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宫大殿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酒杯里的酒是红的，像血。各派掌门坐在两侧，太虚真人坐在主位，白发如雪，眼神深邃。古安坐在角落，面前摆着酒杯，没动。小光挂在他胸前，已经睡着了。无忧趴在他肩膀上，玩木鸟。

　　“古安先生，请。”太虚真人举起酒杯。

　　古安看着他，没动。

　　“不喝？”

　　“不喝酒。”

　　太虚真人笑了。“那喝茶。”

　　古安还是没动。太虚真人的笑容没了。

　　“古安先生，你什么意思？”

　　古安站起来。“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太虚真人放下酒杯。“古安先生，我不是你的敌人。”

　　古安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把小光留在太虚宫？”

　　“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还是控制他？”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看着古安，看着太虚真人。万法门门主站起来。

　　“古安先生，太虚真人的好意，你不要不识抬举。”

　　古安看着他。“好意？还是阴谋？”

　　万法门门主的脸沉了。“你什么意思？”

　　古安没说话。太虚真人举起手。

　　“好了。”他看着古安，“古安先生，万界之主的血脉，关系天下苍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古安的手握紧了。“天下苍生？还是你们自己的利益？”

　　太虚真人的眼神变了。“古安先生，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古安看着他。“我说错了吗？你们要小光的血，不是为了开启上古遗迹？不是为了得到万界之主的传承？”

　　全场安静。万法门门主的脸色变了。玄冥殿殿主裴天行端着酒杯，没说话。剑宗宗主剑无痕坐在角落，闭着眼睛。

　　太虚真人沉默了很久。“古安先生，你知道的太多了。”

　　古安看着他。“不是我多，是你们藏不住。”

　　太虚真人站起来。“古安先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小光留在太虚宫，我们保护他。否则——”

　　“否则什么？”

　　太虚真人看着他。“否则，你走不出太虚宫。”

　　古安笑了。不是笑太虚真人，是笑自己。他早就该想到的。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保护他？”太虚真人问。

　　古安拔出了剑。剑是剑无痕送的，不是神兵利器，但很顺手。剑尖指着地面。

　　“我不是一个人。”

　　大殿的门被推开了。三十六个人冲进来，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刀。周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刀。铁虎跟在后面，拳头握着。沈浪走在最后面，剑已经出鞘了。他们站在古安身后，刀光在灯火下闪动。

　　太虚真人的脸色变了。“你——”

　　“我说了，我不是一个人。”

　　万法门门主站起来。“古安，你敢在太虚宫动手？”

　　古安看着他。“你敢动我儿子，我就敢。”

　　万法门门主的脸沉了。“你以为你这些人，能打得过太虚宫？”

　　古安没说话。剑无痕睁开了眼睛。

　　“他打不过。加上我呢？”

　　万法门门主愣住了。“剑无痕，你——”

　　“我说过，剑宗与古安结盟。”剑无痕站起来，走到古安身边。“他的话，就是剑宗的话。”

　　太虚真人看着他。“剑无痕，你要与太虚宫为敌？”

　　剑无痕摇头。“不是与太虚宫为敌。是与正义为伍。”

　　太虚真人的脸沉了。

　　古安收剑，转身走出大殿。三十六个人跟在他后面，铁虎、沈浪、剑无痕跟在最后面。太虚真人看着他走远，没拦。

　　“你会后悔的。”太虚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安停下来，没回头。“后悔的是你。”

　　走出太虚宫，月光照在身上，凉凉的。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看着他。

　　“爹爹，你刚才好凶。”

　　古安笑了。“有吗？”

　　“嗯。你拔剑的时候，那个老头的脸白了。”

　　古安揉了揉他的头。“他怕了。”

　　“怕什么？”

　　“怕爹爹。”

　　无忧笑了。“爹爹最厉害了。”

　　回到院子，周隐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先生，太虚真人不会善罢甘休。”

　　古安点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古安看着月亮。“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铁虎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大哥。”

　　“嗯？”

　　“今天在大殿上，你拔剑的时候，俺吓了一跳。”

　　古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这么凶过。”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小光。”

　　铁虎点头。“俺知道。”

　　“他是我儿子。谁都不能动他。”

　　铁虎看着他。“大哥，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只在乎无忧。现在你在乎很多人。”

　　古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疤全消了，皮肤光滑，像新的一样。“因为他们也在乎我。”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抱着小光。

　　“爹爹，小光又笑了。”

　　古安走过去，低头看。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无忧，嘴角翘着。他笑了，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声音。

　　“真的笑了。”古安也笑了。

　　无忧把小光举起来。“小光，昨天爹爹好厉害！”

　　小光笑得更厉害了。

　　无忧也笑了。“爹爹，小光说你最厉害。”

　　古安揉了揉他的头。“你也很厉害。”

　　“我哪里厉害？”

　　“你帮爹爹看着小光。”

　　无忧低头看着小光。“小光，哥哥保护你。”

　　小光笑了。

　　上午，周隐站在院子里，看着三十六个人练功。古安走过去。

　　“先生。”

　　“嗯？”

　　“太虚宫的人，在城外集结。”

　　古安的手握紧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很多。”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要攻城？”

　　“也许。”

　　古安看着远处。远处的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先生，我们怎么办？”周隐问。

　　古安想了想。“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沈浪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古安。”

　　“嗯？”

　　“太虚真人不会放过小光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古安看着月亮。“变强。”

　　“你已经很强了。”

　　“不够。”

　　沈浪看着他。“你需要多少时间？”

　　古安想了想。“一个月。”

　　“够吗？”

　　“够。”

　　第二天早上，古安开始练剑。不是剑无痕教的剑法，是他自己的剑法。快，准，狠。每一剑都对着要害。每一剑都不留余地。铁虎在旁边看，不说话。沈浪在旁边看，也不说话。周隐在旁边看，还是不说话。

　　无忧坐在门槛上，抱着小光。小光手里攥着那把剑“万古”，眼睛看着古安。

　　“爹爹加油！”无忧喊。

　　古安回头，笑了。

　　阳光照在练武场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古安一剑一剑地刺，一遍一遍地练。手磨破了，缠上布条继续。布条磨破了，血滴在地上。他没停。

　　“大哥，够了。”铁虎说。

　　古安摇头。“不够。”

　　“你的手在流血。”

　　“没事。”

　　无忧跑过来，拉着古安的手。“爹爹，别练了。”

　　古安蹲下来，和他平视。“爹爹没事。”

　　无忧看着他，眼睛红了。“你骗人。你的手在抖。”

　　古安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藏在身后。

　　“爹爹不练了。”

　　无忧笑了。“好。”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小光躺在他怀里，手里攥着那把剑。剑发着淡淡的光，像夜灯。

　　“小万。”

　　“在。”

　　“太虚真人为什么要小光的血？”

　　“为了开启上古遗迹。遗迹里有万界之主的传承。”

　　“传承有什么用？”

　　“谁得到了，谁就能称霸天下。”

　　古安沉默了很久。“小光会怎样？”

　　“失去血脉，他会死。”

　　古安的手握紧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宿主，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