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魏国暗流

　　墨羽与苏秦结盟之后，暂居大梁。

　　日子表面上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庞涓在朝堂上吃了亏，对墨羽恨之入骨，多次在魏惠王面前进谗言，说墨羽是“秦国的奸细”、“墨家惑乱民心”。魏惠王虽然没有听信，但态度已经不如之前热络。

　　苏秦劝墨羽：“庞涓此人睚眦必报，墨巨子还是小心为上。”

　　墨羽点头：“我知道。但墨羽担心的不是庞涓，而是另一个人。”

　　“谁？”

　　“孙膑。”

　　苏秦一愣：“孙膑？那个被庞涓挖去膝盖骨的齐国军师？”

　　墨羽道：“正是。孙膑与庞涓本是同门师兄弟，同拜鬼谷子为师，学习兵法。庞涓先下山，在魏国做了将军，忌惮孙膑才能在自己之上，便将他骗到魏国，以‘通敌’之罪处以膑刑，挖去双膝盖骨，使其终身残废。后来孙膑在齐国使者的帮助下逃到齐国，做了田忌的门客。听说他如今在齐国，正暗中训练齐军，准备向庞涓复仇。”

　　苏秦叹息：“同门相残，可悲可叹。”

　　墨羽道：“墨羽不是想评判谁对谁错。墨羽担心的是——庞涓若知道我们在魏国，会不会把对孙膑的仇恨转嫁到我们头上？”

　　苏秦皱眉：“墨巨子是说，庞涓可能借机陷害我们，把我们当成孙膑的同党？”

　　墨羽点头：“不得不防。”

　　两人正说着，子渊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巨子，有人求见。”

　　“谁？”

　　“一个自称是孙膑弟子的人，名叫田襄。”

　　墨羽与苏秦对视一眼。

　　苏秦低声道：“孙膑的弟子？他来魏国做什么？不怕被庞涓抓住？”

　　墨羽道：“请他进来。”

　　二、田襄求救

　　田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坚毅，虽然穿着平民的粗布衣裳，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受过良好教养的气质。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左腿上缠着绷带，显然是受了伤。

　　“墨巨子，田襄拜见。”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墨羽扶起他：“田壮士不必多礼。你的腿怎么了？”

　　田襄咬牙道：“被庞涓的人追杀，从齐国一路逃到魏国，腿上中了一箭。幸好跑得快，不然就死在路上了。”

　　苏瑶递上一碗水：“田壮士，孙膑先生派你来魏国，所为何事？”

　　田襄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擦了擦嘴，低声道：“先生让我来魏国，是给墨巨子送一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给墨羽。

　　墨羽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有力：

　　“墨巨子亲启：久仰兼爱非攻之道，恨未得见。今庞涓势大，魏国非久留之地。望墨巨子早日离魏，若他日有缘，齐地再会。孙膑拜上。”

　　墨羽看完，眉头微皱：“孙膑先生知道我们在魏国？”

　　田襄道：“先生虽然身在齐国，但天下大事，无所不知。墨巨子在临淄力挫田氏，在赵国法场救赵豹，天下人都在传颂。先生对墨巨子十分敬佩，特命我前来提醒——庞涓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对墨巨子下手。”

　　苏琴急问：“什么天罗地网？”

　　田襄压低声音：“庞涓以‘通敌’罪名，在魏惠王面前诬告墨巨子与齐国勾结，意图危害魏国。魏惠王已经下令，三日后在大梁城中搜捕墨家弟子。墨巨子若不及时离开，只怕凶多吉少。”

　　苏秦脸色大变：“庞涓竟然如此歹毒！”

　　墨羽却平静如水：“庞涓这一手，与他当年陷害孙膑如出一辙。看来他只会这一招。”

　　苏瑶道：“那我们赶紧离开魏国。”

　　墨羽摇头：“不急。若现在就走，等于坐实了‘通敌’的罪名。不但我们会被追杀，连苏先生也会受到牵连。”

　　苏秦道：“墨巨子，苏某不怕牵连。”

　　墨羽看着他，目光温暖：“苏先生，墨羽知道你不怕。但墨羽不想连累朋友。”

　　他思索片刻，道：“田壮士，你回去告诉孙膑先生，墨羽谢他提醒。墨羽会小心行事，但不会仓皇逃跑。兼爱非攻之道，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田襄深深看了墨羽一眼，抱拳道：“墨巨子大义，田襄佩服。话已带到，田襄告辞。”

　　他转身要走，墨羽叫住他：“田壮士，你腿上带伤，如何回齐国？”

　　田襄道：“先生教过我一些医术，我自己能处理。”

　　墨羽看向苏瑶。苏瑶点点头，从药箱中取出一些草药和绷带，帮田襄重新包扎了伤口。田襄感激不尽，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三、庞涓的毒计

