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衡阳风起,金盆洗手令
刘府的正厅里,红烛高燃,香烟缭绕。
正中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黄铜铸就的金盆,盆里盛着半盆清水,水面映着烛火,泛着细碎的金光。刘正风站在金盆前,身着藏蓝色的锦袍,面容清俊,颌下三缕短须,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他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的师弟,一手回风落雁剑,使得出神入化,在衡山派乃至整个五岳剑派,都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人物。可如今,他却要在天下英雄面前,金盆洗手,退出武林,从此不问江湖事。
满堂的宾客,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五岳剑派的同门,各门各派的掌门、帮主,都齐聚于此,看着场中的刘正风,神色各异。有人惋惜,有人同情,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嵩山派的反应。
秦越站在人群的角落里,一身月白长衫,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了恒山派的定逸师太,正皱着眉,满脸担忧地看着场中;看到了泰山派的天门道长,一脸的愤愤不平,嘴里低声骂着嵩山派霸道;也看到了角落里,几个身着嵩山派服饰的弟子,神色倨傲,眼神阴鸷,正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刘正风,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眼神狠辣,正是嵩山十三太保里的费彬,左冷禅的三师弟,外号“大嵩阳手”。
岳灵珊站在秦越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大哥,嵩山派的人真的来了,他们真的会阻止刘师叔金盆洗手吗?”
秦越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左冷禅要合并五岳剑派,刘师叔就是他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今天这场大典,绝不会顺顺利利的。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跟在我身边,不要擅自行动,知道吗?”
岳灵珊用力点了点头,看着秦越沉稳的侧脸,心里瞬间安定了下来。只要有大哥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就在这时,司仪高声唱喏:“吉时到!刘三爷金盆洗手大典,开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的刘正风身上。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对着满堂宾客,再次团团一揖,朗声道:“各位同门,各位英雄,今日刘某金盆洗手,退出武林,从此归隐田园,不问江湖纷争。过往岁月,多蒙各位照拂,刘某在此,谢过各位了!”
说罢,他缓缓抬起双手,就要伸进面前的金盆里。按照江湖规矩,只要双手伸进金盆里洗过,就算是正式退出武林,从此江湖恩怨,一笔勾销,再也不能插手武林中的事,江湖上的人,也不能再找他的麻烦。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金盆里的清水时,一声厉喝,突然从厅门口炸响,如同惊雷一般,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
“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朝着厅门口看去。只见费彬带着十几个嵩山派的弟子,大步走了进来,个个手持长剑,神色倨傲,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原本喜庆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刘正风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色微微一沉,看向费彬,抱拳道:“费师兄,不知刘某金盆洗手,有何得罪之处,让费师兄如此动怒?”
费彬冷笑一声,走到了大厅正中,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终落在了刘正风身上,阴恻恻地开口道:“刘正风,你好大的胆子!你勾结魔教长老曲洋,背叛五岳剑派,通敌叛国,罪大恶极!如今还想金盆洗手,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魔教,也就是日月神教,向来是五岳剑派的死敌,数百年来,厮杀不断,仇深似海。五岳剑派的弟子,若是勾结魔教,那便是叛门叛国的大罪,轻则废去武功,逐出师门,重则满门抄斩,死无葬身之地。
宾客们瞬间议论纷纷,看向刘正风的目光里,都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刘正风竟然会勾结魔教长老。
刘正风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喝道:“费师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刘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时勾结魔教了?你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证据?”费彬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面五色令旗,高高举起,朗声道:“这是五岳剑派盟主、嵩山派掌门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早已查明,你与魔教长老曲洋,私交甚密,书信往来不断,早已暗中投靠了魔教!左盟主有令,命我前来,拿下你这个叛徒,交由五岳剑派共同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刘正风,继续道:“刘正风,左盟主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你现在杀了曲洋,取他的首级回来,左盟主便既往不咎,饶你一条性命,还让你继续做你的衡山派弟子。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刘正风看着费彬手里的令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与曲洋,只是音律相交,互为知音,从未谈过江湖恩怨,更没有勾结魔教,背叛五岳剑派。可左冷禅一口咬定,还拿出了盟主令旗,他就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可让他杀了曲洋,他绝不可能做到。人生在世,知音难觅,曲洋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知己,他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知己。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费彬,语气坚定:“我与曲洋曲大哥,只是以琴箫相交,互为知音,从未谈过半句江湖恩怨,更没有勾结魔教,背叛五岳剑派。左盟主的令旗,我认,可这通敌叛国的罪名,我不认。让我杀了曲大哥,绝无可能。”
“好!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刘正风!”费彬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把刘正风给我拿下!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身后的嵩山派弟子,闻言立刻拔出长剑,就要朝着刘正风冲上去。
“住手!”
