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乱世:我的东汉末年不一样

第25章 装醉?我可是专业的

  刘麟笑得越灿烂,苏墨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四皇子亲自斟酒,一杯一杯地满上,动作行云流水,嘴上也不闲着——“三位最近在洛阳可是风头无两,本王在府里憋得慌,早就想找机会跟三位喝一顿了。来,先干三杯!”

  苏墨端起酒杯,跟曹曹老板和袁大头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醉仙楼的招牌陈酿,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刘麟敬完三杯又开始单独敬,先敬曹老板——“孟德在北部尉任上执法如山,小弟佩服,五色棒的事迹小弟可是如雷贯耳!”

  又敬袁大头——“本初出身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本王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卓绝!”最后敬苏墨——“苏公子一首《将进酒》名动洛阳,又得蔡公青眼,双姝并嫁,本王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墨听着这话,心里冷笑。五体投地?你一个皇子对我一个白身说五体投地?这话要是换了刘召那种直性子说出来还算正常,但从刘麟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这顿酒不是叙旧,是面试——刘麟在测试他们三个的反应,看谁好拉拢,谁好挑拨,谁最难缠。

  “三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本王今日请三位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欣赏三位的才华,想交个朋友。本王知道,大哥、二哥、三哥那边,肯定也都给三位递过话。但本王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看中三位,是因为三位有用。本王看中三位,是因为三位值得交。”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既点明了其他皇子也在拉拢,又抬高了自己——我不是要利用你们,我是真心想跟你们做朋友。

  曹老板和袁大头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苏墨心里冷笑。

  刘麟见三人不语,也不着急,自顾自继续道:“三位有没有想过,在洛阳,单有才华不够,单有人脉也不够。得有一把伞,一把足够大、足够稳的伞,才能替三位遮风挡雨,让三位尽情施展。”

  “本王这把伞,或许不如大哥二哥三哥的华贵,但有一点他们比不了——本王年轻。”

  刘麟笑了,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野心。

  “年轻,就意味着有更多时间,更多可能。也意味着,本王更愿意赌,更敢赌。三位若是肯信本王,本王必不负三位。他日若有所成,三位便是本王的肱骨,是本王的开国之臣!”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跟我混,我赢了,你们就是从龙功臣。

  雅阁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衬得屋内更加寂静。

  曹老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垂眸不语。

  袁大头端着酒杯,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苏墨心里飞快盘算。

  刘麟的拉拢在意料之中。但他这番话,透露了几个信息:第一,他对皇位有企图,而且不掩饰;第二,他自知目前势力最弱,所以姿态放得最低,条件开得最诱人;第三,他看中了“京城三少”这个组合的潜力,想整体吞下。

  不能答应,至少现在不能。

  答应刘麟,就等于公开站队四皇子,立刻会成为其他三位皇子的眼中钉。

  而且刘麟势力最弱,风险最大。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得罪一个皇子,哪怕是最弱的皇子,也是麻烦。

  得想个办法,既不得罪人,又能脱身。

  苏墨抬眼,看向刘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犹豫。

  “殿下厚爱,苏墨……惶恐。”苏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开始演了,眼神渐渐迷离,说话也开始含糊,身子往旁边歪了歪,胳膊肘撑在案几上,一副快要醉倒的样子。

  刘麟见他这样,笑得更灿烂了,又给他满上一杯:“苏公子好酒量!再来再来!”

  苏墨端起酒杯晃了晃,眯着眼朝刘麟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得跟典韦有得一拼:“殿下……殿下抬爱……墨……墨实在是……不行了……”随即把酒杯往案上一搁,扶着额头,眉头皱成一团,像是胃里在翻江倒海。

  然后偏过头,借着扶额的动作,朝曹老板递了个眼色。

  这个眼色极快。苏墨的目光在曹老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又收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换了别人根本看不出什么,但曹老板是谁?曹老板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一眼就看出苏墨眼睛里那层迷离底下是清明的——这小子根本没醉。

  曹老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继续跟刘麟碰杯,嘴上说着“殿下海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配合苏墨把这出戏演完。

  苏墨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只手撑着案几,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殿下……墨……墨肚子不舒服……去趟茅厕……失礼失礼……”苏墨说话的时候舌头故意大了三分,“茅厕”两个字含含糊糊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麟笑着说“苏公子请便”,还吩咐门口的小厮给苏墨带路。

  苏墨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挪,走到门口还故意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个狗吃屎,把门口的小厮吓了一跳。

  苏墨出了雅阁的门,扶墙走了几步,拐过回廊转角——然后他直起腰,眼神瞬间清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随即加快脚步,没有去茅厕,而是直接往醉仙楼后门走去。后门口,苏忠正靠在马车上打盹,被苏墨拍醒时还懵了一下:“公子?这么快就喝完了?”

