,那股专破内家护身罡气、直透脏腑的奇异劲力已然压至!
仓促之间,皇甫幽篁只来得及将幽篁毒域收缩至极致,双臂交错格挡,袖中更瞬间弹出数道淬有剧毒的“泪斑箨镖”射向杨怀霆要害,试图围魏救赵。
“铛!铛!铛!”
绿玉棒结结实实抽在皇甫幽篁交叉格挡的小臂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棒身蕴含的古怪劲力如同活物,瞬间穿透其浑厚阴柔的护体毒罡,狠狠钻入经脉!
“呃!”皇甫幽篁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双臂衣袖碎裂,露出下面泛着青黑金属光泽、却已然留下两道红肿淤痕的皮肤。他脸色一白,喉头微甜,竟已受了些许内伤!更让他恼火的是,射向杨怀霆的那几枚毒镖,被对方以精妙步法间不容发地避开,其中一枚甚至被绿玉棒随意一拨,反向射入一旁观战的腾蛇会众中,顿时引发一片凄厉惨嚎。
“杨怀霆!你无耻!”皇甫幽篁稳住身形,气得脸色发青,厉声喝骂。他纵横西南数十载,何曾吃过这等亏?
“呸!跟你们这些勾结魔教、祸乱天下的杂碎讲什么道义!”杨怀霆啐了一口,眼中寒光更盛,“速战速决,老子没空陪你耍!”
他知道打狗棒法虽精妙,但皇甫幽篁已有防备,再想如刚才般一击建功已难。必须趁其气息未稳,强行突破!
心念电转,杨怀霆不再理会脸色铁青、正疯狂催动毒功准备反击的皇甫幽篁,身形陡然折转,竟舍了这难缠的老毒物,化为一道金色流光,直扑慈心庵那已然残破的外墙!
“哪里走!”皇甫幽篁怒喝,毒域扩张,无数青磷毒针如暴雨般罩向杨怀霆后背。
杨怀霆头也不回,反手一记“神龙摆尾”,磅礴掌力化作弧形气墙,将大部分毒针震飞,对少数漏网之鱼竟不闪不避,仅以护体罡气硬抗!嗤嗤声中,他后背衣衫被腐蚀出几个小洞,皮肤传来灼痛,却丝毫不影响其冲势!
眨眼间,他已至慈心庵外墙三十丈内。
高台上,阿阇耶慧风脸色剧变,嘶声吼道:“拦住他!”台下残余的狂信徒与幽冥教众如同潮水般涌上。
“挡我者死!”杨怀霆须发戟张,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右掌,掌心中金光浓缩如一轮小太阳,炽烈刚猛的气息令前方空气都为之扭曲燃烧!
降龙十八掌——羝羊触藩!
此招取义公羊以角冲撞藩篱,有进无退,乃是将全身功力集中于一点爆发、以点破面的绝强招式!
“轰——!!!”
金色掌罡脱手而出,初时仅拳头大小,飞行过程中却疯狂吸纳周遭天地元气与杨怀霆灌注的降龙真元,瞬息膨胀为一道直径超过丈许、凝练如实质黄金浇筑般的巨大螺旋气柱!气柱前端尖锐如钻,旋转咆哮,带着刺耳的音爆与无坚不摧的意志,悍然撞上慈心庵那本就摇摇欲坠、加持了诸多幽冥符文防御的外墙!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绵炸响!加持了幽冥秘法的厚重石墙,如同被天神巨锤砸中的蛋壳,从撞击点开始,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墙面上那些闪烁的暗红符文剧烈明灭,随即如同烧尽的纸灰般纷纷剥落、湮灭!
终于,整片长达十余丈的外墙再也支撑不住,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漫天烟尘中,轰然崩塌!碎石断砖如暴雨般向后激射,将墙后严阵以待的数十名魔教徒众砸得骨断筋折,惨叫连连!
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缺口,赫然洞开!
透过烟尘,已能隐约看见乐台上裴婉歌抚琴吟唱的身影,以及隐在她身后乐团里的姚梦筠与林笑笑!