衡山派的弟子们,也纷纷拔出长剑,挡在了刘正风身前,怒视着嵩山派的人。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费彬冷笑一声,看向衡山派的弟子,厉声喝道:“怎么?你们衡山派,要包庇这个勾结魔教的叛徒吗?还是说,你们衡山派,早就和魔教同流合污了?”
衡山派的弟子们,顿时语塞。左冷禅拿着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又扣了个勾结魔教的大帽子,他们若是敢阻拦,就是和整个五岳剑派作对,就是背叛五岳剑派。他们一个个气得脸色通红,却不敢真的动手。
刘正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弟子们,心里一暖,却也知道,不能连累了师门。他抬手拦住了弟子们,沉声道:“各位师弟,这是我刘某自己的事,与衡山派无关,你们退下吧。”
弟子们只能不甘地退到了一旁,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眼眶都红了。
费彬看着孤立无援的刘正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意,再次逼问道:“刘正风,我最后问你一次,杀不杀曲洋?”
刘正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了坚定,缓缓摇了摇头:“我绝不杀曲大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费彬眼中杀意暴涨,厉声喝道,“刘正风勾结魔教,背叛五岳剑派,死不悔改!给我拿下!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嵩山派的弟子们,再次冲了上去,长剑出鞘,直刺刘正风。刘正风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这时,定逸师太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声喝道:“费彬!你太过分了!就算刘正风有错,也该由五岳剑派五大掌门,共同商议处置!你拿着左冷禅的一面令旗,就在这里滥施淫威,屠戮同门,眼里还有没有五岳剑派的规矩?!”
天门道长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定逸师太说得对!费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不能在这里动手!”
泰山派和恒山派的掌门都开了口,费彬也不得不给几分面子。他停下了手,看向定逸师太,阴恻恻地笑道:“定逸师太,天门道长,不是我费彬不给二位面子。这是左盟主的命令,我也是奉命行事。刘正风勾结魔教,罪证确凿,若是不处置他,以后五岳剑派,人人都能和魔教勾结,那我们五岳剑派,岂不是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刘正风身上,狠声道:“既然你不肯杀曲洋,那我就给你换个选择。你自废武功,逐出师门,我便饶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否则,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杀了你的妻子,你的儿女,让你刘家断子绝孙!”
这话一出,刘正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可以不怕死,可他不能不顾自己的家人。
可就在这时,刘正风的夫人,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从后堂走了出来。刘夫人看着刘正风,泪眼婆娑,却语气坚定:“当家的,我们刘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你不能为了我们,自废武功,受此屈辱!就算是死,我们一家人,也死在一起!”
刘正风看着妻子儿女,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费彬见刘正风依旧不肯屈服,顿时恼羞成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厉声喝道:“好!既然你不肯听话,那我就先杀了你的儿子,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刘正风的长子刘芹,右手凝聚起大嵩阳神掌的内力,就要朝着刘芹的天灵盖拍下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刘芹瞬间就会脑浆迸裂,当场惨死!
