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直射在白玉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太虚宫演武场上，万人屏息。看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太虚宫、玄冥殿、万法门、剑宗、散修。所有人都在看场地中央的两个人。

　　古安抱着无忧，小光挂在胸前。无忧趴在他肩膀上，玩木鸟。小光睁着眼睛，嘴里含着手指。裴少渊站在对面，黑色道袍，金色令牌。脸很白，眼睛很冷。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你带着孩子打？”裴少渊问。

　　古安低头看无忧，又看小光。他把无忧放在地上，把小光从胸前解下来。

　　“沈浪。”

　　沈浪走过来。古安把无忧递给他，把小光也递给他。

　　“抱着他们。”

　　沈浪接过无忧和小光，退到看台边上。无忧回头看了古安一眼。

　　“爹爹，打赢他。”

　　古安笑了。“好。”

　　他转身，面对裴少渊。两人对视。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这是第三次了。”裴少渊说。

　　“嗯。”

　　“前两次，我都输了。”

　　“嗯。”

　　裴少渊拔出了剑。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红色的纹路。纹路在发光，像血。“这次，我不会再输。”

　　古安没说话。他握紧拳头。

　　全场安静。裁判举起手。“开始！”

　　裴少渊冲过来了。比前两次更快，比前两次更猛。剑刺向古安的脸。古安侧身躲过，剑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血从耳朵上流下来，滴在白玉石板上。

　　“第一剑。”裴少渊说。

　　第二剑来了。刺向古安的胸口。古安伸手，一掌拍在剑身上。剑偏了，从他手臂旁边滑过去。但剑上的黑气钻进了他的手臂，像针扎一样疼。古安的左手在抖，但他没退。

　　“第二剑。”

　　裴少渊的第三剑来了。这次不是刺，是劈。剑从头顶落下来，带着风声，带着黑气。上一次，古安伸手握住了剑身，右手差点废了。这一次——

　　他没接。他躲了。

　　剑劈在地上，白玉石板裂开一条缝，碎石飞溅。裴少渊愣了一下。古安没等他反应，一拳打在他脸上。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六声、七声、八声——九声。

　　九声连响。裴少渊的头被打得左右摇晃，他松开了剑，后退几步，坐在地上。古安站在他面前，拳头还举着。血从手指上滴下来，滴在白玉石板上。他低头看着裴少渊。

　　全场死寂。

　　裴少渊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又赢了。”

　　古安伸手。“你也不差。”

　　裴少渊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他握住了。古安把他拉起来。

　　全场炸了。有人喊，有人叫，有人鼓掌。看台上，无忧跳起来。“爹爹赢了！”

　　沈浪抱着他，笑了。铁虎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大哥……”

　　太虚真人站起来，走到广场中央。“古安，胜。”

　　古安转身，走回看台边。沈浪把无忧递给他，把小光也递给他。无忧抱住他的脖子，小光在他怀里笑。

　　“爹爹，你打赢了！”

　　古安笑了。“嗯。”

　　“你流血了。”

　　“没事。”

　　无忧伸手，摸他耳朵上的血。“疼吗？”

　　“不疼。”

　　无忧想了想。“爹爹，那个人还会再来吗？”

　　古安回头看裴少渊。裴少渊站在场地中央，低着头。剑插在地上，手按在剑柄上。他也在看古安。

　　“不会了。”古安说。

　　“为什么？”

　　“因为他找到了自己。”

　　裴少渊收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

　　“古安。”

　　“嗯？”

　　“你儿子，比我幸运。”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小光。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裴少渊。他笑了，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嗯。他是我儿子。”

　　裴少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真的笑。他转身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窗边，看着月亮。一个月亮，不是两个。沈浪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古安。”

　　“嗯？”

　　“裴少渊今天哭了。”

　　古安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嗯。他转身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古安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因为输了哭。”

　　“那为什么？”

　　古安想了想。“因为他发现，他一直在追的东西，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沈浪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抱着小光。

　　“爹爹，小光又笑了。”

　　古安走过去，低头看。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无忧，嘴角翘着。他笑了，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声音。

　　“真的笑了。”古安也笑了。

　　无忧把小光举起来。“小光，爹爹打赢了坏人！”

　　小光笑得更厉害了。

　　无忧也笑了。“爹爹，小光说你好厉害。”

　　古安揉了揉他的头。“你也很厉害。”

　　“我哪里厉害？”

　　“你帮爹爹看着小光。”

　　无忧低头看着小光。“小光，哥哥保护你。”

　　小光笑了。

　　吃早饭的时候，铁虎端着一锅粥从厨房出来。

　　“大哥，昨晚裴少渊走了。”

　　古安看着他。“走了？”

　　“嗯。连夜走的。回玄冥殿了。”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他还会回来吗？”

　　铁虎想了想。“不知道。但他看你的眼神，变了。”

　　古安没说话。沈浪从门外进来。“古安，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说是万界之主的旧部。”

　　古安的手握紧了。“让他进来。”

　　黑衣人走进来，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走到古安面前，跪下。

　　“古安先生，我等了一万年。”

　　古安看着他。“等什么？”

　　“等少主出世。”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小光。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黑衣人。他笑了，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黑衣人的手在抖。“少主……”

　　古安看着他。“起来。别跪。”

　　黑衣人站起来，摘下斗笠。他的脸很瘦，眼睛很深，头发花白。

　　“我叫周隐。万界之主座下，影卫统领。”

　　古安看着他。“你来找我，什么事？”

　　“保护少主。”

　　“我一个人就够了。”

　　周隐摇头。“不够。太虚宫、万法门、玄冥殿，都在盯着少主。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所有人。”

　　古安沉默了很久。“你有多少人？”

　　“三十六个。都是当年的影卫后人。”

　　古安看着他。“他们在哪？”

　　“在城外。等先生一句话。”

　　古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照在太虚宫的白玉石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让他们进来。”

　　周隐跪下。“谢先生。”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沈浪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古安。”

　　“嗯？”

　　“你真的相信那个人？”

　　古安想了想。“小万说的，可信。”

　　“小万？”

　　“商城的精灵。她知道万界之主的事。”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那下一步怎么办？”

　　古安看着地图，指着太虚宫的位置。“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