　　田襄走后，墨羽等人商议对策。

　　苏秦道：“庞涓既然已经在魏惠王面前告了状，我们坐以待毙不是办法。不如先发制人，把庞涓的阴谋揭露出来。”

　　苏瑶问：“怎么揭露？庞涓在魏国经营多年，朝中都是他的人。我们一个外人，空口无凭，魏惠王不会信。”

　　白灵忽然开口：“我可以去杀了庞涓。”

　　墨羽摇头：“不行。杀了庞涓，我们就是畏罪潜逃，罪名坐实。而且庞涓一死，魏国必然大乱，正中秦国下怀。”

　　钟无艳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等着被抓吧？”

　　墨羽沉思良久，缓缓道：“庞涓想抓我们，我们就让他抓。”

　　众人大惊。

　　墨羽解释道：“庞涓的罪名是‘通敌’。如果我们主动到魏惠王面前，要求对质，庞涓反而不好下手。魏惠王不是昏君，他知道庞涓与孙膑的恩怨。只要我们拿出证据，证明庞涓是诬告，魏惠王就不会轻信。”

　　苏瑶眼睛一亮：“你是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墨羽点头：“庞涓当年用‘通敌’的罪名害了孙膑。今天我们就要用这个罪名，反过来揭露他的真面目。”

　　苏秦犹豫道：“墨巨子，这太冒险了。万一魏惠王偏信庞涓，你们就出不来了。”

　　墨羽淡淡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四、王宫对质

　　三日后，魏国王宫。

　　魏惠王端坐御座，庞涓站在武官列之首，面带得色。墨羽、苏瑶、苏秦三人站在殿中。白灵和钟无艳在宫外接应。

　　“墨巨子，有人告你私通齐国，图谋不轨，你可认罪？”魏惠王的语气不咸不淡。

　　墨羽拱手：“君上，墨羽不认罪。”

　　魏惠王看向庞涓。庞涓出列，朗声道：“君上，臣有人证物证。墨羽在魏国期间，多次与齐国使者秘密会面，商议危害魏国之事。臣已查实，请君上明鉴。”

　　墨羽淡淡道：“庞将军，你说墨羽与齐国使者会面，请问那个使者是谁？何时何地？说了什么？”

　　庞涓一愣，随即道：“那使者是齐国的田襄，三日前曾到墨羽住处密谈。”

　　墨羽笑了：“田襄？庞将军，田襄确实是齐国人，但他不是使者，而是孙膑的弟子。他来大梁，是给墨羽送信的。信的内容——是孙膑提醒墨羽，有人在魏国设计陷害他。这个人，就是庞将军你。”

　　庞涓脸色一变：“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

　　墨羽从袖中取出那卷帛书，双手呈给魏惠王：“君上，这就是孙膑写给墨羽的亲笔信。请君上过目。”

　　魏惠王接过帛书，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起：“孙膑说‘魏国非久留之地’……”

　　庞涓急道：“君上，这信是墨羽伪造的！孙膑是齐国的军师，他巴不得魏国内乱，怎么会好心提醒墨羽？”

　　墨羽道：“庞将军，你说墨羽与齐国勾结，可墨羽在齐国的时候，杀了田成子，扶齐简公复位。齐国与墨羽有恩有怨，但绝不是勾结。你说墨羽危害魏国，可墨羽在魏国做了什么？是偷了军机，还是杀了大臣？”

　　庞涓语塞。

　　苏秦上前一步，拱手道：“君上，苏某在魏国推行合纵，与墨巨子相识不过数日。墨巨子的为人，苏某以性命担保。庞将军与孙膑有旧怨，将这份怨气发泄到墨巨子身上，实在有失公允。”

　　魏惠王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尚需查证。墨巨子，在真相大白之前，请你暂时留在大梁，不要离开。”

　　墨羽拱手：“墨羽遵命。”

　　庞涓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五、暗夜刺杀

　　当夜，墨羽回到住处。

　　苏瑶忧心忡忡：“魏惠王虽然没有治我们的罪，但也没有还我们清白。他让我们留在大梁，实际上是把我们软禁了。”

　　墨羽点头：“我知道。但至少拖延了时间。庞涓不敢公开动手，只能来暗的。”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白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刺客！”

　　墨羽拔剑冲出去。只见院中已经打成了一团——十几名黑衣蒙面人从四面八方翻墙而入，直扑墨羽的住处。白灵和钟无艳已经与其中几人交上了手。

　　墨羽大喝一声，兼爱剑出鞘，剑光闪烁，与黑衣人们战在一起。

　　这些刺客的身手明显不如田氏的暗杀营，但人数众多，而且悍不畏死。墨羽连杀三人，左臂被划了一刀，但伤势不重。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掠出——鬼影三！