“不要!”刘正风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上去,想要救下儿子,可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定逸师太、天门道长也都脸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拦,却也已经晚了。
满堂宾客,都发出了一声惊呼,所有人都没想到,费彬竟然真的敢当众屠戮刘正风的家人,如此心狠手辣,无法无天。
就在费彬的手掌,即将拍中刘芹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人群角落里传来,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费彬,住手。”
伴随着声音,一道凌厉的剑风,如同流星赶月般,从人群中射出,直刺费彬的右肩。这一剑,快、准、狠,角度刁钻无比,费彬若是不收回手掌,就算能杀了刘芹,自己的右肩也会被一剑洞穿,整条手臂都要废掉。
费彬脸色大变,不得不收回手掌,回身格挡。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费彬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手里的刘芹,也被人顺势拉了过去,送到了刘正风怀里。
刘正风连忙抱住儿子,看着儿子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抬起头,看向出手救了自己儿子的人,眼里满是感激。
满堂宾客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场中突然出现的少年身上。
只见那少年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俊,神色平静,手里握着一柄青钢长剑,站在刘正风一家身前,挡住了费彬和嵩山派的弟子。明明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场,面对凶名赫赫的费彬,没有半分惧色。
“是华山派的秦越!那个儒剑秦越!”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秦越,瞬间惊呼出声。这段时间,儒剑秦越的名号,早已传遍了江南江湖,所有人都知道,华山派出了个少年天才,剑法高超,侠肝义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阻拦费彬。
费彬看着秦越,三角眼里满是阴鸷与狠厉,厉声喝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我嵩山派办事,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在此,你也敢多管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秦越神色不变,看着费彬,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华山派,秦越。”
他顿了顿,继续道:“费师兄,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刘师叔就算有错,也该由五岳剑派五大掌门,共同商议处置。你拿着左盟主的令旗,在这里威逼利诱,屠戮同门家眷,滥杀无辜,难道就不怕失了名门正派的风度,被天下英雄耻笑吗?”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都纷纷点头,小声议论起来。费彬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过霸道,太过狠辣,在场的江湖豪杰,大多都看不惯,只是碍于嵩山派的势力,不敢开口罢了。如今秦越站出来,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所有人都对秦越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费彬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怒,指着秦越,厉声喝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来教训我?!岳不群就是这么教你的?敢管我嵩山派的事,我看你是找死!今天我连你一起收拾!”
话音未落,费彬身形一闪,双掌齐出,大嵩阳神掌的内力尽数爆发,带着一股霸道狠厉的掌风,朝着秦越拍了过来。大嵩阳神掌是嵩山派的镇派绝学之一,费彬浸淫此道数十年,已是半步先天的境界,掌力霸道无比,一掌拍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热浪滚滚,直取秦越心口。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中的两人。谁也没想到,费彬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绝学,显然是想一招杀了秦越,立威衡阳城。
刘正风脸色大变,急声喊道:“秦少侠小心!”
岳灵珊也握紧了剑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牢牢记住了秦越的话,没有擅自冲上去。
可面对费彬霸道绝伦的一掌,秦越却神色不变,不退反进。他手中的长剑轻轻一转,华山剑法的“金雁横空”使出,剑势圆融,中正平和,看似守势,却暗藏无穷变化。
铛!
剑尖精准地点在了费彬的掌心劳宫穴,正好是大嵩阳神掌的力竭之处。费彬只觉得一股浑厚绵长的内力,顺着剑尖涌入自己的掌心,原本霸道的掌力,瞬间被卸得无影无踪,整条手臂都麻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秦越,眼里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成名数十年的大嵩阳神掌,竟然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剑就破了。这少年的内力之深厚,剑法之精妙,远超他的想象,竟然也是半步先天的境界,而且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线!
满堂的宾客,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秦越竟然能一剑破了费彬的大嵩阳神掌,还逼退了费彬。这等实力,哪里还是个少年郎,就算是五岳剑派的一流高手,也不过如此!
