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内应外合破临淄 田成子仓皇出逃
一、兵临城下
琅琊港被拔除后的第五日。
墨羽率领三百秦兵,加上从各地赶来汇合的墨家弟子,共计五百余人,兵临临淄城下。
大军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在城南五里处的一处高地上扎营。营寨依山而建,三面环水,易守难攻。这是苏瑶根据田桓提供的城防图,精心挑选的驻扎地点——既避开了临淄城头投石机的射程,又卡住了田氏从南门出逃的必经之路。
夕阳西下,墨羽站在营寨的高处,眺望着远处临淄城的轮廓。
城墙上火把如龙,守军来来往往,显然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苏瑶站在他身边,手中拿着田桓送出的第二份情报,低声道:“田成子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调集了城中所有兵力,大约三千人,死守四门。田桓说,朝中已经有七成的大臣暗中倒向我们,只是不敢公开表态。”
墨羽微微点头:“墙头草,不稀奇。等我们攻破城门,他们自然会站出来。”
钟无艳扛着双戟走过来,瓮声瓮气道:“墨羽,什么时候攻城?我都等不及了!”
墨羽看了她一眼:“不急。田成子的兵力是我们的六倍,硬攻是找死。等子夜时分,田桓在城中放火为号,我们从南门突破。”
白灵无声地出现在一旁,淡淡道:“田桓可信吗?”
墨羽沉默片刻:“不可全信。但他交出的田氏贪墨记录确实是真的,苏瑶核对过其中几笔,与我们从智伯府中得到的密信相互印证。此人贪生怕死,见风使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苏瑶接口道:“我已经让子渊带人暗中监视田桓的府邸。如果他有异动,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白灵不再说话,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赵虎从营寨的另一边跑来,手里提着一坛酒,咧嘴笑道:“墨兄,大战在即,喝一口壮壮胆?”
墨羽看了他一眼,接过酒坛,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胸中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一些。他将酒坛还给赵虎,淡淡道:“喝完这坛酒,今晚跟我冲在最前面。”
赵虎拍胸脯:“没问题!”
钟无艳哼了一声:“凭什么你们冲前面?我和白灵也能冲!”
墨羽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墨羽看向城头的方向,目光深邃:“田成子手下最危险的人,不是那些士兵,而是暗杀营的总教头——鬼影三。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而且擅长暗杀和毒术。攻城的时候,他一定会趁乱动手。白灵,你和钟无艳负责盯住他。只要他一出现,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
白灵点头:“好。”
钟无艳双戟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糟老头子,交给我们了!”
墨羽又看向苏瑶:“你留在中军,与秦军一起。商鞅和张仪虽然答应帮我们,但他们的心思不好猜。你要盯着他们,别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坏事。”
苏瑶点头:“你放心。”
二、火起临淄
子夜时分,临淄城中忽然火光冲天!
田桓按照约定,在城南的粮仓放了一把大火。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城南顿时乱成一锅粥。百姓们从梦中惊醒,哭喊着逃命。守城的士兵被调去救火,南门的防守瞬间空虚了大半。
“攻!”墨羽一声令下。
五百名将士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临淄南门。
赵虎扛着一根巨大的攻城槌,冲在最前面。他力大无穷,一人扛着攻城槌,后面跟着十几名士兵推着,轰隆一声撞向城门!
城门剧烈地震动,城砖碎屑簌簌落下。
城头的守军惊慌失措,箭矢如雨般射下。墨羽拔剑出鞘,剑气纵横,将射向赵虎的箭矢纷纷击落。
“再撞!”墨羽大喝。
赵虎咬牙,再次扛起攻城槌,拼尽全力撞向城门。
轰!轰!轰!
第三下,城门裂开一道缝隙。第五下,门栓断裂。第七下,城门轰然倒塌!
