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没有回答。萧炎趴在悬崖边，手指抠进岩石缝隙，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三年的屈辱，三年的绝望，三年的“废物“之名——这些都可以忍。但扔掉母亲唯一的遗物……

　　“小娃娃，“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从悬崖下方飘上来的，带着明显的……

　　无奈？

　　“扔得挺准啊。老夫差点被摔散架。“

　　萧炎的身体僵硬了。凌序的脚步声从身后走近，六岁的身体蹲在萧炎旁边，黑沉沉的眼眸望向悬崖下方。

　　“我擦，这都没摔坏“凌序问，声音里带着震惊。

　　失望了？

　　“老夫是灵魂体，“苍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气恼，“摔不坏，但会晕。很晕。“

　　萧炎缓缓抬起头。悬崖下方的黑暗中，一点青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上升，像是一颗被线牵引的星辰，逆着重力，飘向……

　　萧炎。

　　戒指悬浮在萧炎面前，黑色的金属表面，青色光芒流转，像是一只……

　　眨着的眼睛。

　　“萧炎，“苍老的声音带着某种妥协的、无奈的……

　　认输？

　　“老夫可以教萧炎。教萧炎炼药，教萧炎成为这片大陆最强的炼药师。这样，萧炎就能超越纳兰嫣然，就能……“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萧炎的反应。

　　“就能，不用靠别人了。“

　　萧炎的手指悬在戒指面前，没有触碰。母亲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带着温柔的、疲惫的、永远停留在三年前的……

　　微笑。

　　“炼药师？“萧炎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被压抑的、重新燃起的……

　　渴望。

　　“是。“苍老的声音变得温和，像是看穿了萧炎的动摇，“这片大陆最尊贵的职业。炼药师的地位，比斗者更高，比斗师更高，比……“

　　“比云岚宗更高？“萧炎问。

　　“比云岚宗更高。“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纳兰嫣然是云岚宗的天才，但云岚宗的宗主，也要对高阶炼药师……“

　　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某种诱惑的、令人无法抗拒的……

　　意味。

　　“客客气气。“

　　萧炎的手指缓缓靠近戒指。黑色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但又完全不同——它不再只是母亲的遗物，它是……

　　机会。

　　“我问一句，“旁边的声音突然插入，稚嫩，平直，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

　　冷静？

　　“萧炎成为炼药师，我怎么办？“

　　萧炎愣了一下。苍老的声音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哈哈，小娃娃，旁边这个更小的娃娃，比萧炎还急啊！“

　　凌序的表情没有变化。创世核心在身后微微发光，像是一只警惕的兽，随时准备……

　　逃离。

　　“老夫可以一起教，“苍老的声音带着某种恶作剧的、令人不安的……

　　期待。

　　“教萧炎炼药，教你这个小娃娃……“

　　声音停顿了一下，青色光芒从戒指中飘出，像是一缕青烟，在凌序面前缓缓凝聚，形成一只模糊的手，指向创世核心。

　　“教这个小娃娃，怎么用这个古怪的东西，找到回家的路，毕竟老夫在在戒指的时候可是听到了，你与萧炎说你并不是此方世界的人。“

　　萧炎与凌序顿时身体紧绷，额头冒出冷汗。

　　“放心，老夫并不会告密，毕竟这三年来我看了一下萧炎的品性。与你刚才与小人交流，看起来你们品性都不错，并不像那种喜欢抢夺东西，直接大大出手杀你，对于看待事物有很乐观的心性”

　　凌序的身体顿然一松。但黑沉沉的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

　　光亮。

　　“说实话，老夫在这方世界也待久了，我真想去你那方世界看一看，从那时候老夫听你的话，了解到了那一方世界的修炼体系。看起来挺畸形的，如果你带老胡去那边看看，老夫就勉为其难收你俩为徒吧。”

　　药老灵魂体戏谑的望着两人。

　　“成交?”

　　萧炎和凌序对视。十五岁的少年，六岁的孩童，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灵魂，在月光下，在悬崖边，在一只……

　　会说话的戒指面前。

　　“成交。“萧炎说，手指触碰戒指，黑色的金属贴上皮肤，凉，润，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但又完全不同。

　　“成交。“凌序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凌序有一个条件。“

　　“说。“

　　“不要再'嘿嘿'笑，“凌序说，表情严肃，“很难听。“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声更加响亮的、更加戏谑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

　　“嘿嘿！“

　　在后山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正在苏醒的…

　　恶作剧。

　　“行了，他妈的老逼登，你总得还得交一点吧，你不给点奖励，我怎么干呢，对吧？”凌序好笑的望着药老的灵魂体。

　　“你这小娃子，真就是要打算先让我榨点油水出来是吧？”药老气脑的说道。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萧炎就站在旁边手无足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一个老逼登，一个小逼登，两奇葩，好笑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