　　“墨羽，我们又见面了。”鬼影三的声音沙哑，但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疲惫。

　　墨羽剑尖下垂：“你不是走了吗？”

　　鬼影三摇头：“老朽本想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可庞涓找到了老朽，用老朽的家人威胁，让老朽来杀你。”

　　墨羽看着他：“那你来杀吗？”

　　鬼影三沉默了片刻，忽然将手中的短刀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杀了。老朽这辈子杀够了。”他转过身，对院中的黑衣人大喝一声，“都住手！”

　　黑衣人们一愣，纷纷停手。

　　鬼影三道：“回去告诉庞涓，老朽不干了。他若想杀墨羽，自己来！”

　　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一哄而散。

　　鬼影三看着墨羽，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钟无艳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家伙……改邪归正了？”

　　墨羽收剑入鞘，望着夜空，缓缓道：“人心，是可以改变的。”

　　这正是：

　　孙膑传书警墨侠，庞涓设计再行奸。

　　王宫对质破诬告，暗夜刺客又临前。

　　鬼影三刀终放下，弃暗投明不杀生。

　　人心向善非不可，兼爱之道日渐明。

　　欲知墨羽如何摆脱庞涓的纠缠，离开魏国，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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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回完）

　　第二十八回墨羽暗访孙膑居庞涓宴请露杀机

　　一、齐国来信

　　魏国软禁的第三日。

　　墨羽等人被困在大梁城中，出入都有人跟踪，虽然没有被关进大牢，但日子也不好过。魏惠王的“查证”迟迟没有结果，庞涓的爪牙在暗中蠢蠢欲动。

　　这天傍晚，子渊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一封密信。

　　“巨子，齐国的信。”子渊压低声音，“是孙膑先生托人送来的。”

　　墨羽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墨巨子，齐国已备好车马，随时可来接应。若愿离魏，请于三日后子夜，到城南三里亭，有人接应。孙膑。”

　　苏瑶凑过来看了信，皱眉道：“孙膑这是要救我们出去？可如果我们走了，魏国就会认定我们‘畏罪潜逃’，苏秦先生也会受牵连。”

　　墨羽沉思片刻，道：“我们暂时不能走。但孙膑先生的好意，不能辜负。”

　　他看向子渊：“你替我去一趟齐国，面见孙膑先生，告诉他我们的处境，请他放心。同时，请他帮忙做一件事。”

　　“什么事？”

　　墨羽低声道：“请孙膑先生在齐国散布消息，就说庞涓为了掩盖当年陷害孙膑的罪行，正在魏国大肆屠杀与孙膑有关的人。消息传到魏惠王耳朵里，庞涓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对我们下死手。”

　　子渊点头：“明白了。”

　　他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大梁。

　　二、暗访

　　墨羽决定，在离开魏国之前，亲自去一趟孙膑曾经住过的地方。

　　孙膑当年被庞涓囚禁在魏国时，住在大梁城外的一处破旧宅院中。那里如今已经荒废，但据说还留存着一些孙膑当年留下的手稿和笔记。

　　墨羽带着白灵，趁着夜色，悄悄潜出了大梁城。

　　城外荒郊，月光如银。那处宅院坐落在一条干涸的小河边，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正屋的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骷髅的眼窝。

　　白灵守在院外，墨羽独自进入屋中。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倾倒，蛛网密布。墨羽借着月光，在地上翻找着什么。忽然，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他用力撬开青砖，下面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木匣。

　　木匣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十几片竹简。墨羽拿起一片，就着月光细看，上面写着：

　　“庞涓小人也，忌吾之能，设计害吾。然天道好还，终有报应之日。吾虽残废，心未残疾。终有一日，当以兵法诛此贼！”

　　墨羽将竹简收入怀中，正要离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白灵的示警声：“有人来了！”

　　墨羽闪身躲在屋中的柱子后面。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只一个人。火把的光亮从窗口透进来，照得屋内明暗不定。

　　“孙膑那狗贼的旧宅，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粗犷的声音道。

　　“将军说了，墨羽可能会来这里找证据。咱们仔细搜，不能放过任何角落。”

　　墨羽心中一凛——庞涓的人！

　　他屏住呼吸，握紧了兼爱剑。白灵在外面已经与敌人交上了手，软剑划破夜空的嘶嘶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墨羽从柱子后面闪出，一剑刺穿了走到门口的黑衣人，然后冲出院外。

　　院外，七八个黑衣人已经倒下了三个，白灵的白衣上溅满了鲜血。剩下的黑衣人看到墨羽出来，纷纷扑上来。

　　墨羽剑势展开，兼爱九剑第三式——尚贤除恶！剑光闪烁，又有三人倒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墨羽没有追，拉着白灵消失在夜色中。

　　三、庞涓的宴请

　　回到大梁的第二天，庞涓忽然派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