“杀!”墨羽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五百将士紧随其后,杀声震天。
城内的田氏守军虽然有三千人,但大多是没有经过实战的乌合之众,加上城南大火,士气低落,看到城门被破,纷纷丢下兵器溃逃。只有少数精锐死士在韩七的部下带领下,拼死抵抗。
墨羽的兼爱剑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所过之处,死士纷纷倒地。赵虎的青铜长剑大开大合,一剑一个,杀得浑身是血。钟无艳双戟狂舞,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无人能挡。白灵则如幽灵般在战场中穿梭,专挑那些指挥战斗的小头目下手,一剑封喉,无声无息。
五百人的队伍,硬是杀出了五千人的气势。
田氏的防线一触即溃,守军争相逃命,南门很快便完全落入了墨羽的控制。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城楼的阴影中掠出,直扑墨羽!
三、鬼影现
那是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淬了剧毒,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墨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身体本能地向左一闪。短刀擦着他的右臂划过,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虽然没有伤到,但刀上的寒气已经透入了骨髓。
“鬼影三!”墨羽低喝一声,兼爱剑反手刺出。
黑影如同鬼魅般飘开,避开剑锋,凌空翻转,落在三丈之外。
月光下,一个须发皆白、面容阴鸷的老者缓缓站直身体。他一身黑衣,手中的短刀漆黑如墨,刀尖上还滴着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迹。
“墨巨子,好身手。”鬼影三的声音沙哑如破锣,“老朽在齐国杀了四十年人,能在老朽刀下躲过这一招的,不超过五个。”
墨羽冷冷道:“阁下就是田氏的暗杀营总教头?”
鬼影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正是老朽。墨巨子,田公说了,你若肯归降,高官厚禄任你选。若不降——”他晃了晃手中的短刀,“老朽这把刀,已经很久没有饮过英雄的血了。”
墨羽剑尖下垂,摆出兼爱九剑的起手式:“那就看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鬼影三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向墨羽扑来!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连白灵都来不及出手拦截。钟无艳大喝一声,双戟横在墨羽面前,试图挡住鬼影三的攻击。
鬼影三冷笑一声,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绕过钟无艳的双戟,短刀直奔墨羽的咽喉!
墨羽早有防备,兼爱剑向上一挑,叮的一声架住了短刀。刀剑相交,火花四溅。墨羽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内力从刀身上传来,顺着剑柄侵入手臂,整条右臂瞬间发麻。
“好阴毒的内功!”墨羽咬牙,催动内息,将那股阴寒之力逼出体外。
鬼影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想不到墨巨子的内力如此深厚,竟能化解老朽的玄冰劲。可惜——”
他的身形再次暴起,短刀化作数十道黑色的刀影,将墨羽笼罩其中!
墨羽剑势展开,兼爱九剑第四式——尚同归一!剑光化作一面银色的光幕,将刀影尽数挡下。但鬼影三的刀法诡异至极,每一刀都从最刁钻的角度攻来,墨羽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但还是被划伤了左臂。
白灵终于赶到了。
软剑如银蛇出洞,刺向鬼影三的后心。鬼影三头也不回,短刀反手一撩,叮的一声架住软剑,借力向前一跃,拉开了与白灵的距离。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鬼影三眯着眼睛打量着白灵,“小姑娘,你的软剑用得不错,可惜还嫩了点。”
白灵没有说话,软剑一抖,化作三道银光,分刺鬼影三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鬼影三嘿嘿一笑,短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将三道银光尽数绞碎,顺势一刀砍向白灵的脖颈!
钟无艳从侧面杀到,双戟齐出,架住了鬼影三的短刀。三人在狭窄的城门口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墨羽深吸一口气,催动内息,兼爱剑上的剑气陡然暴涨。
第六式——节葬断念!
这一式是兼爱九剑中最为凌厉的一剑,专破敌人的绝招。剑锋直取鬼影三的眉心,剑气如虹,势不可挡!
鬼影三大骇,顾不得与白灵、钟无艳缠斗,短刀横在面前,拼尽全力挡下了这一剑。
当!
一声巨响,鬼影三被震退了七八步,虎口崩裂,短刀险些脱手。他的脸色从阴鸷变成了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法?”
墨羽没有回答,剑势一转,第七式——天志,蓄势待发!
鬼影三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他身为暗杀营总教头,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搏杀,而是暗杀和逃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城中的黑暗中。
钟无艳要追,墨羽拦住她:“别追。他的轻功比我们强,追不上。先去王宫!”
