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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铁腕当家

星槎秘图 水番之木 3025 2026-04-25 15:41

  辰时三刻,陆远被带出密室。

  押他的大汉姓马,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到颧骨,说话却意外的客气。马刀疤把他带到庄子西侧的一排低矮瓦房前,指着最靠边的一间说:“以后你就住这儿。哑巴就要有个哑巴的样,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陆远点头。他现在就是哑巴阿远,一个从人变成的物件。

  瓦房不大,一张板床,一个木盆,墙角堆着几把扫帚和镰刀。窗外能看见一片菜圃,再远处是庄子的高墙。马刀疤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估量一件货物值几钱银子。

  “当家的说了,你可以自由活动,但别出这院子。”马刀疤关上门的瞬间又说,“这庄子上的下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手重。你要是乱跑,缺胳膊少腿可别怨别人。”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了。

  午饭是有人送到窗外的。一个木盘,两个窝头,一碗漂着几片菜叶的汤。陆远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开始观察这间屋子。床板下面有老鼠钻洞的沙沙声,说明这地方年久失修。窗纸破了半边,从破洞里能看到外面的菜圃。他试着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外面似乎有东西抵住了。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活动”?

  午后,一阵嘈杂从外面传来。趴在窗破处往外看,一行人从庄子正门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后面跟着四五个挑夫,挑着沉重的木箱。那中年人一路点头哈腰,嘴里说着什么“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好奇?”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是马刀疤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茶。

  “那是保定府的刘老爷,来给当家的送年礼的。”马刀疤把茶放在窗台上,“每年这时候都来,今年也不例外。”

  陆远比划着手势,装作好奇的样子。

  马刀疤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一个哑巴,问那么多干什么?”说完就走了。

  陆远端起那碗茶,发现碗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酉时议事。

  他愣了愣,把纸条揉碎吞进肚里。看来沈镜不想让他等到明天,现在就要见他。

  酉时也就是傍晚。天色擦黑的时候,马刀疤再来接他,这次去了庄子的正厅。正厅里点着十几根蜡烛,照得如同白昼。沈镜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剑,身后站着四个佩刀的护卫。

  “我让你住得惯吗?”沈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陆远摇头又点头,意思是还行。

  “那就好。”沈镜把短剑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让人查了一下你的底细。你师父王崇学,现在还躺着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你呢,现在是个死人,通缉令还贴在城门上。所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那件宝贝,到底有什么用?”

  来了。陆远心里一紧。他就知道沈镜不会只满足于一年保管权。

  “能看透地下,能算出未来,还能画出最精确的舆图,比朝廷的皇舆全览图还准。”他用手比划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

  “我知道你能投射地图。”沈镜站起身,走到陆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的是,它还能干什么?”

  陆远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秘图的极限在哪里,实际上他自己也没完全弄清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让沈镜知道秘图只需要星屑就能驱动,而星屑已经用光了,那他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还有很多功能,我还没完全搞清楚。”他说,“但它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才能启动。没有那种能量,它就是一块废铁。”

  “什么能量?”

  “在昆仑山的一种发光砂砾,叫星屑。没有它,秘图连动都动不了。”

  沈镜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手里有一件宝贝,但这宝贝需要另外一件宝贝才能转动,而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陆远硬着头皮说,“所以你留着它没用。把它给我,我帮你找到更多星屑,或者帮你做其他事。我活着,对你更有用。”

  “你活着?”沈镜绕到他身后,声音突然冷了,“一个通缉犯,一个哑巴,一个连自己师父都保不住的废物,凭什么让我觉得你有价值?”

  “因为我能驱动它。”陆远转过身,直视沈镜的眼睛,“那天你也看到了,我把手放上去,它就亮了。你把它放在桌上,它动都不动。我是钥匙,没有我,它就是死物。”

  空气仿佛凝固了。沈镜身后的四个护卫同时按住了刀柄,只要主子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把他剁成肉酱。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跟你做生意。”陆远强迫自己保持声音平稳,“一年后,我帮你找到星屑,或者帮你画出你想要的东西。在这之前,我是你的筹码,你可以用我去换更多筹码。但你要是杀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沈镜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半天,忽然大笑起来:“好,有骨气。我喜欢你这种骨头硬的。这样吧,一年太长,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帮我找出冯保的把柄,我就放你走。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陆远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点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庄子里最下等的杂役。”沈镜重新坐回主位,“每天寅时起来扫院子,白天劈柴挑水,晚上给我滚回那间屋子待着。只要你听话,三个月后我说话算话。”

  “是。”陆远应了一声,心里却沉到了谷底。三个月,他哪有能力找出冯保的把柄?除非再用一次秘图。可星屑已经用完了啊!

  接下来的几天,陆运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寅时起床、扫地、劈柴、吃两个窝头、继续扫地。他的手很快磨出了血泡,但比起心里的焦虑,这点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来的星屑的消息。

  第四天晚上,门被推开了。马刀疤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当家的要见你。”

  还是那间正厅,还是那些护卫。但这一次,沈鏡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在他面前的桌上,放着陆运这几天日思夜想的东西——那个多面体,那块金属,那块能决定他命运的星槎秘图!

  “你看,它好像不太亮了。”沈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身后的幽灵说话。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也是心跳的声音,更是末日的预兆——

  “不……”陆运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冲上前去,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个多面体——曾经幽蓝的光芒,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就像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得能冻碎骨髓。

  “怎么……会这样……”他的嘴唇翕动着,反复试过所有记得的方法——按压、旋转、注入精神力——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汗水顺着脊背滚落,恐惧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曾让他翻身的宝贝,似乎真的彻底沉寂了。

  “用完了,就扔掉吧。”沈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腊月的冰棱。

  “不……不可能……”

  “星屑,”她残忍无情地打断了他,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你在昆仑山里找到的那些发光砂砾——它们已经耗尽了。这东西没了能量支撑,就是块废铁。”

  她转身离去,留下他在原地,面对着再也无法唤醒的秘图和绝望的未来。

  汗水顺着脊背淌下来,他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那块曾给他希望的金属,现在只是一块死寂的废物,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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