定逸师太看着秦越,眼里满是欣赏,忍不住赞道:“好!好小子!岳不群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个好儿子!”
天门道长也点了点头,看向秦越的目光里,满是赞许。
费彬稳住身形,看着秦越,脸上的惊骇渐渐被怨毒与杀意取代。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拿下秦越,他费彬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左盟主交代的事,也办不成了。
“小子,你找死!”
费彬怒喝一声,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半分留手,大嵩阳神掌的招式尽数使出,掌风铺天盖地,招招不离秦越周身大穴,狠辣霸道,不留半分余地,显然是动了真格,要杀了秦越。
秦越神色不变,手中长剑挥舞,华山剑法在他手里,被演绎到了极致。他的剑法,看似都是华山派的基础招式,却又融合了自己两世积累的武学经验,还有《混元先天功》的浑厚内力,守得密不透风,攻则凌厉无比,圆融无碍,攻守兼备。
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掌风与剑气相撞,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费彬是半步先天的境界,在五岳剑派里,也是排得上号的顶尖高手。可秦越,却是半步先天顶峰,距离真正的先天初期,只有一线之隔。
更何况,秦越两世为人,见过的武学,经历的厮杀,都远非费彬能比,费彬的掌法再精妙,在他眼里,也处处都是破绽。
两人大战了上百回合,依旧难分胜负。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费彬已经渐渐落入了下风,掌力越来越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而秦越,却依旧气息平稳,神色淡然,游刃有余。
满堂的宾客,都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山少年,竟然能和嵩山十三太保里的费彬,大战上百回合,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儒剑秦越,果然名不虚传!”
“太厉害了!年纪轻轻,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华山派这是要崛起了啊!”
“这少年不仅武功高,还侠肝义胆,敢站出来阻拦嵩山派,真是少年英雄!”
人群里的赞叹声,此起彼伏。费彬听在耳朵里,心里又惊又怒,越发焦躁起来。他成名数十年,竟然被一个少年压着打,若是今天赢不了,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想到这里,费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招式突变,不顾秦越刺来的长剑,双掌齐出,朝着秦越的天灵盖拍了下去,竟是一副以伤换命的打法,想要和秦越同归于尽。
全场瞬间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没想到,费彬竟然会如此疯狂。
可秦越却早有预料,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手腕一转,长剑顺势一挑,避开了费彬的掌风,同时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费彬的双掌,左手成拳,一招五行拳里的崩拳,凝聚了全身的混元内力,一拳轰在了费彬的胸口膻中穴。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费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他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丹田气海,被秦越这一拳震得重创,半身内力尽数溃散,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费彬,又看了看站在场中,气息平稳,衣衫整洁的秦越,满脸的难以置信。
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阳手费彬,竟然败了!而且是败在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还被废了半身内力!
嵩山派的弟子们,都吓傻了,一个个握着长剑,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刘正风看着秦越的背影,感激涕零,对着秦越深深一揖,哽咽道:“秦少侠!大恩不言谢!今日若不是你出手,我刘某一家,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这份恩情,我刘正风这辈子,都不会忘!”
定逸师太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好!打得好!秦小子,你真是好样的!费彬这混蛋,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治治他了!”