四、田成子的末路
王宫中,田成子已经得到了南门失守的消息。
他端坐在大殿之上,面色铁青,双手微微颤抖。堂下跪着十几名家臣,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三千人守不住一个南门?”田成子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墨羽只有五百人,你们有三千人,竟然连一个时辰都守不住?”
田桓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主上……墨羽的部下太猛了,尤其是那个赵虎,一个人扛着攻城槌撞开了城门……兄弟们士气低落,实在挡不住……”
田成子冷笑:“士气低落?你们一个个拿着我的钱,吃我的饭,到了用命的时候,士气就低落了?”
没有人敢回答。
田成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南门已破,墨羽很快就会杀到王宫。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临淄,去齐国的东部根据地——即墨,那里还有他最后的筹码。
“传令下去,从北门撤退。”田成子站起身来,“带上一百名精锐死士,其余人留下守城。”
田桓抬起头:“主上,那老臣呢?”
田成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你跟我一起走。”
田桓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他不知道的是,田成子已经通过鬼影三,得知了他暗中与墨羽往来的事。田成子之所以没有当场杀他,是因为还需要他掌握田氏的钱粮账目——那些账目,是田成子东山再起的资本。
一行人趁着夜色,从王宫北门仓皇出逃。田成子坐在一辆马车中,身边是鬼影三和一百名精锐死士。
马车刚出北门,前方忽然杀声震天!
一队人马从路旁的树林中冲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赵虎!
“田成子老狗!俺等你半天了!”赵虎大喝一声,挥剑冲向马车。
原来,墨羽在攻城之前,就料到田成子会从北门逃往即墨。他让赵虎带一百人提前埋伏在北门外,专等田成子自投罗网。
鬼影三跳下马车,短刀在手,与赵虎战在一起。虽然鬼影三受了伤,但赵虎也不是他的对手,十几招过后,赵虎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然而赵虎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的一百名秦兵迅速围拢过来,将马车团团围住。死士们虽然精锐,但数量上处于劣势,很快便被压制住了。
田成子掀开车帘,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逃不掉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墨羽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
墨羽翻身下马,手持兼爱剑,走到马车前,冷冷地看着田成子。
“田成子,你的末日到了。”
田成子咬着牙,从马车上走下来,与墨羽对峙。他虽然年过花甲,但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到了这种地步,反而平静了下来。
“墨羽,老夫纵横齐国数十年,想不到最后栽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里。”田成子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老夫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老夫作对?”
墨羽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因为你的权力,是靠无数人的尸骨堆起来的。因为你篡齐乱国,残害忠良,罪孽深重。更因为——你不该杀我墨氏满门三百余口。”
田成子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墨羽的面容,忽然瞳孔骤缩:“你……你是墨氏的后人?”
墨羽没有回答,但眼中的仇恨已经说明了一切。
田成子长叹一声,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天意……天意啊……”
他转过身,缓缓走回马车旁,从车中取出一柄短剑,拔出剑鞘。
鬼影三脸色大变:“主上!”
田成子摇了摇头:“鬼影三,你走吧。老夫这辈子,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你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不要再造杀孽了。”
鬼影三咬了咬牙,看了田成子一眼,又看了墨羽一眼,忽然单膝跪地,朝田成子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田成子握紧短剑,闭上眼睛。
“墨羽,老夫输了。但老夫这条命,不会交给你。”
话音未落,短剑刺入胸膛。
鲜血喷涌,田成子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血泊中,倒在被他祸害了数十年的齐国大地上。
墨羽看着田成子的尸体,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权力,真的能让人变成这样吗?
为了权力,可以灭人满门;为了权力,可以背叛君上;为了权力,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苏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结束了。”她轻声说。
墨羽摇了摇头:“不,还没有。”
他抬头看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缓缓道:
“田成子死了,但权力还在。只要权力还在,世上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田成子。兼爱非攻的路,还长着呢。”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天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将整座临淄城染成了金色。
这正是:
内应外合破临淄,五百壮士破千军。
鬼影三刀险夺命,兼爱九剑显威神。
田成子仓皇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