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那一日你们子时才到，下官碰巧当晚多饮了几杯，所以才……”

　　谭朗话没说完，郑阳便笑着打断道：

　　“谭大人无需自责，咱们都是武官，彼此惺惺相惜，不像那些文绉绉的书生，只懂得耍嘴皮子、搬弄是非！”

　　谭朗急忙给郑阳斟茶，这话正好说到了他心坎上。

　　“话虽如此，可这曲炳宫终究是朝廷一品，还是公主殿下钦点的大臣，要是他胡言乱语，我怕朝中有人误会本官！”

　　郑阳促狭一笑，回道：

　　“谭都尉放心，曲炳宫半分修为都没有，自打出了京城，他的命就在本官手里！看到他身边的孤儿寡母了吗？”

　　谭朗点了点头，队伍中有紫苏他并不奇怪。

　　在他印象中，这女人放荡不羁、贪慕虚荣，而郑阳贪财好色，如今大皇子倒台，这一对狗男女自然一拍即合，没什么稀奇。

　　但那孙清歌和刘羽，他确实不知来历。

　　“那孩童……”郑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胡诌：“是曲炳宫年轻时，在外面沾花惹草生下的野种！”

　　谭朗眼眸一亮，诧异开口：“不会吧？曲炳宫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传言此人和财色不共戴天！”

　　郑阳嗤笑着轻轻摇头：“你都说是传言了，怎能当真？若不是被我抓到了这个把柄，就凭你那晚对他的态度，他怎可能不参你一本？”

　　谭朗皱眉沉思，豁然开朗：“难道说，郑老弟你……用此事要挟，帮下官挡了此劫？”

　　郑阳恬不知耻地点点头。

　　“哎呀呀！”谭朗急忙起身，对着郑阳深深一揖，“怪不得这几天曲炳宫没再找我的麻烦，原来是郑大人出手相助！谭某真是感激不尽！”

　　话音落，谭朗朝帐外朗声喊道：“来人，把给大人们准备的礼物抬进来！”

　　在得知朝廷派曲炳宫做钦差后，谭朗早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找了夜峦组织暗杀，另一方面也备好了银子收买。

　　之前碍于曲炳宫清廉的名声太大，没敢自讨没趣，现在正好借花献佛。

　　很快，四个军士抬着两个装满银子的木箱走了进来。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郑阳先是露出贪婪的目光，随即又面带苦涩地唉声叹气。

　　“郑大人，下官这些银子难道还咬人不成？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谭朗疑惑问道。

　　“哎……”郑阳重重叹口气，才缓缓开口道：“谭大人有所不知！郑某入京数月，表面上得了文银十几万两，可真正到我手里的，十不足一啊！”

　　谭朗愣了一下，急忙追问：“这是为何？”

　　郑阳起身，走到帐门前，朝外面左右巡视了一圈，随后快速放下帐帘返回，才低声开口：“谭大人知道，为什么我是唯一能在月如宫出入的男子？又可知，为何此次我要主动争取来岳州城的旨意？”

　　一听这话，谭朗来了兴致，急忙摇头追问：“下官不知！还请郑老弟言明！”

　　郑阳的声音瞬间变得哽咽：“谭老兄，那梁月如把百官给我行贿的银子，转头就全都要了回去！”

　　说到这里，郑阳稍作停顿，偷瞄了一眼谭朗。

　　只见他轻蹙眉头，满脸疑惑。

　　“郑老弟，你就只是为了银子苦恼？”

　　郑阳低头沉默，一个劲地摇头。

　　过了良久，郑阳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从白宁寺拓印来的百果凝心诀，以及上面记录的捷径之道。

　　虽然只有前三重，却都是真的，只不过郑阳在后面又加了一些内容。

　　“谭大人，这是大梁皇室最大的秘密，郑阳今日把它全部呈给谭兄！”

　　谭朗双手接过，目光落在功法图文上时，眼眸急速收缩。

　　以他的修为，一眼便能看出大乘功法与普通功法的区别。

　　“这、这……果真是大梁的百果凝心诀！”谭朗拿着功法的手开始颤抖，“可是，这突破七重的捷径之道，怎会如此荒谬？男子修炼竟要找一处子之女结合？”

　　郑阳抬手指向女子修炼的说明处，委屈道：“而女子突破，则需要选一位修为高深的男子！”

　　谭朗恍然大悟，猛地转头看向郑阳：“莫非，郑老弟你就是公主选中的……”

　　郑阳重重点头，语气急切：“谭兄！还有半个多月，郑某就要性命不保了！”

　　谭朗沉默下来，眸子飞快转动，目光又重新落在功法上。

　　他气沉丹田，掌心凝气，照着秘籍上的图文稍作修炼。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确定了百果凝心诀的真伪。

　　“郑老弟，这三重之后的功法，是否也在你那里？”谭朗问道。

　　“有的，有的！一直到九重圆满的图文都在我这里！”郑阳满脸真诚地回复。

　　“那老弟今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在下，不知是想……”谭朗试探着询问。

　　“不瞒谭兄，我已经查明，您在岳州城中的兵马已超四万，粮草更是充足，背后还有大越朝廷资助。若您想更进一步，小弟我愿效犬马之劳！”

　　此话一出，谭朗浑身一颤——他万万没想到，郑阳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竟对岳州城的情况如此熟悉，就连自己背后有大越朝廷帮衬，他都知道。

　　“郑大人，何出此言啊？”谭朗立刻换上尊称，并不打算承认。

　　“谭兄啊！”郑阳苦笑两声，“您就别瞒我了！我可是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您了，这事要是被梁月如知道，我一家老小恐怕一个都活不成！”

　　谭朗低眉垂首，背着手在军帐内来回踱步，陷入沉思。

　　良久，谭朗停下脚步，抬眸看向郑阳：“郑大人，终演当日，众目睽睽之下，你背叛了大乾，如今成了梁月如的心腹，又准备背叛大梁、投靠大越。如此反复无常之人，你让谭某如何信任你？”

　　郑阳想了想，回道：“谭兄所言句句属实，可这其中缘由你为何不提？当时背叛大乾，是因为郑家对我凉薄，我战功赫赫，却只得了个区区校尉之职；至于背叛公主殿下，那更是形势所迫——我要是不反她，恐怕半个月后，就成了一具干尸了！”