“破了!杨帮主破了魔窟!”
“杀进去!救姚大家!”
远处正在与玄锋卫协同推进、激战正酣的正道各派人士见状,无不精神大振,爆发出震天欢呼!就连一直沉稳指挥战阵的墨文钧,眼中也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下一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所有欢呼戛然而止。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缺口后的景象。
那里没有预想中的庭院,也没有蜂拥而上的魔教伏兵,而是整齐肃立着三排身影。
约莫三十余具。
它们身披残破却依稀可辨的各式铠甲或服饰,有前朝军士的制式皮甲,有江湖门派的劲装,甚至有几具穿着早已湮灭的小门派服饰。所有“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紧贴骨骼,干瘪如腊,眼眶深陷,瞳孔涣散无光,却统一散发着冰冷、死寂、而又异常凝练的凶戾气息。
它们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矗立在缺口之后,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每一具的双手都保持着固定的姿势——或握刀剑,或呈爪形,或结着简易的印诀。动作僵硬却标准,显然是经过长期祭炼固定而成的“战斗姿态”。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那股若有若无、却让空气都为之凝结的尸腐与阴煞之气,缓缓弥漫开来。
正是幽冥教仗之横行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杀器——尸隗!
但与传说中幽冥教全盛时期那动辄成百上千、如潮水般淹没一切的尸傀大军不同,眼前这三十余具尸隗,数量虽少,却更显精悍诡异。它们身上残留的能量波动相当统一且稳定,显然是被精心挑选、并以残缺不全的秘法反复祭炼温养多年的“成品”。自百年前噬魂珠失落,幽冥教核心的炼尸驱魂秘术缺失关键,已无法大规模炼制新的尸傀。这些,恐怕是他们蛰伏百年间,依靠不完全的秘法,像打磨古董般小心翼翼保存、甚至勉强增强的仅存精锐!
而在三排尸隗的最前方,立着三具尤为高大的身影。
它们披挂着更为完整的黑色重甲,甲胄上刻满黯淡的幽冥符文。不同于身后那些干瘪的同伴,这三具尸隗的躯体似乎更为“饱满”,青灰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血丝般的纹路流动,深陷的眼窝中,竟跳跃着两点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尸隗统领!修为赫然堪比人类中阶武宗!
“嗬……”
不知是风声,还是这些死物喉管中残存气体的摩擦,一声低沉、整齐、毫无生命温度的叹息,从三十余具尸隗口中同时发出。
“哐!哐!哐!”
三具尸隗统领率先踏前一步,重甲铁靴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巨响。它们缓缓抬起手臂,手中锈迹斑斑却煞气森森的长刀,齐刷刷指向缺口外的杨怀霆。
身后三十具普通尸隗,如同接收到无声指令,同时迈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死亡军团,沉默而坚定地,开始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高台上一直闭目吟唱的裴婉歌,忽然睁开了双眼。她眸中血莲纹路光芒大盛,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妖异到极致的狂热笑容,歌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亢奋:
“百年积攒,只为今日!幽冥精锐,听吾号令——”
“杀!!!”
随着裴婉歌那一声裹挟着邪异真元的“杀”字出口,缺口后的三十余具尸隗,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甲胄撞击声。它们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迈着僵硬却迅捷的步伐,沉默地涌出缺口,扑向最近的正道武者!
“铛——!”
一名点苍派弟子长剑疾刺,精准地命中一具尸隗的心口。剑尖透入青灰色的肌肤,发出刺中败革般的闷响,却仅入肉寸许,便被某种坚韧如革的东西挡住!那尸隗恍若未觉,空洞的眼眶转向持剑的弟子,锈迹斑斑的长刀已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来!
弟子大惊,抽剑欲格,却惊觉剑身仿佛被对方的肌肉骨骼死死咬住,竟慢了半分!
“噗嗤!”
