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古安坐在床边，看着无忧和小光在玩。无忧把小光放在腿上，教他拍手。小光还不会拍，但笑得很开心，手在空中乱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爹爹，小光又在叫我了！”无忧喊。

　　古安笑了。“他叫你什么？”

　　“哥哥！他叫我哥哥！”

　　敲门声响了。三声，很轻，很有节奏。古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周隐站在门外，穿着黑色长袍，头发花白，眼神很亮。

　　“先生，他们到了。”

　　古安点头。他转身走回床边，把无忧抱起来，把小光挂在胸前。

　　“走。”

　　院子里，站着三十六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刀。他们看见古安，全跪下了。

　　“参见少主！”

　　声音很齐，很响。小光睁着眼睛，看着他们，笑了。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周隐站在古安旁边。“他们都是影卫的后人。世代守护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看着他们。“你们等了多久？”

　　一个老人抬起头。“我爷爷的爷爷，就开始等了。传了五代。”

　　古安沉默了很久。“起来。”

　　三十六个人站起来。古安看着他们的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脸上有疤，有的手上全是茧。他们的眼睛都很亮，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们为什么等？”古安问。

　　周隐看着他。“因为万界之主救过我们的祖先。救命之恩，世代不忘。”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小光。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那些人。他笑了，嘴里又发出“咯咯”的声音。

　　“少主说，他记得你们。”无忧说。

　　古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感觉。”

　　上午，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三十六个人练功。他们的动作很快，很整齐，像一个人。刀光在阳光下闪着，冷冰冰的。铁虎走过来，站在古安旁边。

　　“大哥，这些人不简单。”

　　“嗯。”

　　“他们的刀法，和玄冥殿不一样。”

　　古安点头。“玄冥殿的刀法狠，他们的刀法快。”

　　沈浪从树上跳下来。“不是快。是准。每一刀都对着要害。”

　　古安看着他们。“训练有素。”

　　周隐走过来。“先生，太虚宫的人来了。”

　　古安的手握紧了。“谁？”

　　“太虚真人的弟子。说请先生去大殿议事。”

　　古安站起来。“走。”

　　太虚宫大殿里，长桌两侧坐着各派掌门。太虚真人坐在主位，白发如雪，眼神深邃。古安抱着小光，坐在角落。无忧趴在他肩膀上，玩木鸟。

　　“古安先生。”太虚真人看着他，“你带来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古安看着他。“我的人。”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古安没说话。太虚真人笑了。“我不是要质问你。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一个散修，怎么会有这么多追随者。”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小光。“不是我的人。是他的人。”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小光。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太虚真人，嘴里含着手指。太虚真人的眼神变了。

　　“万界之主的血脉，果然不同凡响。”

　　古安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太虚真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说，万界之主的血脉，不应该由一个散修来保护。”

　　古安的手握紧了。“那他应该由谁来保护？”

　　“太虚宫。”

　　古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太虚宫是正道领袖。有责任保护天下苍生。”

　　古安站起来。“小光不是天下苍生。他是我儿子。”

　　太虚真人的脸色沉了。“古安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古安看着他。“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走出大殿，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看着他。

　　“爹爹，那个老头是坏人吗？”

　　古安想了想。“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

　　无忧不懂。“那他是什么？”

　　古安想了想。“是掌权者。”

　　无忧还是不懂，但他没问。

　　回到院子，周隐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先生，太虚真人说什么？”

　　“他想让小光留在太虚宫。”

　　周隐的手握紧了。“不能留。太虚宫的人，想要少主的血。”

　　古安看着他。“他的血？”

　　“万界之主的血脉，能开启上古遗迹。”周隐看着他，“上古遗迹里，有万界之主的传承。谁得到了，谁就能称霸天下。”

　　古安沉默了很久。“所以太虚真人要小光的血？”

　　“不只是太虚真人。万法门、玄冥殿，都在盯着。”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小光。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周隐，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不会给的。”古安说。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一个月亮，不是两个。周隐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先生。”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古安看着月亮。“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

　　周隐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们不动呢？”

　　古安看着他。“他们会动的。”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抱着小光。

　　“爹爹，小光又笑了。”

　　古安走过去，低头看。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无忧，嘴角翘着。他笑了，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声音。

　　“真的笑了。”古安也笑了。

　　无忧把小光举起来。“小光，昨天那些人是来保护你的。”

　　小光笑得更厉害了。

　　无忧也笑了。“爹爹，小光说他记得他们。”

　　古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感觉。”

　　古安揉了揉他的头。

　　上午，古安站在院子里，看着三十六个人练功。周隐走过来。

　　“先生，太虚宫送请帖来了。”

　　古安接过来，拆开。纸很白，字很黑，印着烫金的纹路。

　　“古安先生台鉴：今晚太虚宫设宴，请先生携万界之主血脉莅临。——太虚真人。”

　　古安的手握紧了。“鸿门宴。”

　　周隐看着他。“去吗？”

　　古安想了想。“去。不去，他们会觉得我怕了。”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下。保护无忧和小光。”

　　周隐看着他。“先生——”

　　“我说了，不用。”

　　晚上，古安穿上了剑宗送的白袍。衣服很合身，很轻。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白发多了，皱纹多了，眼神比以前更深了。

　　“爹爹，好看。”无忧坐在床上，抱着小光。

　　古安笑了。“真的？”

　　“嗯。像大侠。”

　　古安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爹爹去去就回。”

　　“小心。”

　　“好。”

　　太虚宫大殿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各派掌门坐在两侧，太虚真人坐在主位。

　　“古安先生，请坐。”

　　古安坐下来。太虚真人举起酒杯。

　　“敬古安先生。敬万界之主血脉。”

　　所有人举起酒杯。古安没动。太虚真人看着他。

　　“古安先生，不喝？”

　　“不喝酒。”

　　太虚真人笑了。“那喝茶。”

　　古安还是没动。太虚真人的笑容没了。

　　“古安先生，你什么意思？”

　　古安看着他。“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太虚真人沉默了很久。“你不想把小光留在太虚宫？”

　　“不想。”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儿子。”

　　太虚真人看着他。“你知道你一个人保护不了他。”

　　古安站起来。“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