满堂的宾客,也都回过神来,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一个个对着秦越拱手称赞,少年英雄的呼声,此起彼伏。
秦越收剑入鞘,看着地上的费彬,淡淡开口:“费彬,今日我不杀你。看在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份上,我废你半身内力,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回去告诉左冷禅,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不是他嵩山派一家的天下。想要合并五岳,先问问其他四派的同门,答不答应。”
费彬躺在地上,又羞又怒,一口气没上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晕死了过去。嵩山派的弟子们,连忙上前,抬起费彬,狼狈地逃出了刘府,连头都不敢回。
一场原本注定喋血的金盆洗手大典,因为秦越的出手,彻底逆转了结局。
刘正风看着满堂宾客,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金盆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双手伸进了金盆里,完成了金盆洗手的仪式。
礼成的那一刻,满堂宾客,再次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刘正风转过身,对着秦越,再次深深一揖,几乎要跪倒在地。秦越连忙扶住了他,温和道:“刘师叔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武人该做的。”
经此一事,儒剑秦越的名号,彻底响彻了衡阳城,传遍了整个江湖。所有人都知道,华山派出了个少年英雄,一剑败费彬,救下刘正风一家,侠肝义胆,剑法卓绝,“儒剑”之名,名动江湖。
而秦越,却没有在意这些虚名。他扶着刘正风,听着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叮!宿主成功救下刘正风一家,改变剧情悲剧结局,完成支线任务!】
【叮!奖励剧情点500点,技能点800点!当前剧情点1150点,已攒满!先天壁垒已解锁!】
【叮!恭喜宿主,获得突破先天境的契机!是否立刻突破?】
秦越在心中默念:“暂时不突破。”
他知道,刘府人多眼杂,不是突破的好地方。等回到客栈,再安心突破也不迟。
当晚,刘正风在府中摆下宴席,盛情款待秦越和定逸师太一行人,感谢秦越的救命之恩。宴席上,刘正风把自己和曲洋相交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越,说自己和曲洋,只是琴箫知音,从未有过半分勾结魔教的心思。
秦越笑着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段故事,也知道《笑傲江湖》曲谱的由来。他没有点破,只是告诉刘正风,既然已经金盆洗手,就带着家人,找个安稳的地方隐居,从此远离江湖纷争,和曲洋安心钻研音律,也是一桩美事。
刘正风连连点头,对秦越越发敬佩。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不仅武功高强,还如此通透豁达,真正懂得何为知音,何为侠义。
宴席散后,秦越带着岳灵珊,回到了客栈。
岳灵珊关上门,看着秦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大哥!你今天太厉害了!一剑就打败了费彬,救下了刘师叔一家,所有人都在夸你呢!”
秦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我要在屋里打坐,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岳灵珊连忙点头,乖巧地应了下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越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调出了系统面板。看着面板上攒满的1150点剧情点,还有已经解锁的先天壁垒,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鹿鼎记世界穿越而来,十七年在华山之巅打熬根基,一路行来,稳扎稳打,半步先天顶峰的境界,他已经卡了许久。如今,借着行侠仗义的心境,改变剧情的契机,终于可以冲破那道天堑,踏入这方世界的武道天花板——先天境初期。
要知道,在这个武林里,先天初期,就是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天花板,整个五岳剑派,近百年来,都没有人能踏入这个境界。
而现在,秦越就要踏入这个境界了。
秦越缓缓运转《混元先天功》,浑厚的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剧情点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丹田气海,冲刷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先天与后天,如同天堑。后天境,只是炼精化气,内力在体内循环;而先天境,却是炼气化神,能够引天地灵气入体,内力生生不息,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对武学的理解,都会发生质的飞跃。
客栈的房间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越来越厚重的气息,从秦越身上弥漫开来。他的内力,在剧情点的加持下,不断地凝练、升华,丹田气海不断地拓宽,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尽数贯通,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内力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从深夜,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
当第一缕朝阳,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的时候,秦越周身的气息,突然尽数收敛,随后又轰然爆发,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力量,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又瞬间收归于丹田,不露半分锋芒。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境界!当前境界:先天初期!】
【叮!宿主达到本世界武道天花板,奖励技能点1000点!世界本源解锁度3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秦越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温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内力生生不息,浑厚绵长,比突破之前,暴涨了数倍不止。感官变得无比敏锐,客栈里的风吹草动,隔壁房间的呼吸声,街上的马蹄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对武学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先天境,果然名不虚传。
秦越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浑身都透着一股圆融无碍的气息。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衡阳城清晨的街景,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笑。
突破了先天境,他在这方江湖里,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左冷禅的野心,去面对五岳剑派的纷争,去改变那些注定的悲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