刀光掠过,一颗满脸惊愕的头颅冲天而起,热血泼洒在尸隗毫无表情的青灰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师兄——!”旁边同伴目眦欲裂,挺剑来救,却见那无头尸隗竟仍未倒下,反而凭着一股本能般的凶戾,反手一刀劈向另一名攻来的丐帮弟子!直到被数道凌厉攻击同时击中躯干四肢,关节断裂,才终于像一截朽木般瘫倒在地,但残躯仍在微微抽动,手指抠抓着地面。
“它们不怕疼!打关节!卸掉它们四肢!”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镖头嘶声高喊,手中厚背砍刀奋力劈向一具尸隗的膝弯。
“咔嚓!”腿骨应声而断,尸隗向前扑倒。但它竟以手撑地,单腿蹬地,依旧挥舞着独臂,凶悍地爬向人群!直到另一刀斩断其颈椎,那狂暴的动作才彻底停止。
然而,更多的尸隗已经冲入人群。尤其是那三具披挂重甲、眼泛红光的尸隗统领,更是如同三台死亡战车,所向披靡!
“轰!”一具尸隗统领硬抗三道剑气劈砍,甲胄上火星四溅,符文明灭,它却只是身形微晃,随即手中那柄门板似的沉重鬼头刀一个旋身横扫,狂暴的阴煞刀罡呈扇形爆发!三名躲闪不及的正道好手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被一齐拦腰斩断,残躯在巨力带动下抛飞数丈,内脏洒落一地!
“结阵!快结阵!别让它们冲散队形!”墨文钧须发皆张,厉声怒吼,手中青毫旗连连挥动。
四季绘卷剑阵在玄锋卫的催动下竭力运转,春之卷的缠缚剑意试图迟滞尸隗的脚步,夏之卷的狂暴攻击不断落在这些不死怪物身上,迸发出阵阵沉闷巨响。然而,这些尸隗力量奇大,身躯坚韧异常,更兼毫无恐惧与痛觉,剑阵的绞杀效果大打折扣。往往需要数名玄锋卫默契配合,连续攻击同一具尸隗的关节或头颅要害数次,才能将其彻底“解决”。而在这个过程中,尸隗狂风暴雨般的反击,已让外围数名玄锋卫挂了彩,若非甲胄精良、配合默契,只怕早已出现伤亡。
整个慈心庵外围战场,因为这支不死精锐的加入,形势又被拉平!正道一方虽然人数依旧占优,但面对这些刀剑难伤、悍不畏死的怪物,士气不可避免地下滑,阵型被压迫得不断后缩,地上倒伏的尸体迅速增多,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杨怀霆眼见此景,心中焦灼如火焚。唯一的办法就是由他以绝对碾压的实力清理这些尸隗,为正道铺路!可偏偏,卷土重来的皇甫幽篁绝不会让他脱身!
这一次,皇甫幽篁可是豁出去了,连他一直隐而不用的‘盘蛇杖’亦派上用场!
“老叫化!你的对手是我!”皇甫幽篁阴恻恻的笑声中,他手中那根通体黝黑、顶端雕着狰狞蛇首的盘蛇杖骤然化作一片虚实难辨的杖影,如同无数毒蛇出洞,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噬向杨怀霆周身大穴!杖风呼啸,更带起缕缕腥甜青气,正是他独步天下的“灵蛇杖法”配合剧毒真元!
“滚开!”杨怀霆怒吼,打狗棒法“缠”字诀与“封”字诀并用,翠绿棒影层层叠叠,如同织就一张大网,要将毒蛇尽数束缚。然而皇甫幽篁功力深厚,毒功诡谲,杖法更是刁钻狠辣,专攻要害,一时竟将他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两位武尊的战场移形换位,掌风杖影与毒瘴罡气激烈碰撞,余波将周遭废墟进一步犁平,寻常武者根本无法靠近。
墨文钧成为慈心庵正面战场实际上的最高指挥者。他目光如电,扫过胶着的战局,又望向缺口后方乐台上那数道身影——歌唱的裴婉歌,以及犹如牵线木偶般抚琴和音的姚梦筠与吹箫的林笑笑。
这些尸隗该是魔教最后的防御底牌了!只要击破尸隗的防线,冲进去,打断那邪音,救出二人,魔教音攻阵势自破,正道压力必将大减,甚至可能逆转颓势!
