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风暴停了，风刃碎了，霜雾散了。训练室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冰屑和划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舞长空收起天霜剑，转过身，看向刘海柱。

　　“够了。”他说。

　　刘海柱皱起眉，紫色的魂环缓缓消失，眼中的湛蓝色光芒也渐渐褪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暴风呼召的消耗不小，虽然只是用了片刻的功夫，但他的魂力已经消耗了将近三成。

　　“舞老师，我还能打。”刘海柱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的战意依然旺盛。

　　舞长空摇了摇头，墨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将天霜剑插回腰间的剑鞘，双手背在身后，白衣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和刘海柱的狼狈相比，他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散完步回来，而不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实战。”

　　舞长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刘海柱的耳朵里。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几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他还是说了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学来的，如此杀意凌厉的实战技法。但是，从战斗方面来看，你已经远超同龄人，所需要的，也不过是时间的积累。”

　　刘海柱抿了抿嘴，敌击剑的剑尖缓缓放低。

　　他知道舞长空说得对。他的战斗技法是在圣灵教培养基地里用命换来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杀人而设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同龄人中，能和他正面抗衡的几乎没有。但这些东西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不是靠训练就能提升的了。他缺的不是技法，而是修为，是魂力，是那些需要时间来堆积的东西。

　　他点点头，认可舞长空的说法。但眼中却是含带着一丝的不满。

　　那丝不满很淡，但舞长空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少年人特有的不甘，是对现状的不满足，是对更快变强的渴望。

　　这种情绪舞长空太熟悉了，因为他曾经也有过。那时候他也像刘海柱一样，觉得时间不够用，觉得变强的速度太慢，觉得身边的人都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可刘海柱跟着舞长空，本质意义上就是为了变强啊！

　　舞长空这样的说辞，说服不了刘海柱继续待在这里。

　　如果只是每天和同龄人对练，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炼魂力，那他为什么要离开基地？

　　为什么要冒着被圣灵教追杀的风险逃出来？

　　他完全可以留在基地里，借助圣灵教的资源和时间的堆砌，等待十里坡剑神大成，然后出山覆灭整个圣灵教！

　　当然，刘海柱不可能真的留在圣灵教，那些蝇营狗苟，藏污纳垢的地方，让刘海柱天然的感到恶心。

　　但舞长空如果给不了他变强的路径，他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舞长空看着刘海柱眼中那丝不满，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反而在心里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认可。有不满才有动力，有不满才会不甘平庸。

　　一个真正的天才，不应该满足于现状，不应该安于平庸。

　　舞长空冷峻的脸上流露出认真的神采。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多了一种罕见的郑重。他的墨绿色眼眸直视着刘海柱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回避，有的只是一种过来人特有的、历经沧桑之后的笃定。

　　“东海学院高级部有拟态修炼室，”

　　舞长空说，“那是一种能够模拟不同环境、不同属性的修炼场地。在里面修炼魂力，效率比普通修炼室高出至少三成。虽然你现在隶属于中级部的学员，但我可以会帮你申请使用权限。”

　　刘海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舞长空继续说：“我们零班有升灵台的名额。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学院高层会很乐意再为零班多加一个进入升灵台的名额。我认为，你的当务之急，是将精力放在魂力的修炼以及魂灵的提升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海柱身上那三道缓缓旋转的紫色魂环上。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的每一个魂技，但是，不可否认的，你的每一个魂环应该都给予了你不少的战斗手段。因此，提升魂灵，也是在帮助你自己。”

　　刘海柱点点头，心中的不满消退了一些。

　　“多谢舞老师指点。”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

　　他将敌击剑插回背后的剑鞘，剑刃入鞘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回荡。

　　舞长空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个少年虽然急切，虽然不甘，但他能听得进去话。这一点，比很多自以为是的所谓天才强得多。

　　“今天到此为止。”

　　舞长空说，“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的训练计划会调整。上午在拟态修炼室修炼魂力，下午和零班其他同学一起进行团队配合训练。升灵台的名额我会尽快申请，预计下周你就能进入。”

　　刘海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舞长空转身走向训练室的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湖蓝色的长发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海柱。”他说。

　　刘海柱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我知道你想要变强。”

　　舞长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你要记住，变强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如果你只是为了复仇而变强，那你和那些邪魂师有什么区别？”

　　刘海柱的身体微微一震。

　　舞长空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很快就听不见了。

　　刘海柱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舞长空离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和那些邪魂师有什么区别？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训练场上的画面。那些死去的同伴，那些倒在他剑下的学员，那些被邪能驱动的傀儡。他的手上沾满了血，他的心里充满了恨，他和那些邪魂师，真的有区别吗？

　　刘海柱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有区别。

　　他要杀的是圣灵教，是那些滥杀无辜的邪魂师，是那些把人命当草芥的败类。他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不会滥用邪术，不会变成他憎恨的那种人。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最后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