  “没喝完。”苏墨跳上马车,“先不走,在这儿等着。”

  苏忠一脸茫然,但也没多问,老老实实坐在车辕上等着。

  雅阁里,苏墨走了之后,刘麟的攻势转向曹老板和袁大头,笑容可掬:“孟德,令尊曹太尉在朝中德高望重,本王一向敬重。

  改日本王定当登门拜访,还望孟德引荐。”曹老板笑着应了,心里却在数时间——苏墨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该差不多了。

  曹老板忽然放下酒杯,也捂着额头,脸上露出和苏墨如出一辙的痛苦表情:“殿下……操也……也不胜酒力了……且去茅厕……寻贤弟回来……”说话也故意含含糊糊的,站起来的时候还故意晃了两下,刘麟赶紧让小厮扶住他。

  曹老板走之前,回头看了袁大头一眼,眼色比苏墨更明显——目光在袁大头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往门口方向用力偏了偏,那意思分明是:走。跟上来。快走。

  袁大头端着一杯酒正要往嘴里送,看见曹老板这个眼色,动作顿了一下。

  眨了眨眼,看看曹老板,又看看门口,又看看刘麟,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若有所思——然后他继续喝酒。

  他没看懂。

  曹老板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多做什么表情,只能扶着小厮的手出了门。

  也是扶着墙走,拐过回廊转角后跟苏墨一样瞬间恢复清醒,快步走到后门口。

  苏墨掀开车帘冲他招手,曹老板三步并两步上了马车,一屁股坐在苏墨旁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本初兄呢?”苏墨往曹老板身后看了看,没见袁大头的影子。

  “我给他使眼色了。”曹老板摊了摊手,“他没看懂。”

  苏墨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本初兄在酒桌上的反应速度,跟他在朝堂上的精明程度成反比。”

  曹老板想了想,表示赞同。

  两人坐在马车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苏墨开始怀疑袁大头是不是被刘麟灌醉了,曹老板开始怀疑袁大头是不是被刘麟拉拢了。

  正想着,后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袁大头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衣襟上洒了一大片酒渍,帽子歪了半边,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看见苏墨的马车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一把掀开车帘,看见苏墨和曹老板好端端坐在里面——两人眼神清明,坐姿端正,哪有半分醉意。

  袁大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们——你们俩——”手指在苏墨和曹老板之间来回晃了好几下才憋出后半句,“你们俩合伙耍我!”

  “本初兄,”苏墨忍着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袁大头一屁股坐进车厢,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怎么知道!孟德给我使眼色,我没看懂!你们俩一个说去茅厕,另一个也说去茅厕,去了都不回来,我一个人坐在那儿被刘麟灌了五杯酒!五杯!他一个劲儿跟我套近乎,说什么袁氏四世三公、本初前途无量——我听着听着才觉得不对,你们俩是不是跑了?然后才反应过来!”

  曹老板忍了忍,没忍住,笑出声来。

  袁大头怒视曹操:“你还笑!你给我使眼色就不能使明显一点?”

  “我给你使了两息!”曹老板竖起两根手指,“两息!我眼睛都快挤抽筋了!”

  “我以为你喝多了眼睛不舒服!”

  苏墨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连坐在车辕上的苏忠都回头看了一眼,心想公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袁大头气得骂了好几句,骂完了自己也觉得好笑,靠在车厢壁上嘟囔了一句:“下次再使眼色,给我踢一脚都比眨眼强。”

  “踢一脚动静太大了。”苏墨收了笑,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三个今晚从醉仙楼溜了,刘麟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是皇子,亲自摆酒请咱们,咱们三个一个接一个全跑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打他的脸怎么了?”曹老板靠进软垫里,语气轻描淡写,“他要是光明正大地请咱们喝酒,我曹操陪他喝到天亮。但他那点心思,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一边敬酒一边套话,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这种人,不给他点脸色看看,他还真以为‘京城三少’是他能随便拿捏的。”

  袁大头忽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们俩——从一开始就是装醉?”

  苏墨和曹老板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你也是?”袁大头看向苏墨。

  “我喝第一杯的时候就知道今晚不对劲。”苏墨说,“刘麟敬酒敬得太快了,一杯接一杯,恨不得把咱们三个全灌倒。他灌咱们不是为了喝酒,是为了趁咱们醉了套话。我索性顺水推舟,装醉溜出来,给他留个空桌子让他自己喝。”

  袁大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就我一个人真喝?你们俩太不够意思了!”他嘴上说着不够意思,语气里的恼火却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畅快——被两个兄弟耍了固然憋屈,但这两个兄弟耍他是为了耍皇子,这就很有意思了。

  而此时醉仙楼雅阁内,刘麟面前果然只剩三个空座位和三只歪倒的酒杯。脸上那种灿烂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手里捏着的酒杯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一个皇子,亲自设宴请,结果被人家一个接一个装醉溜了,这事传出去他刘麟在洛阳就是个笑话。

  刘麟手指收紧,酒杯啪地一声裂成了两半。酒液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来,滴在案几上,他没有擦,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四个空杯子看了很久,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墨——”

  刘麟没有针对曹老板和袁大头的家族背景,唯独对苏墨白身却敢甩他面子最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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