“玄锋卫听令!”墨文钧声震四野,青毫旗指向缺口,“秋之卷主攻,冬之卷固守两翼!集中力量,给我凿穿尸隗防线,目标——高台!”
“诺!”五十名玄锋卫齐声应和,声浪中带着铁血决绝。剑阵随旗而动,肃杀金风般的秋之卷剑意陡然炽盛,剑气不再分散,而是凝聚如一道锋锐无匹的尖锥,在冬之卷剑意构筑的坚固壁垒保护下,狠狠刺向尸隗阵型最密集之处!
剑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三具普通尸隗被狂暴的剑气撕碎。但立刻有更多的尸隗,包括一具眼冒红光的统领,沉默地补上缺口,以身躯硬撼剑锥!阴煞刀罡与秋之卷剑气疯狂对耗,发出刺耳尖鸣。
缺口狭窄,尸隗个体强悍,更兼魔教普通教徒与狂信徒在两侧悍不畏死地扑击骚扰,玄锋卫这凝聚全力的一击,竟似撞上了一堵充满弹性的铜墙铁壁,前进数丈后,势竭而缓。
“杀!挡住他们!为了地上佛国!”阿阇耶慧风在高台边缘嘶声督战,苍白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华九弈更是手持利刃,带着腾蛇会精锐死死顶在尸隗后方,填补任何可能出现的漏洞。
墨文钧眼角抽搐,心头沉重。这些魔教徒众,简直疯了!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只求拖延,只求消耗。每倒下一人,天空那血色魔纹便明亮一分,那令人不安的悸动便强盛一分。
他们如此不畏牺牲的硬抗,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墨文钧的心头。
他并不知道,真正的毁灭倒计时,已然走到了尽头。
少室山腹地,守卫森严的“镇邪狱”深处。
天莲圣女伸出纤纤玉手,凌空虚抚,仿佛在触摸着无形之物。通过邪幡与外界“苏生血界”的紧密联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结界内每一丝恐惧的颤栗、每一缕临死的怨念、每一滴泼洒的热血……无数负面情绪与消散的魂灵之力,正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河,最终奔腾着涌入天空那巨大的血色魔纹,涌入她的身体,涌入这面传承自初代教主的邪异幡旗。
“嗬……嗬嗬嗬……”她发出愉悦而扭曲的轻笑,原本绝美的容颜因极致的力量充盈与邪恶兴奋而微微扭曲,眼眸中的血莲纹路鲜艳欲滴,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
她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某种沉睡已久、与这幡旗共鸣的庞然巨物,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丰沛的“养料”,缓缓苏醒。
“足够了……终于足够了!”天莲圣女猛地张开双臂,宽大的血色袍袖如翼展开,其上莲纹尽数亮起,与她周身爆发的冲天魔气连成一片!
她仰起头,望向狱室坚固的穹顶,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岩石,看到了外界那血色苍穹,看到了无数正在厮杀的蝼蚁,看到了那枚被佛法苦苦镇压、却即将迎来真正“归宿”的暗紫魔珠。
绝美的红唇勾起一个足以令众生沉沦、也令万物战栗的妖异弧度,她以吟唱般悠扬,却冰冷彻骨的声音,宣告最终时刻的降临:
“百年积蓄,万魂血祭……苏生之仪,至此圆满。”
“以吾之魂,奉幡为引……”
“接通九幽,唤我真名——”
她周身魔气轰然炸开,血色光华充斥整个镇邪狱!漆黑骷髅头发出尖锐的厉啸,眼眶中的暗红光柱凝若实质,竟在狱室上方交织出一幅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诡异阵图虚影!
阵图中央,一枚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竖瞳,缓缓睁开。
冰冷,漠然,俯瞰一切,蕴含着最原始的混乱与终结之意。
天莲圣女的声音,穿透岩石,穿透结界,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激战正酣、或垂死挣扎的灵魂深处:
“魔域——”
“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