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钱是英雄胆
清晨的风拂过水面,带起了粼粼波光。
李胜利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汉山打断:“臭小子,还不赶紧过来捞鱼?”
江执咧嘴一笑,看来汉山大伯凭空多了个爹还有点不高兴。
李汉山回头望了自家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江执,一时之间,脸色难看,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还是江家这小子第一次压住他家胜利。
就说他昨晚看见祖辈牌位时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李汉山啊,你看看你有什么用啊,放个鱼苗,全死了!”
“村长都说了,不能这个季节放苗,你还放!”
李汉山瞪大眼睛望着马燕,“不是你让放的吗?你还说什么多放多得。”
“我不也是看那么大的地方,不多养点可惜了。”
马燕这话都把江执听笑了,“马婶儿,这养鱼不是泡豆芽,它一根挨着一根长。”
马燕调转枪口,“就是你这小子,明知道要下雨,却不告诉我们!你早告诉我们,我们也可以捞点上来啊,这一下子都死完了!你要负责!”
这话江执都听笑了,什么逻辑,没读过书,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江执懒得看他们一家吵嘴,转身朝着另外一侧走去。
身后传来马燕的骂声:“都怪那小子不早说下雨!”
江执头也没回,只当听个笑话。
江执懒得和他们掰扯,“爸,我去县里了。”
得去县里看看那些收鱼的来了没,毕竟不是哪里都像他们村子这样消息闭塞,还是有大地方的人能看见这场洪水过后的商机的。
……
还没到家,就看见路口那边聚集了一堆人,走近些才听见是来看鱼的。
这些应该就是前世他爸说的来村里收鱼的,但是价格压得比市面上还低,前世村里人没当回事,后来不了了之。
张丽见江执回来,就凑了上来,“江娃子,我那鱼要卖给他们吗?”
江执沉默片刻,要是价格可以,那卖给他们也不错,生意嘛,大家都有的赚,后续还有的合作,“婶子,他们给价多少?”
“鲢鱼九角一斤,大头鱼两块,青鱼最贵,给了三块五,草鱼只给两块八。”
听到价格,江执忍不住嗤笑一声,还真是无奸不商啊,压价压得这么狠?
没卖过鱼,还没买过鱼?
鲢鱼就不说了,塘边价不管,但是菜市的零售价可是2-3块,足足压了两倍。
大头鱼更甚,这鱼脑袋越大,越值钱,市场价少说也得三块,这些二道贩子居然想按统一价收买……
啧啧。
他挤进人群,上下打量了一下鱼贩子,听口音应该是本地人,但这么压价可不是本地人的活法。
“老板,这么压价,不太地道吧?”
本说得天花乱坠的鱼贩子见又来一个年轻人,便从头开始给江执普及。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今年咱们这边有大洪水,你们那些鱼塘根本留不住鱼,我们也是想着大家都是宣都县的,就来替大家出出主意。”
另外一人也附和道:“毕竟,我们宣都县这么小,一时之间,也吃不下这么多鱼,你们村子少说也得有三十户养鱼的吧?一家至少也有两千斤鱼……”
村长:“我们村有三十二户养鱼,一家最少也有两千五百斤鱼。”
几个鱼贩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唉,那可就多了,我们最多能收下十五户鱼……”
江执轻咳一声,搁他面前玩饥饿营销?要是重生前,没准在消息的轰炸下,还真信了他了。
他扫了一圈众人,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其中张丽的表情动作最明显,毕竟她家的情况,确实扛不住风险。
江执上前一步,“宣都县还小?消费还低?年底都快县转市了,虽然还是一个县级市,但消费上比起寻常县,只高不低。”
“洪水要来不假,但你们这么压价,转手再卖给别人,好做一个中间商,六千收的鱼,转手卖九千,三千块的差价……啧啧”
江执越说,三个鱼贩的脸色越难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已经有人和你们接触了,并且他还让你们把鱼收了,对吧?”
一个小鱼贩子,没点底气,敢一下子收这么多鱼?
老村长听见江执这么说,脸色也垮了下来,他是希望村民把鱼卖出去不假,但不是把鱼送给别人:“几位先生,要是还是这个价格的话,你们就回去吧,我们再找其他人。”
江执又补了一句:“市场价是多少,大家卖了十几年的鱼了,都是明白人,你这压得太狠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要不是江执也在说有洪水,再加上昨晚的大雨和今早好几家鱼苗漂水,基本上没人会去卖鱼。
见水被搅浑,江执从人堆里把张丽叫了出来,“婶子,你要是相信我,这鱼,你就先别卖,我去县里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妇人鼻翼翕动,她扭头望了望人堆,又转头盯着江执,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几个鱼贩子气得不轻,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盯着江执背影的眼神有些冷冽。
江执回到家,院子里,他大伯江建民坐在院子里,老妈周桂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大宝,老陈家媳妇没事吧?”
“大伯,没事,就是鱼苗全飘了。”
说完,江执就走进厢房,翻箱倒柜起来,可翻了半天,就是找不到他藏钱的小盒子。
不知道何时,江建民已经挪到门边,“大宝在找什么?”
江执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大伯,我要去县里,看看鱼价如何,刚刚来的那些人,压价太厉害了,不实诚。”
江建民眯眼而笑:“是在找钱吧?”
江执脸上全是错愕,难道自己的钱被大伯……
“钱是英雄胆,出门在外没钱怎么能办事?”说着,江建民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小布团,拆开后,一卷钞票出现在眼前。
只见这个快五十岁的汉子将布条收了回去,将那卷不知数额多少的钱递了过来,“拿去用,不够我屋里还有。”
江执愣了小会儿,江执看着那卷皱巴巴的钞票,喉咙发紧。前世父亲离世后,自家妹妹对他失望至极,强行将周桂芬带走了,十几年音讯全无。
混荡的这十多年里,要不是他大伯时常接济他,估摸着他早就饿死了。
直到江建民出声他才回过神来,他接过那卷纸币,“大伯,等赚到钱了,一定还你。”
江建民开怀大笑,“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走到门前,江执看着靠在前边的那辆二八大杠,顿时哭笑不得。
他们村距离县里不远,但是路绕,有个三四公里的样子,要是前世,估摸着兜里揣着钱,干劲肯定十足。
可享受过新时代的便利,整个人都疲懒了。
江执摇了摇头,得赶紧赚钱,换个交通工具,就算是拖拉机都比这带劲。
他推着车走出了院门。
村里的路还没铺混凝土,昨夜又下雨,路中间积了一滩水,江执不得不下来提着自行车往前走。
他可不想摔在这泥潭里。
谁料,这时却迎面驶来一辆小汽车,江执定睛一看,竟然还是桑塔纳。
这车在大城市或许没什么,可他们这是村子啊。
这时的人们普遍工资才4、500,一台桑塔纳就得十多万,一个人不吃不喝得将近四五年才能买得起。
小汽车停在水坑前,江执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他松了口气,快速穿过水坑。
这么有素质,合该你开小汽车。
就在江执经过小汽车时,一个女声叫住了他。
“江执?”
江执回头,驾驶室里坐着一个年轻小伙,但不是叫他的人,再低头往副驾一望,那是一张七八年没见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